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得很清晰,連紙張的紋理和墨跡的深淺都能看清。
那是一本看起來很精緻的硬殼商務電話簿,裡麵記錄的名字和後麵手寫的標註,讓人觸目驚心。
蔣凡一張張地翻看。他與身邊的一些親友,還有輝哥的名字赫然在列,都被劃了紅線。
他的名字後麵,還有一個用紅筆重重寫下的問號,力透紙背,彷彿記錄著祁雄死前最後的疑惑與不甘。
而輝哥名字下的紅線,則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汪文羽、劉哥、唐璐等人的名字冇有劃線,但存在本身就已說明瞭祁雄資訊網絡的滲透之深。
向東昇的名字下,是兩道粗重得幾乎劃破紙麵的紅線。
這其中的意味,讓蔣凡眼神驟冷。
這絕不僅僅是上下級或合作者的標記,更像是刻骨的警示或仇恨。
已經入獄的康生名字上打著一個大大的黑叉,預示著終結。
再往後翻,東莞各個鎮街有頭有臉的江湖人物、生意人的聯絡方式密密麻麻。
有些名字旁有簡單的標註,比如“可用”、“貪財”、“謹慎”,有些則什麼都冇有。
蔣凡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寫有“洪興”名字的那一頁。
“洪興”兩個字被一個不大但十分醒目的紅色圓圈圈住,旁邊畫著一個箭頭,指向頁邊空白處。
這個標記太特殊了。不同於紅線的敵我劃分,也不同於黑叉的終結,更不同於那些實用性的標註。
它像一個謎語,一個指向不明的路標,是祁雄留給女兒的最後提示。
蔣凡盯著那個紅圈和箭頭,眉頭緊鎖。
“有什麼問題嗎?”汪文羽輕聲問。
“祁雄和洪興,”蔣凡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在我進去之前,一直安排有人盯著洪興,根據掌握的情況,他與祁雄之間根本冇有任何什麼交集。而且洪興是境外來的過江龍,行事狠辣囂張,按理說,祁雄這樣的人物,應該敬而遠之。”
他指著照片:“但這個標記......祁雄特意圈出來,還畫了箭頭。這絕不是在標註一個普通熟人或者潛在敵人。這更像是在告訴看到這本電話簿的人——‘注意這個人’,或者‘去找這個人’。”
鐘玲若有所思:“祁雄自殺前,特意把這個電話簿送給祁東雅......是不是意味著,他預感到自己死後,女兒會麵臨危險或者需要助力,而這個‘洪興’,就是他留給女兒的......一張牌?或者一個求助方向?”
“問題就在這裡。”蔣凡眼中銳光閃動:
“洪興是什麼人?無惡不作的江湖大佬,冇有任何底線可言。祁東雅那樣的大小姐,心高氣傲,就算家道中落,按理說也絕不應該、也不屑於主動去沾洪興這種人。除非......”
“除非她走投無路,或者祁雄留下了足以讓她有底氣去接觸洪興的東西,或者人。”汪文羽接話道,臉色也凝重起來。
蔣凡點頭:“我進去幾個月,祁東雅不僅迅速搭上了洪興,還成了他的情人,更藉著這層關係和向東昇的扶持,在攪動風雲,讓陳烈安都忌憚三分。這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僅僅憑她是祁雄的女兒、長得漂亮,洪興這種刀頭舔血的人就會如此看重她?向東昇那種官場老油條就會甘心為她衝鋒陷陣?我不信。”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祁雄死了,樹倒猢猻散是常態。洪興這種利益至上的人,冇有主動貼上去的理由。那麼,很大的可能就是祁東雅主動找上的洪興。她應該是看懂了父親留下的這個標記,按照箭頭的‘指引’去做了。而她敢這麼做,一定有依仗。要麼是祁雄還留下了彆的、我們不知道的致命把柄或財富,要麼就是......留下了可靠又能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