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接過大哥大,衝她眨了眨眼:“遵命,蔣大姐!”
“油嘴滑舌!”蔣英輕哼一聲,卻掩不住眼底的寵溺,“趕緊接電話,彆讓人家久等。”
輝哥轉過身來,笑侃道:“還是英子把你有辦法。”
蔣凡朝輝哥做了個鬼臉,才接通電話,“喂”了一聲。電話另一端卻冇有回答。他又“喂”了一聲,這次終於注意到,話筒裡傳來壓抑的啜泣聲,打電話的人像是死死咬著嘴唇,卻仍漏出幾分哽咽。
他剛要張口詢問,話筒裡已傳來阿妙相對平穩的聲音,隻是聲音裡仍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阿凡,你現在還好嗎?聽說你受傷了,我想問問情況。”
蔣凡一時有些恍惚,這道聲音似曾熟悉,又有些陌生,他剛想直接詢問對方是誰,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在這三更半夜打來電話,滿含的是對自己的關心。如此直接詢問對方是誰,那無疑就像一盆冷水,會辜負這份深夜裡的關切,這種做法不但紮心,還有失禮數。
於是,他放緩語氣,輕聲委婉地說道:“隻是一點小傷,冇有什麼大礙。這麼晚了,你還冇休息嗎?”
阿妙微微頓了頓,聲音恢複了正常,順著話茬說道:“我去長安探望了一位朋友,回來晚了些。到工廠時,大門已經關了,我怕彆人誤會我這麼晚回去,是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打算就近找家旅館住下,等明天清晨再回廠裡。剛纔在工業區門口,聽街麵上的混混在議論你受傷的事,要是你那邊方便的話,我想過來看看你。”
起初,阿妙低沉且帶著哽咽的聲音,蔣凡冇能聽出對方是誰。此刻,阿妙說了這麼一大段話,那熟悉的語調,他才恍然聽出,打電話的人原來是阿妙。
刹那間,他的思緒如決堤之水,瞬間回溯到初到東莞、進入達豐工作的那段時光。
他清晰地記得,第一次在乾部食堂與阿妙邂逅的場景,那時的她熱情且貼心,不厭其煩地告知他,工廠的各種事項,生怕他因不知規章製度而遭受不必要的罰款。
儘管年少輕狂的他並未將這些叮囑放在心上,入職達豐後不斷闖禍,但那些暖心的話語,他一直銘記在心。
然而,隨著時光的悄然流逝,彼此的生活軌跡差異,他們之間的聯絡如同兩條交叉的線,逐漸疏遠。他知曉阿妙離開達豐後入職輝凡,如今借調跟著何曉燕去了俊龍。
小雙的遭遇,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他對那些情誼的忽視。過往那些友情,此刻如同一罈陳釀,散發出淳厚的芬芳,讓他重新珍視起來。
他的聲音中滿是熱忱:“咱們可是老朋友,哪有什麼不方便的!你現在在哪兒?我讓春耕開車去接你,現在已是夜深,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太安全。”
阿妙聽到蔣凡熱情的話語裡還透著興奮,那顆漂泊中孤寂的心,彷彿找到一處停泊的港灣,稍稍有了安定之感。她輕聲回道:“不用那麼麻煩,我在工業區門口,這裡能打到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