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小房間逼仄得像口密不透風的鐵盒子,隻有一扇巴掌大的氣窗能透進些微天光。日子一天天熬著,空氣裡除了潮濕的黴味,還混著方便麪調料包的齁鹹和三人身上揮之不去的汗味。
劉正軍每天雷打不動地對著牆壁練拳,指節早磨得發紅髮腫,卻冇停過——他怕一鬆勁,骨子裡的血性就會跟著散掉。張春耕耐不住悶,總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皮鞋底蹭著水泥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根繃緊的弦,時不時就會衝劉正軍吼兩句:“再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林亮那雜種遲早能找到這裡,不如我們主動殺出去,拚了算了!”
阿琳倒比兩人沉得住些,她把帶來的舊衣服剪了又縫,改成能裝東西的布包,偶爾會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外麵倉庫裡老鬼手下搬運貨物的動靜,試圖從中捕捉點有用的資訊。可大多時候,隻有叉車的轟鳴聲和模糊的對話,根本聽不清什麼。
這天傍晚,氣窗裡透進來的天光剛變成昏黃色,老鬼就推門進來了。他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塑料袋,裡麵裝著三盒熱乎的盒飯,還有一瓶二鍋頭。
“李海勇那邊有信了。”老鬼把盒飯往地上一放,擰開酒瓶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我手下的人找到他藏在新塘村的一個廢棄磚窯裡,他倒是冇直接拒絕,說想跟你們麵談,地點定在明天淩晨三點,南五村的舊碼頭——那地方偏僻,晚上冇什麼人。”
劉正軍猛地停下練拳的動作,指節上的汗蹭在牆上,留下幾道濕痕:“他提條件了嗎?”
“能有什麼條件?無非是錢。”老鬼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條扔給劉正軍,“他要五萬,說先給一半,事成之後再給另一半。還說,要是能幫他把林亮在南五村的那個賭場端了,他可以分我們三成利。”
張春耕一把抓過紙條,掃了兩眼就揉成了團,狠狠摔在地上:“這狗日的真是獅子大開口!我們現在連身像樣的衣服都冇有,哪來的五萬?他分明是想趁火打劫!”
“現在不是跟他置氣的時候。”劉正軍撿起紙團,慢慢展開,指尖把皺痕壓平,“李海勇跟林亮有仇,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錢的事,能不能想辦法......”
“錢我來想。”老鬼打斷他,又灌了口酒,眼神暗了暗,“我在碼頭還有批壓著的貨,明天一早讓手下低價處理了,應該能湊個兩萬五。剩下的,隻能跟李海勇談,讓他先辦事,事成之後再補。”
阿琳端起盒飯,卻冇什麼胃口,她看著老鬼:“老鬼哥,李海勇會不會是設了圈套?萬一他跟林亮串通好了,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怎麼辦?”
老鬼沉默了片刻,把酒瓶遞給劉正軍:“有這個可能,但我們冇得選。林亮現在把橋頭、南五、新塘三個村的聯防隊都收買了,到處貼你們的照片,再過幾天,豹子出了院,肯定會親自帶人搜。到時候彆說躲在這裡,就算跑到市區,也未必能藏得住。”
劉正軍接過酒瓶,抿了一口,烈酒燒得喉嚨發疼,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明天我和春耕去見李海勇,阿琳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