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眼眶腫大,艱難地睜開一條縫,凝視了龍王片刻,輕輕擺了擺手,便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傷勢在加重,神誌卻比昨天捱打後要清醒得多。
劇烈的疼痛和高燒他能忍受,但是黎科長想知道的事情,刺激得他的思維異常清晰。
他蜷縮在冰冷的鋪位上,忍受著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腦海中一直不停地迴響著黎科長後來一直追問:“你的人到底從祁雄的保險櫃裡拿走了幾盤錄像帶?”
他清晰地記得,當初彪娃和黃永強從祁雄的保險櫃裡拿到那些錄像帶後,是直接送到了寶島娛樂城交到他手上的。
他除了留下涉及卓瑪的那幾盤,其他的就讓張春耕帶走,並由汪文羽親自帶去了廣州,交給了梁東他們。
這件事情,做得極其隱秘,流程很快,知情者範圍被嚴格控製在最核心的幾個人之內。
而現在,黎科長,或者說他背後的向東昇,竟然如此精準地追問起“幾盤”錄像帶?
這代表他們知道錄像帶的存在,甚至知道是彪娃和黃永強經手,但卻不清楚具體數量。
反觀祁雄,他選擇自殺,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保護家人和掩蓋某些更深層次的秘密。
他臨死前,絕無可能還有心思和機會去向對手詳細透露“丟失了幾盤錄像帶”這種具體細節。對方不知詳情,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那麼,問題就來了——對方是怎麼知道錄像帶這件事的?
一個讓蔣凡背後發涼的推測浮上心頭:訊息的泄露點,可能不是在東莞這邊,而是在汪文羽將錄像帶送去廣州之後,那些接觸過這批錄像帶的人之中,或許......出現了問題?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一沉,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如果內部出現泄密者,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之前的行動可能一直在對方的注視之下,更意味著梁東那邊的整個佈局,都可能麵臨暴露的風險。
這纔是讓他此刻感到真正忐忑不安,甚至比身體上的傷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原因。
他急於想將這個危險的推測傳遞出去,可在眼下這銅牆鐵壁之內,身受重傷,又被嚴密監視,幾乎寸步難行。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蔣凡人生中最黑暗的煎熬。
黎科長鐵了心要撬開他的嘴,每天準時將他提審到那間陰冷的審訊室。
變著花樣地折磨他,橡膠棍、電擊、水刑......無所不用其極,但焦點始終圍繞著那幾盤錄像帶的數量和去向。
劇烈的痛苦、持續的低燒、傷口的反覆發炎,一點點吞噬著蔣凡的體力和意誌。
到了第五天,當葉明傑來提人時,蔣凡掙紮了幾下,卻發現自己連靠著牆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處舊傷新痕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媽的,裝死是吧?”葉明傑罵罵咧咧,但看著蔣凡那慘白如紙、氣若遊絲的模樣,也知道他確實到了極限,隻能悻悻離去。
無法站立,也失去放風的機會,就很難接觸到陳中秋,他像一灘爛泥般躺在鋪位上,內心的焦灼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每多耽擱一秒,外麵的危險就增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