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港幣,這絕對是一筆钜款,而且還是初次見麵。
彭亮和幾位台商都暗暗咋舌,看向伍文龍和劉正軍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陳烈安這大手筆,已經不是普通的“心意”,而是**裸的示好和拉攏。
陳烈安想得很清楚。當著彭亮和這麼多台商的麵送錢,有幾個好處:
第一,顯得他陳烈安豪爽、大方、重義氣;
第二,將伍文龍和劉正軍架到高處,如果不收,可能顯得不識抬舉,駁了主人麵子,也顯得矯情;
第三,他想通過這些台商的口,將這件事傳遞出去,讓外界的江湖人知道,自己和蔣凡的人已經有了交情。
他期待地看著伍文龍,等待他的反應。收下,就等於初步接受了他的“好意”,關係自然拉近;就算不收,至少自己擺出了姿態,也會獲得好的名聲。
伍文龍冇有等陳烈安把後麵的話說完,已經站起身,對著陳烈安客氣而堅定地拱了拱手:
“陳老闆,您太客氣了,這份心意我們兄弟心領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瞬間壓過了包廂裡殘留的背景音樂雜音。
“我和正軍今天過來,是作為彭總的跟班,過來開開眼界,增長點見識,豈敢收受陳老闆如此厚禮?”
他特意強調了“彭總的跟班”,一下子就把自己今晚出現的性質定了調。
他倆不是代表蔣凡勢力來與陳烈安接觸,而是純粹作為彭亮的朋友和臨時護衛。
這樣既撇清了與陳烈安直接建立關係的嫌疑,又給足了彭亮麵子。
他頓了頓,語氣不卑不亢,繼續說道:
“我們兄弟做事,講的是本分和情義。該我們的一分錢不能少;但不屬於我們的,我們也不會要。陳老闆的好意,我們萬分感謝,但無功不受祿,這是我們的原則。”
說完,他看向彭亮,微微點頭示意,然後重新坐了下來,拿起飲料又喝了一口,彷彿剛纔拒絕的不是十萬港幣,而是一根無關緊要的香菸。
整個包廂一片寂靜。鐳射燈球兀自轉動,將斑斕的光點投在每個人神色各異的臉上。
彭亮心中先是愕然,隨即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伍文龍立場堅定的讚賞,也有對他巧妙維護自己麵子的感激,更有一絲慶幸——幸好伍文龍拒絕了,否則他這個介紹人夾在中間,日後還真不好說話。
陳烈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麼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和失望。
他冇想到伍文龍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餘地,而且理由給得如此冠冕堂皇,讓人無法反駁。
這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精心準備的“糖衣炮彈”原封不動地打了回來,還隱隱劃清了界限。
張世龍站在一旁,手心有些冒汗。
阿娟依偎在陳烈安身邊,低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什麼。
幾位台商麵麵相覷,看向伍文龍和劉正軍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正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能麵對十萬港幣毫不動心,堅持原則的人,無論在哪裡,都值得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