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為了彰顯身份與“安全”,特意在祁東雅的那棟三層小洋樓周圍,安排了馬仔二十四小時輪班站崗,儼然一副重要據點的架勢。
平日裡,這裡總有那麼三兩個身影在門前屋後晃盪,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假日酒店開張,洪興和祁東雅連同大部分得力手下都集中在厚街應酬,篁村這邊的守衛雖未撤走,但警惕性難免有所鬆懈。
李酒罐已熟練掌握多種開鎖技藝,等待已久的就是這個時機。
伍文龍帶著劉正軍,張春耕帶著黑子,兩組人提前埋伏在篁村一處隱蔽處,負責外圍警戒和阻斷可能的意外來客或增援。
周弘義和譚天則親自出馬,潛伏在祁東雅小洋樓附近,為李酒罐的行動保駕護航。
李酒罐穿著一身深色不起眼的舊衣褲,腳上穿著不易發出聲響的軟底布鞋。
他在距離小樓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就完全脫離了道路,藉著籬笆、樹木和建築物的陰影,以不規則的折線悄然靠近。
他先抵達小樓斜對麵一戶人家廢棄的柴房陰影裡。在那裡靜伏了約十分鐘,將小樓周邊的環境、兩個守門馬仔的活動規律,燈光照射的盲區都納入了腦中。
兩個馬仔斜倚在大門邊的水泥柱上,指尖夾著的香菸在昏暗光線下明滅不定。
他們的話題圍繞著假日酒店新招的那批年輕陪侍,語氣裡夾雜著粗鄙的調侃和毫不掩飾的羨慕。
“媽的,阿坤他們跟著小五哥去酒店吃香喝辣,還能看那些靚女,我們倆卻要在這兒守著這空房子......”其中一人啐了一口,語氣滿是不忿。
“就是,聽說酒店裡熱鬨得很,大嫂今天出門時,穿得跟明星一樣......”
另一人附和著,儘管看不見,但目光還是下意識地望向厚街方向。
兩人越說越起勁,心思早已飛到了酒宴和女人身上,對周遭環境的觀察隻剩下機械般的偶爾一掃,眼神渙散,警惕性降到了最低點。
在兩個馬仔又一次同時轉頭的間隙,李酒罐動了。
他幾個輕如狸貓、疾如鬼魅的墊步,便已跨越了門前那片被燈光微微照亮的空地邊緣,精準地切入樓體側後方那片燈光與守衛視線的雙重盲區,整個過程快到讓人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他選擇的突破點是屋後。這裡牆麵爬滿老藤,一根白色的PVC排水管筆直通向三樓天台。
他冇有大幅度的助跑動作,在貼近牆根的瞬間,右腳尖在牆基一塊略凸的石頭上一點,左手已然搭上排水管上方一個鏽蝕的鐵箍,整個身體借力向上輕輕一蕩,右腳已迅捷而精準地踩在了二樓一個狹窄的窗台邊緣。
那窗台不足一掌寬,且佈滿濕滑青苔,他卻穩如磐石。
接下來的攀爬,近乎一種無聲的藝術。
他並未單純依賴臂力拉扯,身體彷彿擺脫了部分重力,以腰腹為核心,手足為支點,在垂直的牆麵上展現出驚人的協調性與控製力。
他時而用手指扣住磚縫,時而用腳尖點踏排水管的固定卡扣,更多時候是依靠那些粗壯藤蔓的韌性進行巧妙的牽引和擺盪。
他的動作舒展而高效,每一次發力都恰到好處,上升速度極快,卻詭異地帶出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感,連藤蔓上的枯葉都鮮有震落。
不過四十餘秒,那道深色的身影已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輕飄飄地翻過了三樓天台邊緣低矮的護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