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段,廣州梁東家中書房。
電話鈴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梁東拿起聽筒,電話另一端汪禮教沉穩的聲音裡夾帶著長途電話特有的電流雜音:
“東子,臭小子那邊怎麼樣?文羽有冇有再聯絡你?”
“老領導,文羽那丫頭記恨你,也把我捎上了,不是特殊情況,她是不會聯絡我。”
梁東揉了揉眉心,將身體更深地陷入寬大的皮椅中,接著彙報道:
“幾個小時前,阿凡還給我打了電話。他想看我們從祁東雅那裡弄到的筆記本和電話簿的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汪禮教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你怎麼說?”
“我拒絕了馮坤筆記本那部分,那東西水太深,他現在看這個不合適,反而可能引火燒身。不過,祁雄那本電話簿的照片,我讓小曹給他送過去,應該已經到四合院了。”
梁東頓了頓,語氣裡透出深切的憂慮:
“老領導,我心裡不踏實。阿凡那孩子的傷,鐘玲跟我私下溝通時提過,非常嚴重,神經損傷,感染反覆,能保住腿已是萬幸,完全恢複行走功能......需要時間和奇蹟。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絕對靜養,身心都不能再受刺激和勞損。可他那性子,看到電話簿,尤其是裡麵那些標記,肯定又會琢磨個不停。我擔心......這不利於他恢複。”
長久的沉默通過電話線蔓延開來,隻有細微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足足一分鐘之後,汪禮教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低沉,卻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決斷:
“他的腿......真有希望站起來?”
“鐘醫生說有點希望,但過程會非常痛苦和漫長,心理因素至關重要。”梁東如實回答。
“那就好。隻要還有希望,那小子就垮不了。”
汪禮教輕輕舒了一口氣,語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純粹的關切轉向了更具策略性的思考:
“東子,我知道你是為他好。但有時候,讓一個習慣了風口浪尖的人,突然被按在病床上,除了疼痛就是胡思亂想,未必是最好的養傷方式。尤其是臭小子那種性格。”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是難以掩飾的疼惜,繼續說道:
“與其讓他躺在床上,在無力中反覆煎熬,不如讓他做點事情。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有價值,還是這盤棋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對他的身心恢複,可能比藥還管用。”
梁東握著聽筒,若有所思。
汪禮教繼續道:
“況且,那小子和祁雄、祁東陽父子多次正麵交鋒,對祁家的做派、人際關係,甚至可能存在的隱秘角落,比我們這次參與佈局的許多一線人員都要瞭解。他躺在那裡,接收到的資訊雖然有限,但以他的敏銳和之前與祁雄交手所積累的經驗,或許能看出一些我們忽略的關鍵點。他的分析,說不定能給我們提供新的思路,找到那些失蹤錄像帶的線索,或者能印證我們對祁雄遺留‘後手’的猜測。”
這個角度讓梁東心中一動。
蔣凡對祁雄的瞭解和那種近乎本能的洞察力,是許多專業調查人員不具備的。
而且蔣凡腦筋靈活,鬼點子也多,讓他適度參與分析,或許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同時還能緩解他內心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