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他問出口,才覺得這問題有點傻。他和文羽的事,又不是什麼秘密,鐘玲能兩次進入高牆,肯定就與東莞不少人有了聯絡,知道也就不足為奇。
鐘玲微微偏頭,燈光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她的表情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淡淡的、近乎疏離的調侃:
“梁薇是我的朋友,我現在不但知道文羽這個人,還知道你有個位高權重的老丈人,而且我還見過他。上次進入高牆去醫治你,就是他的安排。”
蔣凡遲疑了片刻,開門見山道:“你現在提及文羽時,還提到老汪,是不是知道我和老汪心裡有個隔閡,梁叔安排你來說和事佬。”
鐘玲聞言,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蔣凡纏著厚厚紗布的腿上,又緩緩移到他因為失血和疼痛而格外清晰的眉眼輪廓。
她冇有否認。
“登徒子,”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卻字字清晰,“梁叔確實提過,他希望你能理解汪老。但今晚我說這些,不是受任何人所托。”
她停頓了一下,斟酌好言辭,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裡,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複雜的、屬於她個人的情緒波動。
“同為女人,”鐘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泄露內心不平靜的小動作,“我剛知道你和文羽的事時,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她坦然地承認了那點隱秘的醋意,反而讓氣氛更顯真實。蔣凡眼神微動,靜靜聽著。
“後來,我從梁薇那裡瞭解到,文羽在你進去之後做的事。”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蔣凡:
“她心裡本就難受萬分,還極力照顧你身邊那些親朋好友,在那種特殊的時候,做這些事真不是易。一個出身那樣家庭、本可以遠離這一切的女孩,卻把自己紮進了最渾濁的泥潭裡,隻因為你在裡麵。”
鐘玲的語氣裡,漸漸染上一種由衷的歎服,那點私人的酸澀,被更強大的理解和感動壓了下去。
“我看過太多人情冷暖,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常態。可文羽她讓我覺得,這世上的感情,或許真有不顧一切的樣子。她不僅冇飛,還張開翅膀,想替你擋住外麵的風雨。”
房間裡異常安靜,隻有鐘玲平緩的敘述聲,敲打著蔣凡的心。
“所以,”鐘玲微微吸了口氣,神情恢複了慣有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更為通透的關切:
“你現在想她,是人之常情,更是你還冇被這潭渾水泡得徹底冷掉的心,該有的溫度。否認就對不起她為你做的一切。”
蔣凡聽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又酸又脹。
鐘玲的話,剖開了他這些日子以來刻意壓抑的情緒。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終於坦誠:“我是想她了,而且很想。”
這簡單的幾個字,彷彿耗儘了他此刻僅存的力氣,也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鐘玲看著他眼中閃過的痛楚與溫柔,心中最後那點芥蒂也消散了。她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那是一個極淡的、帶著理解和釋然的弧度。
“既然想,何必硬扛?”鐘玲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醫生對病人那種不容置疑的務實,“你以後的康複鍛鍊需要堅強的意誌力支援,這就需要心理上的支撐。焦慮、擔憂、孤獨,這些情緒不利於你現在的傷情。”
她頓了頓,提出了一個大膽而直接的建議:“讓文羽來四合院吧,我們一起照顧你。”
蔣凡猛地抬眼,眼中閃過驚愕與遲疑:“這樣不等於暴露我倆......”
尷尬自己的縱情,後麵的話,他還是羞於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