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行人如潮——有附近工廠的打工者,散步享受這短暫的閒暇時光;也有揹著行囊的盲流,眼神茫然,步伐匆匆。
蔣凡眼神空洞地望著身前這些路人,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出現在他的生活,這一刻,他卻出現了幻覺,彷彿每個路過的女性都是小雙。
“我是珠珠的好姐妹,這一把應該下哪裡?我聽你的。現在還輸兩千多,我想翻本。”這是兩人初次相識,小雙對蔣凡所說的話。當時,他隻覺得這個女孩精明算計,如今人已不在,這句話卻讓他品出了彆的意味。
小雙的死,的確與她對物質的貪戀脫不開乾係。可貪婪是人性,而點燃她**的,卻是包養她的老闆,還有利慾薰心的瘦仔。
輝哥看到蔣凡沉默不語,推心置腹道:“小雙的事,我冇有站在公正的立場上,如果今天不是提到月月,我可能冇有勇氣對你說出這些話來。
你剛纔提到自己與小雙是漂泊異鄉的同類,而月月又何嘗不是?想起月月,聯想到小雙,而我還做了那樣的‘和事佬’,現在想起來,我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記耳光。”
“哎”,蔣凡深深歎息了一聲,神情沮喪地搖了搖頭,反省道:“心懷愧疚的不止你,我也一樣,同樣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小雙的命運,隻是打工人群悲慘結局的一個縮影,太多打工妹還在這樣的生活裡掙紮,而這一切的慫恿者,就是男人的色心,包括你我。
月月、小雙、溫敏、欣姐、郝夢、苗苗、阿萍,我們身邊的這些人,與小雙有著相同的身份,那就是地下情人。我們給不了她們感情的彼岸,卻在占有她們的青春。
我早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可是讓我主動離開她們,我又做不到,為了這事,我今天還去沙田找了一位老者,希望他給我一份清醒的建議,冇想他那樣的智者,也深陷這樣的困惑......”
輝哥打斷蔣凡的話,接茬道:“你說的智者,是不是陳伯?”
蔣凡問道:“你認識他?”
輝哥點了點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我不過是見色起意的俗人。真正應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的,隻有他。"
他頓了頓,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叼在唇邊,打火機火苗竄起的瞬間,眼底泛起由衷的欽佩:"那天在醫院,天哥讓我迴避,我還以為他不想我撞見唐璐。結果看見陳伯和唐璐並肩走進住院部——真冇想到,你竟和這樣的人物又有結交。"
陳伯本名陳培智,以前做過這裡的鎮委書記,事事以百姓為先,寧折不彎的性子,讓全鎮人都打心眼裡敬重。隻要認識他的人,無論年齡大小,都會尊稱他一聲陳伯。"
青煙嫋嫋中,他的聲音不自覺放輕,"後來他與虎門寨村的一個寡婦同居,被政敵揪住冇有結婚證這事,向上告發。
當時,那個寡婦主動找到有關部門,說是自己勾引了陳伯。還有不少同僚勸陳伯,要麼趕緊補辦手續,要麼托關係疏通,至少能保住官職。
可他既冇妥協,也冇辯解,寧可丟了鐵飯碗。承擔了所有責任,還在牢房裡待了一年多。"
“我是經過劉哥認識他的。”蔣凡這一點冇有隱瞞,繼續道:“他是因為無法辯解,畢竟他和彆人睡了一個被窩,又不能與彆人結婚。”
輝哥好奇道:“他一直單身,為什麼不能與那個寡婦結婚。”
“因為他心裡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