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義老闆準時出現在輝凡工廠的會客室。他推開雕花木門時,撲麵而來的檀香味讓他下意識皺了皺鼻子——蔣凡竟在會客室擺了座香爐,青煙嫋嫋中,這人正盤腿坐在紅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串橄欖核雕。
“大爺這是真要出家啊?”義老闆苦笑著坐下,目光掃過牆上新掛的“寧靜致遠”書法匾額。
蔣凡放下核雕,給自己倒了杯普洱:“說說吧,新酒店什麼來頭?”
義老闆從公文包裡掏出張泛黃的報紙,攤開在桌上。頭版照片裡,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奠基碑前,居中那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龍鳳紋金戒指。
“這人叫林崇嶽,高雄幫的二把手。”義老闆用指尖敲了敲照片,“當年在基隆港,他靠走私汽車發家,手上沾過的血比咱們喝的茶還多。三個月前突然銷聲匿跡,冇想到跑來東莞開酒店了。”
蔣凡盯著那枚金戒指,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港島見過的一個堂主,那人手指上也戴著類似的飾物。他拿起茶壺又斟了杯茶,茶湯在杯中輕輕晃盪,映出他微沉的臉色:“高雄幫怎麼會突然插足東莞?按理說,詹昊成的地盤他們不該碰。”
義老闆苦笑一聲:“詹爺現在自身難保。上個月他在澳門的賭場被查,據說虧了幾千萬。林崇嶽這是趁虛而入,前幾天還讓人給我帶話,說想收購意難忘的股份。”
“收購?”蔣凡挑眉,“他胃口倒不小。那你打算怎麼辦?”
義老闆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我想讓您出麵談談。您當年在江湖上的名號,林崇嶽不可能冇聽過。隻要您肯露個麵,說不定能鎮住他。”
蔣凡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影上。陽光穿過樹葉間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良久,他終於開口:“可以談,但不是以意難忘老闆的身份。你明天約他去和田市場的茶館,就說有位故人想跟他敘舊。”
和田市場的老茶館裡,林崇嶽姍姍來遲。他身著白色亞麻西裝,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每人袖口都露出半截青龍紋身。蔣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這人施施然坐下,忽然想起義老闆說過,高雄幫的人講究“白手起家”,所以堂主級人物都愛穿白衣。
“蔣爺大名,在下如雷貫耳。”林崇嶽摘了墨鏡,露出左眼下方的刀疤,“當年在港島,我還親眼見過您處理碼頭糾紛,那手段真是漂亮。”
蔣凡淡淡一笑,用茶夾夾起茶盅:“林老闆客氣了。聽說您想收購意難忘?巧了,我也有筆生意想跟您談談。”
林崇嶽挑眉,示意手下倒茶。青瓷茶盅遞到麵前時,他忽然按住蔣凡的手腕:“蔣爺應該知道,我這人做生意最講究誠意。您要是真想談,不妨先把手上的股份轉給我——比如俊龍紡織的那部分。”
空氣瞬間凝固。蔣凡看著對方指尖的龍鳳戒指,忽然想起唐俊昨天的話,肖雨欣在俊龍的股份的確是根刺。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給自己斟了杯茶:“林老闆訊息挺靈通。不過俊龍的事,我說了不算,得問肖雨欣肖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