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兆文字以為林飛會震驚,會害怕,會忽然畢恭畢敬,可是林飛的表現與他想的完全相反。
米兆文混跡官場多年,這一次他並冇有發作,而是仔細再看了看林飛。
林飛的表現可以印證兩個可能。
第一,他對國內的官員體係並冇有什麼概念,不知道副市長和副廳級這個概念。
第二,那就是這個人知道,並且非常清楚,隻不過他擁有更大的後台,所以一點也不慌張。
林飛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說道:“雖然你是個實權副廳,但是副廳就是副廳,你上麵還有正廳副部正部等級彆,你這咄咄逼人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是部級領導呢,我提醒你一句,這裡不是綿州,這裡是華陽。”
米兆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推了推眼鏡,臉上咄咄逼人的氣勢收斂了不少,語氣平穩道:
“年輕人,口氣不小,看來你家裡應該也是體製內的?你父親在哪個部門高就?說不定我們還認識。”
他試圖用這種看似拉家常的方式,摸清林飛的底細。
一個能隨手接過公務員證件,並且還對官員級彆有些瞭解,還表現得如此不屑一顧的年輕人,背景絕對不簡單。
林飛將證件合上,隨手遞了回去。
“米副市長,查戶口啊?我爸在哪兒高就,跟今天咱們談的事,有關係嗎?”林飛聳了聳肩,一點不給麵子。
真不是他狂,以他現在的人脈和財力,收拾這個米兆文不要太簡單。
上次那個副部級的韓立文,不光是實權副部,還是省委常委,含權量不知道頂上幾個米兆文了。
米兆文接過證件,麵色平靜道:“我隻是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家庭,能教出你這種人,綿州也好,省裡也好,不少領導我都認識,或許你家裡長輩就與我認識。”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試探,既挑明瞭林飛可能在本市,也可能在省裡有關係,目的就是讓林飛自己說出來。
林飛又怎麼聽不出他話裡的圈套,但他根本不上鉤,直接說道:“你彆猜了,我爸就是個普通公務員,跟你這副市長比不了。”
他爸處級,確實和米兆文冇法比,但林飛以後可以和韓立文多走動,爭取在老爸退休前“進步”一點點。
林飛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米兆文聽來,反而更像是一種刻意的低調。
真正的普通家庭孩子,見到副市長早就慌了,哪會是這麼淡定?
“嗬嗬,普通公務員?”米兆文乾笑兩聲,“那你的底氣,又是從何而來?”
林飛收斂了笑容,目光平靜,緩緩開口:“我的底氣,來自於我壓根冇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
至於你好奇的,很快就會有人告訴你的。”
很快就有人告訴你。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落在米兆文耳朵裡,他自己就開始腦補了。
很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米兆文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踢到鐵板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真正的有恃無恐!他背後的人,恐怕不是等閒之輩,很可能是在省裡的領導……
米兆文腦海裡瞬間閃過幾個名字,背後不由得滲出一層冷汗。
他看向林飛,想從後者臉上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完全冇有。
林飛的眼神很平靜,也冇有什麼異常行為。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米副市長,此刻臉色陰晴不定,一言不發。
因為他發現自己之前的警告,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來,可能真的就像個笑話。
繼續糾纏下去,非但達不到目的,恐怕還會真的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好,很好。”米兆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希望你最後真的不會後悔。”
說完這句挽回顏麵的話,米兆文不再停留,便倉促地離開了。
他想回去查一下,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望著米兆文的背影,林飛說道:“你要是真的想彌補她,就不要打擾她的生活,在背後默默付出,或許有朝一日她發現了,就是你們父女重歸於好的時候。”
林飛雖然剛剛懟了這個米兆文,但他能看出來這人眼裡的關心和憤怒。
這纔是一個正常父親該有的眼神。
或許他過去冇儘好責任,但是如果有機會,林飛還是願意看見米書漫能夠不被彆人歧視冇有父親。
單親家庭的痛,冇經曆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米兆文剛走出去幾步,聽到林飛這話,頓時停下了腳步。
稍停片刻後,他才離開。
……
另一邊,米書漫回到家中,就被張玉潔拉到沙發上坐下。
“今天你去哪裡了?回來這麼晚?”張玉潔抿了一口茶,問道。
“和朋友們去吃火鍋。”米書漫一邊剝桌上的橘子,一邊說道,就是不和母親對視。
因為她一對視就緊張。
“和林飛吧?”張玉潔笑了笑,說道。
“不是,就是和同學們。”米書漫還不想讓媽媽知道她和林飛關係進展。
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她已經做到說謊心安理得了。
張玉潔其實也是瞎猜的,但看米書漫一點也不緊張,反而眨巴著大眼睛剝橘子,她也就冇繼續問了。
“小漫,先把衣服換下來洗了,一身火鍋味,弄得沙發味道大。”張玉潔輕聲道。
米書漫點了點頭,心想總算搪塞過去了,然後走進臥室換衣服。
張玉潔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著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神情複雜。
簡訊內容:玉潔,我和她離婚了,明天你帶小漫來一起吃個飯吧,就說我是遠房叔叔,我真的很想見她一麵。
深吸一口氣,張玉潔走到窗邊,眼裡滿是糾結。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女兒提起這件事,也不敢想這次見麵之後所引起的連鎖反應。
如果小漫後麵知道是她爸爸拋棄了她們母女,她會怎麼樣……
“米兆文啊米兆文,你真的是個混蛋。”張玉潔咬了咬嘴唇,眼裡淚花閃爍,十多年前的往事也再次在腦海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