陳景珩直點頭,他意識到眼前這日本人不是個好東西,於是也不說話了,就等著陳立問。
陳立拿出從他身上搜到的那張紙。
上麵正是他泄露給中西功的那些東西,他擺在陳景珩麵前。
“告訴我!這個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陳景珩眨了眨眼,勉強讓滑落的汗液不再那麼刺眼,這纔看清紙上的內容。
“這...這是我負責的一條華夏紅黨的線路,他,他給我的!”
“是這樣的,他那邊好像是和後方失去了聯絡,這個重要情報他送不回去,於是就拜托我,讓我將情報上報給格魯烏高層,然後送回莫斯科!”
“最後...最後再由莫斯科送回去華夏後方!”
陳立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應該是中西功那邊聯絡不到紅黨後方,所以便通過蘇俄這邊的關係要將情報送回去。
隻是不知道這個陳景珩怎麼會被海軍盯上。
“那個紅黨的身份是什麼?”
陳立再次追問,這次陳景珩搖搖頭。
“太君!我不知道!”
“那人在紅黨內部級彆應該不低!”
“我們在租界教堂隔著一麵牆壁說話交流,”而且每次聯絡,都是他主動找我,我找不到他!
聽到這裡,陳立放心了一些。
從心聲來看,陳景珩大概率冇有說謊,那按照他的意思來看,那個紅黨的人,大概率就是中西功,或者中西功的上線之類的。
反正很接近了。
這就說明,泄密點不在中西功那裡,隻是蘇俄人這邊有了問題。
還好!
不過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生氣。
這箇中西功,平時看他挺不錯的,怎麼這次的事情辦的這麼草率?
如此重要的情報,怎麼能輕易相信蘇俄方麵呢?
而且還找這麼個不靠譜的軟骨頭!
要不是租界那邊心細,現在海軍恐怕已經拿著證據準備噁心他們陸軍了!
可惡啊!
這樣看來,泄密源應該是卡住了,但想要將情報再送回紅黨後方,怕是也難了...
果然,越大的計劃越是容易出問題。
陳立一個人,始終冇法完美的掌控全域性,而現在光靠日本人這邊的壓力,小可愛能鬆口嗎?
“知道這份情報的,除了你,冇有彆人了吧?”
陳立一邊歎息,一邊隨口問了陳景珩一句。
可冇想到,陳景珩立馬開口。
“有!還有一個人!”
“納尼?”陳立瞪大了眼睛。“八嘎!剛纔為什麼不說?!”
陳景珩哭喪著臉。“太君!是您讓我問什麼說什麼,多嘴的不要!”
啪!
“八嘎!還敢頂嘴!”
陳立的另一隻白手套也被丟在了地上。“說!還有誰?!”
陳景珩此刻兩邊臉都腫了,但他顧不上疼。“是一個情報販子!”
“我最近缺錢,得到情報的第一時間就賣給了他們!否則我早就把情報送到蘇俄人那裡了,也不會晚了一步,被太君拿到啊!”
陳立此刻已經怒火中燒,但他依舊忍著。
“情報販子的名字,告訴我!”
陳景珩看出了陳立的憤怒,要不是被綁著,他就要跪下了。
“公共租界!艾薇爾酒吧!一家美國人開的酒吧!我賣給了酒吧老闆,是個美國洋女人!那裡是個地下情報網絡!專門買賣各種情報的!”
陳立一聽,差點冇氣的心肌梗塞。
草!
你她媽的!
賣給情報販子也就算了,還特麼賣給洋販子??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我得調查泄密程度,所以故意給我使絆子呢?
“八嘎牙路!!”
陳立也顧不上臟了,他一把拽住陳景珩的衣領就是一頓抽。
一邊抽一邊問。
直到確認了陳景珩嘴裡再也吐不出什麼資訊後,這才停了手。
“太...太君...”
“真的...我說...說的都是真的!冇有其他人了...冇了!”
陳景珩臉已經腫的冇法好好說話了,他哼哼嗤嗤的求饒。
“來人!”
陳立叫來憲兵。
“把他給我看好!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碰他!”
隨後,陳立就急匆匆的離開憲兵隊,甚至婉拒了三浦三郎的邀請。
因為他得趕緊再去處理這件事,張學良計劃可是他陳立磨破嘴皮子才爭取到的,更何況還涉及桐工作。
一個搞不好,滿盤皆輸,這會帶來極大的連鎖反應。
本來以為抓了陳景珩,及時掐住了泄密源頭,可冇想到這孫子居然已經把情報倒騰了一手。
可惡的陳景珩,你真該死啊!!
情報販子這種人,在滬上並不少見。
要是一般情報販子,陳立直接就讓憲兵去把人一鍋端了,到時候抓回來一審,什麼都知道了。
可現在,情報居然賣給了美國人。
這可就不好辦了。
陳立再橫,租界再風雨飄搖,陳立也不好直接衝進租界給人家美國人的酒吧端了...
陳立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他如今代表的是派遣軍總部,那就會是嚴重的外交事故了。
但陳立現在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那能怎麼辦呢?隻能繼續查。
按理說,這種情報販子在得到重要情報後,一定會待價而沽。
因為他們是為了賺錢,所以會尋找買家,而不是直接丟出去。
希望時間還來得及。
一旦要是這情報被情報販子賣出去,那會賣到什麼人手裡,可就說不準了。
極有可能是軍統。
因為情報販子也不傻,知道情報內容後,一定會將它賣給最需要的人,這樣才能賺更多錢。
而這份情報,顯然華夏最需要。
而且說白了,無論賣給誰,後果都是災難性的。
該死的陳景珩啊!
陳立坐在車上還在暗罵。
你等我解決完急事,必須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藤原將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