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會見室。
房間不大,中間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牆,兩邊各有電話聽筒。房間裡有監控,牆角紅燈亮著。
“坐下等。”譚天指了指玻璃牆這邊的三把椅子,自己則站在門口,抱著手臂。
大約五分鐘後,另一側的門打開了。
兩名條子帶著王芳走了進來。
汪文羽和郝夢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王芳穿著一件灰色的囚服,頭髮淩亂地紮在腦後,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才兩天時間,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肩膀垮著,走路時微微佝僂。
當她抬起頭,看到玻璃牆這邊的人時,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猛地咬住了下唇。
條子示意她坐下,將手銬的一端扣在椅子扶手上,兩個條子依照譚天的吩咐,並未離開。
王芳顫抖著手拿起聽筒。
郝夢已經泣不成聲,抓起自己這邊的聽筒,哽嚥著喊了一聲:“芳姐......”
王芳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用力抹了把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夢夢......你、你怎麼來了?還有文羽......”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芳姐,”汪文羽接過郝夢手中的聽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們來看看你。你......還好嗎?”
王芳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還活著。”
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落在一直站在郝夢身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的趙小慧身上。
那一瞬間,王芳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感動,而是一種近乎痛苦的複雜情緒——震驚、愧疚、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痛楚。
“小慧?”王芳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你......你怎麼也......”
趙小慧終於忍不住,哭著撲到玻璃牆前,手按在冰涼的玻璃上:“芳......芳姐我來看你了,我帶了錢,我......”
“傻孩子。”王芳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她卻笑了,那笑容裡是少見的溫柔,“誰要你的錢。你在輝凡工廠裡好不好?有人欺負你嗎?”
趙小慧拚命搖頭:“冇有,大家都對我很好。夢姐教我做事,文羽姐也常來看我。我、我現在在人事部幫忙,上個月還加了工資......”
王芳聽著,一邊哭一邊笑,不住地點頭:“好,好......那就好。好好乾,跟著你夢姐和文羽姐學本事。千萬彆......千萬彆走我的路。”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隻剩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芳姐,”汪文羽重新拿起聽筒,“小慧很惦記你。她聽說你出事,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還想借錢贖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