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姐,這是我所有的錢,還有我找廠裡姐妹借的......一共一千零二十七塊三毛......夠不夠?不夠我再去借。求求你想想辦法,幫我把芳姐贖出來。我不能看著她在裡頭受苦。”
那一疊新舊不一、沾著汗漬的鈔票,靜靜地躺在趙小慧因為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掌上,散發著底層勞動者最質樸、也最沉重的心意。
一千塊錢,對於趙小慧這樣的打工妹來說,可能需要省吃儉用攢上大半年,是她所能付出的全部。
汪文羽和郝夢看著那疊錢,看著趙小慧眼中毫無作偽的焦急與懇求,一時都怔住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和趙小慧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郝夢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想起王芳能把趙小慧從那個魔窟裡送出來,而且特彆叮囑趙小慧,一定要去投奔蔣凡,這相當於一份變相的托付。
眼前這個小女孩,是王芳在泥潭裡掙紮時,難得的一次‘人性迴歸’所拯救的人。
現在,這個被拯救的人,正用她全部的力量,試圖去挽救那個深陷漩渦的施救者。
這是多麼諷刺,又多麼令人心酸的一幅畫麵。
汪文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她走到趙小慧身邊,輕輕按住她捧著錢的手,將那疊沉甸甸的鈔票推回她懷裡,聲音有些沙啞:
“小慧,你的心意,芳姐如果知道,一定會......很感動。但是,這次的事情,不是拿錢就能解決的。”
“為什麼?”趙小慧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解和絕望:
“他們不就是想要錢嗎?是不是嫌少?我......我可以想辦法,曾經芳姐說過,遇到難事可以找凡哥,儘管凡哥不在,但我可以去找春耕哥、文龍哥他們,他們一定會伸出援手。”
她進入輝凡以後,被郝夢安排在人事部學習,涉世不深的她,還不知道其中的險惡,也不知道蔣凡已經出來的事。
她是一個善良懂事的小女孩,雖然知道蔣凡身邊許多親朋好友都有能力,但她很少為自己的事,去麻煩這些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的親友,現在為了救王芳,她也是絞儘腦汁。
“小慧,”郝夢鼻子一酸,拉過趙小慧的手,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麵前,仰頭看著她淚痕斑駁的臉,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解釋:
“你芳姐這次惹上的事情,很麻煩,不是普通的打架或者小錯誤。她......她可能牽扯進了一些大人物的爭鬥,有人需要她來頂罪。那些人的目的,不是錢能打動的。”
趙小慧茫然地眨著眼睛,顯然無法完全理解“頂罪”、“大人物爭鬥”這些詞背後的殘酷含義。
她隻是固執地搖頭:“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芳姐是好人,她對我好,給了我活路。現在她有難了,我不能不管。夢姐,文羽姐,你們認識的人多,有本事,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哪怕......哪怕讓我去替她坐牢都行。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她撿回來的。”
她越說越激動,情不自禁再次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