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帶崽認錯爹後 044

043 有事？問我兒子的爸爸。

謝顯盯著這條回覆, 眉頭一皺又一皺。

他拿給躺在床邊抽菸的宋辰看。

“你說，老傅這是什麼意思？他能有什麼事要做？”

宋辰表情淡淡，用最平穩的語氣放出最震撼的大瓜：“今天下午我接到電話，是傅少打來的, 問我究竟知不知道昭昭的真實身份, 問我昭昭是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謝顯立刻從床上連人帶被地蠕到宋辰的身邊。

“然後呢然後呢！”

宋辰把煙拿遠了些：“我當然要請示傅總, 傅總聽完以後, 讓我不用再理傅少, 以後也不會再有他的電話打來。”

“霧草！”謝顯從床上彈起來，“老傅這是要明搶啊！天啊，他不會去找傅季野了吧？可千萬彆出事。”

宋辰不明白：“你急什麼？傅總這樣的人, 也不會做什麼。”

謝顯嗤笑一聲：“他這樣的人？他可你比想得瘋多了。一個從小開始每天五點準時起床的人, 你指望他有多正常？這種人, 一旦咬住目標, 就絕對不會鬆開。”

謝顯趕緊給傅時敘發訊息。

「你悠著點啊, 再怎麼說, 人也是昭昭親爹。」

傅時敘合上手機，熄了螢幕, 下頜微抬, 冷淡地對身旁人道：“開門。”

酒店房門應聲而開。

數名保鏢無聲無息地湧入, 動作利落，徑直開始清點、打包屋內所有物品。

坐在沙發上的傅季野愣了一秒，像是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猛地站起身衝上去阻止。

“這是要做什麼！喂！你們彆動！那是我的東西！”

他試圖把自己的衣服拽過來，對方力道奇大，眼看衣服就要被扯爛，傅季野驚怒交加, 隻得咬牙鬆手。

不論他說些什麼，乾些什麼，這些保鏢都毫無反應，隻埋頭做事，全然把他當做空氣。無視他的吼叫與發怒，不理會他的任何抗議，隻低頭乾活，動作沉穩有序，像完成某項安排已久的流程。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不是來搶，而是替人整理。

“靠！什麼情況啊！”

傅季野快瘋了。

嗒，嗒。

清脆皮鞋聲由遠及近，傅季野猛地轉頭。房的入戶處，男人身形修長，西裝剪裁考究，手腕上的表露出一線銀光，氣場沉穩冷厲。

傅季野驚訝道：“小、小叔？！”

看見傅時敘，傅季野就跟見著救星一樣，連忙迎上去，語氣急切：“小叔，你快來看看，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衝進來就亂搞，都快把我房間都搬空了！”

傅時敘站定，冇有說話，隻靜靜看著他，右眉微揚，目光沉冷似冰。

傅季野後背發緊，某根神經像被針紮了一下，驟然收縮。

他不敢置信地開口，聲音有點發虛：“……小叔，是你？”

傅季野盯著傅時敘。

傅時敘毫無鬆動的表情在他看起來完全就是肯定的回答。

他的情緒一下炸開。

“小叔！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傅時敘靠近他，在男人的逼視下，傅季野的氣勢本能地矮了一大截，退後一步，抵在牆上。

“你說呢？”

傅時敘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樣。

“傅季野，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繼續待在南城，我把你在泳隊使用違禁藥品被教練開除的訊息告訴老爺子，再告訴他，你為了創業，偷了家裡的古董去賣，結果如何你我都清楚。”

傅季野腿一軟，勉強靠著牆的支撐站穩，他解釋：“小叔，那個藥不是我自己吃的，是彆人——”

“到底怎麼回事，你心裡有數。”傅時敘打斷他，“季野，不想再繼續遊泳，有很多種解決辦法，你偏偏選了最不成熟最不體麵的一種。”

傅季野最怕他小叔跟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那……小叔，第二個選擇是什麼？”

許是他的知情識趣叫傅時敘有些滿意，在這種時刻，他甚至牽動嘴角笑了下，但傅季野發現，他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第二，從現在開始閉嘴，兩個小時後，會有人送你出國。等你什麼時候學會做個成年人了，我會考慮讓你和昭昭再見上一麵。”

“來吧，季野，你選一個。”

傅季野腦子空了一瞬，立刻回絕：“這不可能。”

他向傅時敘強調：“昭昭是我的兒子！我和他之間的事，憑什麼讓你來做主！”

“所以我給了你機會。”

傅時敘低眸看著他，身影冷峻挺拔，襯著房間冷調的光，像一座不近人情的雕像。

他語氣憐憫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傅季野，但你好像並不打算珍惜。”

“你有什麼資格來給我機會！”傅季野咬緊牙，瞪向傅時敘，見他這樣，傅季野什麼都明白了，聲音發顫地質問，“小叔，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兒子的爸爸！”

“咳——”

傅季野的臉被猛然一記狠拳揍得歪斜，唇角裂開，滲出血跡。

傅時敘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眼神陰鬱無波：“我說過，傅季野，彆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那三個字。”

傅季野愣了愣，抹掉血跡，沉默一瞬，忽然嗤笑出聲。

“小叔，你就這麼喜歡替彆人養兒子嗎？你今天這樣對我，枝意知道嗎？昭昭知道嗎？你敢告訴他們嗎？”

傅時敘微頓的沉默叫傅季野抓到了軟肋。

他大笑起來：“小叔，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啊。”

“你現在這樣又有什麼用呢？不管你怎麼做，事實都不會改變。枝意和我就是會在未來有個兒子，而你，在這個故事裡，你根本就不存在！”

傅時敘揚了下眉：“說完了？”

他的冷靜比憤怒更讓人膽寒，傅季野終於感到心慌，後背發涼。

“小叔……”他試圖再說點什麼。

傅時敘卻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剋製，像是在法庭宣判：“季野，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我本想對你仁慈一點。”

他緩緩向前一步，站在傅季野麵前，目光居高臨下地落過來，身上那股養在上位的權威感幾乎壓得人難以喘氣。

“但你今天的表現讓我意識到，也許過去這些年，我和你父親都對你太過縱容，才讓你成為現在這個樣子——怯懦、無知，還帶著點自作聰明的僥倖。”

傅季野的臉色一變。

傅時敘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的遊輪嗎？送你了。”

他頓了頓，淡淡道：“明天開始，你會出現在一個新公司的名單上，‘出海考察’，為期三年，不得中斷。海上的信號可能會不太好，但我相信你能適應。”

傅季野睜大眼睛：“你開什麼玩笑？小叔！這什麼意思！小叔！”

麵對他的糾纏，傅時敘根本不再搭理，越過他的身側往外走，腳步沉穩乾淨，不帶絲毫猶豫，像結束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對話。

“希望你未來的日子裡，在海上漂得愉快。”

這是傅時敘送給他的最後的祝福。

門被帶上，房間重新陷入寂靜。

傅季野不肯罷休，動身去翻找自己的手機，剛往裡走一步，就被人摁在牆上。

在手機和電話被人當麵折斷後，傅季野終於意識到，傅時敘的安排，從來與‘仁慈’二字無關。

難道他就要這樣在海上待三年甚至一輩子嗎？

想到那場麵，傅季野雙腿一軟，靠著牆跌坐下去。絕望代替海水先一步漫過他的喉舌，在一片窒息中，傅季野的思緒反而清晰起來。

不行。

不能就這樣算了。

等他找到機會……

他就不信了，一貫最是講規矩的老爺子要是知道這件事，會站在他小叔這邊！

大不了被打斷腿，他也不能讓小叔得逞！！

傅季野咬咬牙，心中有了決斷。

*

早上七點，楚枝意腦子醒了，身體還在睡，抬手往旁摸了摸，冇摸著孩子熱乎乎的身體。

朝著反方向又摸了摸，腳也跟著感知，一無所獲後，他才睜開眼。

拖著長長的哈欠往臥室門外走，邊走邊喊：“昭昭？昭昭？”

惺忪著眼走出房間，被他尋找的小孩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餐桌邊，放下手裡端著的早餐，衝他甜甜地笑：“爸爸，你起來了呀！”

楚枝意腦袋點點，走近桌邊彎腰聞了下。

好香的麵。

正要拿起筷子嘗，腦袋就被人敲了下。

“洗手。”傅時敘說，“再把牙刷了。”

楚枝意癟癟嘴，大清早不想和他爭辯，認命地轉身往浴室走。

“等會。”傅時敘喊住他。

楚枝意的眼睛睜開一半，盯著傅時敘，歪了歪腦袋。

傅時敘目光下移，落在他踩在地板上的光溜溜的腳丫上。

“站著彆動。”傅時敘放下手裡的碗，走近臥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拎著一雙拖鞋，躬身放在楚枝意麪前。

楚枝意在他的監督下，穿上拖鞋，腳趾不自在地動了動。

怎麼感覺今天的傅時敘有哪裡不一樣呢。

懵懵地走進浴室，牙刷已經被人擠好牙膏橫放在杯子上。

楚枝意愣了下。

在他的印象裡，他爸媽都冇替他做過這種事。

從小到大，他們對他的要求就是要獨立，要自主，要自己對自己負責。

所以小到擠牙膏，大到學業安排，人生選擇，楚枝意都是自己負責。

他拿起牙刷，湊到嘴邊刷了一會，張嘴想吐掉白沫，結束刷牙，傅時敘的指尖就敲了敲浴室門上的磨砂玻璃。

楚枝意轉頭，看見傅時敘抬腕看著手錶。

“還差兩分鐘。”傅時敘說。

楚枝意想說話反駁，滿嘴的泡沫阻止了他的發言，他不得不忍辱負重地又刷了兩分鐘，才當著傅時敘的麵，吐掉白沫，清洗殘渣。

“小叔，我又不是昭昭，你這樣管我做什麼？”楚枝意抱怨。

傅時敘不為所動地說：“不是討厭牙醫嗎？我隻是幫你減少日後看牙醫的概率。”

“你怎麼知道？”楚枝意心裡驚嚇，“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事？”

討厭牙醫是他的秘密啊。

傅時敘懶得跟他多說：“我會讀心，行嗎？走了，吃飯。”

楚枝意不樂意，兀自琢磨這件事，想來想去，想明白了。當初隨口說的話，他怎麼都還記得？這人記性這麼好，不愧是當老闆的。

要換他當老闆，公司八成馬上就要原地破產。

他夾起碗裡的煎蛋咬了口，餘光瞟著傅時敘，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昨天暴雨時分這個人在車上，把他拉到懷裡，一遍一遍吻著他，對他說的那些話。

當時腦子一熱答應了。

現在怎麼想都覺得這事怪怪的。

而且傅時敘說來說去，也隻說想當昭昭的爸爸，半個字冇提和他有關的事。

那他們現在算什麼呢？

養娃搭子？

不過傅時敘這人真會親啊，在哪學的啊？對著他又是舔又是嘬的，到現在他偶爾都還會覺得，傅時敘的舌頭還在他的嘴巴裡，都快弄出虛空的形狀來了。

經驗很豐富吧這個人。

再仔細想想，這次和上次的幫忙也是，手法嫻熟，態度老練，麵對他的冒昧請求也毫不驚訝，淡定自若，一副很見過世麵的樣子。

老手啊老手。

傅時敘昨天那麼親他，是不是也出於經驗考慮呢？又或者發現了他這個人一旦沉迷顏色就容易腦子宕機，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和他溝通？

想到有這個可能後，楚枝意的心情不愉快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那些不高興的小氣泡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從他的胸口往外冒。

在傅時敘眼裡，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爸爸——！”

“誒！”

楚枝意從思緒裡清醒，迴應著昭昭。

“怎麼了寶貝？”

昭昭指了指他的筷子：“你的麵快乾掉啦！”

楚枝意低頭，才發現剛剛他光顧著胡思亂想，都冇好好吃飯，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把好端端的金絲細麵攪成了一團，看起來就像個厚餅。

乾笑了下，楚枝意艱難地夾起‘餅’啃。

“彆啃了，吃我的吧。”傅時敘說完就伸手把自己的那碗麪推了過來。

楚枝意搖頭：“冇事，小叔，麵隻是坨了，又不是壞了，我能吃的。”

他把傅時敘的碗又推回去。

視線一抬，目光微頓。

“小叔，你手怎麼了？”

傅時敘在他的問話下看向自己的手背。

手背關節隻有一點點蹭破皮的痕跡，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不會發現。甚至傅時敘有意不想讓楚枝意發現，在昨天上車後意識到因為揍傅季野太用力且打到顴骨而被蹭破皮流血後，他立刻就做了處理。

“昭昭，去拿藥箱。”楚枝意使喚著。

昭昭最喜歡在吃飯的時候乾跟吃飯冇關的事了，一聽這指令，立刻蹦躂下桌，飛快地將藥箱拿了回來。

傅時敘蹙眉：“不用管，先吃飯吧。”

楚枝意已走到他的身邊，打開藥箱，拿出一次性碘伏棉簽和創口貼。

“很快的，費不了多少時間。”楚枝意壓著他的手腕不讓他動，“怎麼弄的？”

傅時敘低眸，男孩睡翹的頭髮就在他麵前，有兩根軟毛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發出邀請。眼眸全神貫注地落在他身上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傷口處，仔細地拿碘伏擦碰了下，立刻抬頭看他，問：“小叔，疼嗎？”

怎麼會疼呢？再不注意到都快癒合了。

但傅時敘還是點了點頭，麵不改色地說：“有點。”

楚枝意心想傅時敘原來也這麼嬌氣。

他又用碘伏棉簽碰了碰指關節的傷口，搭起傅時敘的指尖，抬高了一點，頭跟著低下來，對著那一處微微地吹了兩口氣。

“現在呢？還疼嗎？”

男孩抬起的眼眸裡是自然到不加掩飾的關切。

傅時敘的聲音柔和了些。

“好多了。”他說。

神醫楚枝意對此很滿意，拿出創口貼，給傅時敘貼上。

他收好藥箱，拎起放在一旁，坐回來繼續吃飯。

吃完後，他起身端著碗進廚房，下一秒，水聲嘩啦傳來。

傅時敘跟著端碗進去，‘我來吧’三個字還冇說口，就被楚枝意趕出去。

“昭昭小衛士，快讓病號離開。”

對楚枝意的話唯命是從的昭昭立刻做出小守衛的姿態，攔著傅時敘不讓他進來。

傅時敘有點無奈：“幾道小口而已，不至於。”

楚枝意已經把碗衝了一遍，甩了甩水，頭也不抬地說：“再小的傷口也是傷口，我上次把腳弄到，不也說冇事？你還不是那麼認真。”

“小叔，你實在閒不下來的話，就幫昭昭檢查一下書包吧。等下我洗完碗，我們就送他去幼兒園。”

昭昭機靈，聽完這話，拖著傅時敘的手就讓他進自己的房間。

等送昭昭到幼兒園的時候，已經是卡著點。

老師在門口等，見他們來了，臉上的笑容毫無保留。

“昭昭，早上好。昭昭爸爸們，早上好。”

楚枝意照舊跟老師回以笑容，把昭昭交到老師的手裡，等孩子都被牽走了，他才品出不對勁來。

昭昭爸爸……們？

他扭頭看向傅時敘。

“怎麼了？”傅時敘低聲問。

楚枝意搖搖頭表示冇事，心裡卻覺得有點奇怪。傅時敘不是昨天纔跟他說要試用上崗當昭昭爸爸的嗎？怎麼今天老師就看出來了？怎會如此！難道爸是一種氣質嗎？！

悄悄看了眼傅時敘，嗯，是比他更像個爹。

“小叔，我先走了。”他跟傅時敘道彆，“早上有課，我先去學校了。”

傅時敘說：“我送你。”

“你不上班啊？”楚枝意納悶，“算了吧，我學校跟你公司是兩個方向呢，現在又是早高峰，開車還冇地鐵方便。萬一堵車遲到，簽不上到我就完了。”

“今天去分公司，順路。”傅時敘抬手看了眼銀色腕錶，“正巧，司機放假，我也坐地鐵。”

楚枝意上下打量傅時敘，想說他穿成這樣坐地鐵，隻怕會備受矚目。

“好吧。”楚枝意應道，“我坐五號線，你呢？”

傅時敘拿出手機：“稍等，我查下。”

“一樣。”傅時敘點開地圖，“走吧，一起。”

往常這個點上五號線，楚枝意總能找到一兩個位置。今天卻很倒黴，上了車廂，左右四看，一個空位冇剩。他隻好挑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傅時敘跟著他，站在他的身側。

一開始還好，隨著上車的人越來越多，傅時敘已被擠到他的麵前。

看著用身體擋住人潮，手撐著車廂壁儘量和他保持距離的傅時敘，楚枝意揚起頭，拽了拽他的西裝邊角。

“後悔了吧？”他問。

大老闆，有車不坐-跟他一塊擠地鐵，這下知道人間疾苦了吧。

“有點。”傅時敘說話的時候低下了頭，就算是在這樣淩亂擁擠的時刻，他的聲線也很穩定，“早知道五號線這麼擠，就算每天被你罵，也該提前叫你起床，開車送你去學校。”

楚枝意不習慣這樣的對話姿勢，傅時敘看他的眼神，此刻的角度，都像是快吻上來。

他偏了偏頭，目光垂落。

“平時我可冇這麼倒黴。”楚枝意說，“都有位置的。”

“又準備怪我？”傅時敘雲淡風輕地問。

楚枝意被這個‘又’字弄紅了耳根，抬眼瞪他，凶神惡煞地說：“小叔，你不準再提這件事！”

傅時敘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隻覺得他這樣就跟小貓發火一樣，落在人的眼裡，雷聲和雨點都不大，要是抬爪想扇人巴掌，人說不定還得把臉湊過去，說‘來吧貓貓請打我吧’。

不過傅時敘冇計劃在這個時刻把小貓惹怒，便順應著點點頭，說：“好，我不提了。”

他回頭看了眼，楚枝意快到站。

撐著車廂壁的手鬆開，轉而護在楚枝意的身後，對著擁擠的人群說：“麻煩讓讓，我們要下車了。”

等被傅時敘這樣一路護到出站口，楚枝意才反應過來，說：“小叔，你跟著我出來乾嘛？”

傅時敘不容置疑地答：“送你到校門口就走。”

楚枝意無可奈何：“出站右拐就幾步路，小叔，你不用這樣，我又不是昭昭，不會丟的。”

“做人不能厚此薄彼。”傅時敘將被擠得有些發皺的外套取下來，搭在臂彎裡，看著楚枝意，溫聲說，“送了家裡的小朋友，當然也要送大朋友。”

楚枝意哼了一聲，不再反駁。

兩人剛走出站口，等在紅綠燈處，有位文藝氣息戴著眼鏡的男生就走過來。

“那個，先生，請問可以要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嗎？”

楚枝意在心裡偷笑，暗道傅時敘的桃花還不少。

走在路上都能遇到gay來搭訕。

結果傅時敘下一秒說的話讓他差點被口水嗆死。

“抱歉，不太方便。”傅時敘冷聲說，“不過如果你一定想要的話，可以問問我兒子爸爸的意見。”

……？

理論上來說傅時敘這話是冇錯，但單獨說出口怎麼就這麼奇怪呢。

男生看向楚枝意，眼睛一亮，顯然更興奮了：“我就知道，你們果然是一對。”

楚枝意連連搖頭：“不不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傅時敘眸光微暗。

男生跟著他們一塊過了馬路，邊走邊跟楚枝意自我介紹：“同學，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吧？我是導演係的，我叫柏永安，最近在籌備短片，剛看你男朋友……”

在楚枝意的眼神下，柏永安改了口：“……你朋友條件不錯，所以纔想要他的聯絡方式，想問問他有冇有意願來我們劇組玩玩。”

“先不用急著拒絕我，這樣，我加你微信，把劇本發給你，你給他看看，再給我答覆。”

楚枝意挺好奇什麼片子能找傅時敘拍，便跟柏永安加了好友。

柏永安冇再過多打擾他倆，同他們道彆後，就快步往學校裡走。

楚枝意也跟傅時敘說再見，跟在柏永安身後，順著進校的人潮朝裡。

傅時敘站在原定看了一會，直至他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這才走到路邊上了車。

司機一早得了他的訊息，就先直接來學校等了。

“傅總，早上好。”

“嗯，早上好。”

傅時敘應完這句寒暄，坐在後座，視線垂落在自己指節上的幾個粉藍色兒童創口貼上。今天之前，他從未想過這樣的東西會跟自己沾邊。

以他對楚枝意的瞭解，這人八成是故意的。他分明看到藥箱裡還有普通的咖色創口貼，但楚枝意就是掠過了那些，直接選中了備給昭昭的兒童款。

壞貓一隻。

西服口袋裡的手機發出輕響，是他特意設置給某人的專用鈴聲。

“有什麼東西冇拿？”他問。

“我可冇那麼笨啊。”楚枝意的聲音輕快，說話的時候，還有陣陣的呼呼聲傳來，喘息也重，一下接一下。

“在爬樓梯？”傅時敘猜。

楚枝意嗯了一聲：“電梯滿了冇擠上，再等又耽誤時間，乾脆就爬樓梯了。”

“慢點，看路。”傅時敘聽他喘得厲害，眉頭微皺，“你們學校是該多修幾個電梯了。”

楚枝意嘟囔：“夢吧你，他們哪捨得花這錢。”

“誒，不對，我怎麼跟你嘮上了。”楚枝意推開樓梯間的門，站定，喘了口氣，對著電話說，“小叔，我要進教室了，把你靜音了，等你到了公司，給我把電話掛了就行。”

“這是做什麼？”傅時敘不明白。

楚枝意哼唧道：“是你說的呀，不能厚此薄彼。小朋友大朋友都被你送了，那我這個大朋友，也勉強隔空送一下你這個老朋友吧。”

“靜音啦靜音啦！撤了！”

傅時敘看著手機，嘴角微揚。

好吧。

拖某人的福，他勉強接受老這個字。

就這麼一天，最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