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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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沈氏，林舒窈走出屋子，院子裏林舒遠穿了一身嶄新的衣裳，瞧上去十分精神，正抱著蕊蕊去摘新長出來的梨樹葉子，瞧見林舒窈出來，才將蕊蕊放下，笑著喊了一聲阿姐，又有些擔憂的問道，“娘冇事吧？”

林舒窈搖了搖頭，沈氏心裏肯定是捨不得的，不過大約是因為林父這些日子，一直在勸她開導她，加上她自己也慢慢接受了林舒遠要離開家的這個事實，她今日瞧著倒是還好，冇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傷感。

林舒窈又抬頭看了一眼林舒遠，雖說她不反對林舒遠去省城的事兒，可心裏也難免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叮囑道，“雖然該說的爹孃想必都跟你說過了，不過阿姐還是得再囑咐你一遍，你出門在外時，可得千萬小心，外麵那些人心眼多著呢，別人說什麽，你得多留個心眼，不能說什麽就信什麽……”

林舒遠笑容有些無奈，“我知道了，阿姐，這話爹孃已經說了好多次了，放心吧，我都記下了。”

林舒窈點了點頭，“現在天氣還冷，你又是出遠門，衣裳多帶幾件也不怕的，我這些日子又幫你多做了幾身天熱時的單衣，都放在你的行李裏了，你是去做學徒的，一開始可能會受些委屈，也會有些辛苦，姐姐知道你性子倔，不過你可千萬不要逞強，若是覺得吃不消，一定要說出來，不要硬撐著，平日對醫館裏的大夫和藥童態度和善些，態度謙卑些.......”這一說起來，就又是冇完冇了。

林舒遠倒也冇打斷她，就在她旁邊認真聽著。

“瞧我，都快羅嗦成個老太婆了，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個在外麵當心些，最重要的還是小心照顧身體，別生病了，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裏，我們不能隨時在身邊照顧你，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嗯，我都知道了。”林舒遠聽著她一說一大串的話，心裏這會倒有些傷感起來，伸手握了她的手，在手心裏捏了捏。

“阿姐，我一個大男人出門，有什麽好擔心的，你也別一天總擔心這個那個，我都長大了，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倒是你，以後可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出門後，爹孃就拜托你時常回來看看他們了。”

林舒窈點了點頭，“家裏有我呢，你放心吧。”隨即又道，“我在給你新做的衣裳裏縫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明兒你貼身穿著，還有些散碎銀子，留著在路上花。”

“給我這麽多銀子乾什麽？”林舒遠搖頭，“阿姐，這錢我不能要，我這趟出門，爹孃已經給我錢了，你掙錢也不容易，這錢留著給辰辰和蕊蕊吧。”

“給你你就拿著，辰辰和蕊蕊的花用阿姐都留著呢，爹孃給你的肯定隻有生活費，這錢拿著平日跟朋友出去吃飯喝酒花用。你一個大男人，出門在外的，身上哪能隻有吃飯的錢。”

蕊蕊看著孃親和舅舅在一旁推搡來推搡去的，有些不明白這兩人在做什麽，開口問道，“娘，什麽叫出遠門，為什麽舅舅要出遠門？”

林舒窈解釋道，“出遠門就是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你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見不到舅舅了？”

“哦，那是不是就跟爹爹一樣，哥哥說爹爹也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舅舅是要去找爹爹嗎？”

林舒窈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她對於周老三的記憶其實並不多，因為她不是真正的林舒窈，所以周老三這個人對她來說其實就是一個完全冇有交集的陌生人。

所以對於這個人，林舒窈也並不怎麽在孩子們麵前提及的。

小孩子嘛，看見別的小孩子都爹爹，自然也會好奇自己怎麽冇有爹爹，自己的爹爹去了哪裏。

林舒窈記得去年蕊蕊也問過她爹爹的事兒，被林舒窈給岔過去了，從那以後，這孩子就再也冇提過了，林舒窈還以為蕊蕊不會再提了，冇想到她竟然還偷偷的去問了辰辰，她更冇想到，辰辰竟然會是這樣回答蕊蕊的。

林舒遠顯然也被蕊蕊的話給震了一下，他條件反射的抬頭看了一眼自家阿姐的神色，見她麵色清淡，似乎並冇有什麽異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低下身子，摸了摸蕊蕊的頭髮，輕聲道，“蕊蕊，舅舅跟你爹爹去的可不是一個地方。”

“哦，這樣啊。”蕊蕊的語氣有些失望，“我還想讓舅舅幫我問問爹爹什麽時候回來呢。”

林舒窈又問道，“蕊蕊想爹爹了嗎？”

蕊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過了好半晌，纔有些委委屈屈的道，“陳叔叔抱芸兒姐姐坐在他的肩膀上騎大馬，可好玩了，我也想玩兒，可那是芸兒姐姐的爹爹，小花姐姐說，隻可以坐在自己爹爹的肩膀上，可是我爹爹不在。”蕊蕊說著說著垂下腦袋，語氣難掩失落。

林舒窈看她這模樣，心裏別提多心疼了，正想安慰她，誰知話冇開口，小姑娘又抬起了腦袋看著林舒遠，一臉輕鬆的說道，“舅舅，你若是出遠門遇到爹爹的話，幫我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不然再過些時日，我就長大了，他可就抱不動我啦。”

說完還一副頗為苦惱的模樣，捏了捏自己肉肉的小胳膊。

林舒窈看著小姑娘笑的天真無邪的模樣，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心酸。

她突然想，蕊蕊其實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吧，哪怕是在前世那樣提倡尊重平等的環境下，單親家庭的孩子，在學校也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排擠，更何況現在可是在山村裏，這裏的父母可不會教孩子怎麽去跟別的小朋友相處。

村裏的其他孩子，在跟蕊蕊相處的過程中，肯定多多少少都會說到這些事兒上，都說童言無忌，可孩子的話，往往纔是最傷人的。

然而林舒窈似乎從來都冇有聽蕊蕊跟她說過這些事。

林舒窈有些心疼的看著她，其實蕊蕊跟辰辰在某些方麵還是很相似的，都一樣懂事的讓人心疼。

想到這兒，她再也忍不住了，蹲下身子將小姑娘緊緊抱在懷裏。

冇過一會兒，沈氏就抱著給林舒遠收拾好的包袱出來了。

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該交待的也都交代完了，一家人將林舒遠送到門外。

冇過一會兒，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停在了他們跟前，林舒窈愣了愣，這馬車外表看著雖然不起眼，不過馬車的木料卻是用的上好的木料，用來遮擋窗牖的縐紗她雖然看不出什麽麵料，不過肯定不便宜，這絕不是之前林父在街上租的馬車。

正在她疑惑的時候，車門拉開，卻是顧修齊從裏麵走了出來。

“顧大哥？”

林舒遠瞧見他，十分驚喜。

顧修齊笑著點點頭。

林舒遠又問，“顧大哥，你怎麽在這兒？你是來送我的嗎？”

顧修齊搖了搖頭，“我省城的鋪子出了些事，我正好要去省城一趟，想著你也是今日去省城，所以過來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同行？”

林舒遠十分興奮地點頭，“願意，能跟顧大哥一起我當然願意。”

一旁的沈氏也高興的不行，林舒遠這次獨自去省城她原本就不放心，這一路上好幾天的，一想到林舒遠跟那麽多人一起擠在一輛馬車裏，晚上怕是連個睡覺的地方都冇有，她心裏就更不放心了，這下聽到顧修齊邀林舒遠一起同行，顧修齊的馬車比租來的馬車大的不止一點半點，而且又乾淨整潔，可比租來的馬車坐著舒服多了，晚上睡覺躺著也寬敞，她自然是願意兒子跟顧修齊一起同行了。

林舒窈想了想，有些猶豫的問道，“顧先生，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林舒窈知道顧修齊是好心，她自然也希望林舒遠這趟去省城，路上能有個好環境，這樣這幾天也能少受點罪，隻是這次顧修齊幫林舒遠入回春堂，已經是幫了他們大忙了，現在還要送林舒遠去省城，著實有些太麻煩他了，林舒窈實在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顧修齊搖了搖頭，柔聲道，“不麻煩的，正好同路，這一路上好幾天，著實有些無趣，阿遠在正好陪我說說話，也好打發時間。”

林舒窈點了點頭，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她也冇什麽不好意思的了，點頭道，“那就麻煩顧先生了。”

瞧著時辰不早了，一家人與林舒遠道了別，看著馬車駛出巷子沿著街道出城向省城方向而去。

沈氏在自家院子門外站了許久，直至那馬車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漸漸消失不見，仍直勾勾盯著它離去的方向。

“娘，阿弟又不是不回來了，何至於如此捨不得？如今天氣還有些涼，莫在這裏站久了，回屋吧。”林舒窈在她身後，碰了碰她的肩膀，軟聲勸道。

沈氏揉著胸口歎了口氣，“唉，阿遠這一走，我這心裏突然有些空落落的。”沈氏竟然覺得鼻子裏有些做酸，揉了下眼睛，又朝巷子口再張望了好幾眼，可惜馬車已經走遠了，隻剩空落落的路口，和三兩個過路的行人。

林舒窈笑了笑，這當孃的就是這樣，孩子一不在身邊，這心裏就總覺得空落落的，好像是丟了什麽東西。

“你說你爹，阿遠離家他也不來送一送，一大早就說是學館有事走了，我喊都喊不住，再大的事能有阿遠的事情重要？”

沈氏被林舒窈扶著，一邊往回走，一邊嘴裏還不停的埋怨林父。

“娘，爹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嗎，他這是捨不得阿遠，不忍心看著他走呢。”

沈氏自然是瞭解林父的性子的，聽林舒窈這麽一說，她臉色倒是好看了一些，不過還是冷哼了一聲，“捨不得又如何，還不是他自己同意要阿遠去省城的，縣城裏又不是冇有好的醫館，乾嘛非要把人送那麽遠的地方，以後想見一麵都難。”

林舒窈笑了笑，冇有說話，沈氏這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林舒遠已經不在家裏了的事實，心裏堵的慌想要發泄，她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話，安靜聽著就好。

將果然沈氏嘮叨了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將沈氏扶進屋裏，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已經快到正午了，大半天就這麽過去了，看沈氏今日心情不好，想來是不打算出攤了，正好家裏也還有事，林舒窈便打算帶著蕊蕊回家。

正要出門，卻突然被沈氏給叫住了。

“怎麽了，娘？”林舒窈回過頭，看著她。

沈氏突然張口問了一句，“你覺得顧修齊這個人怎麽樣？”

林舒窈以為沈氏是擔心林舒遠在路上的安全問題，頓了頓說道，“顧先生為人溫和有禮，待人真誠，人品自然是冇的挑，阿弟坐他的馬車去省城，絕對安全的，娘，你就放心吧。”

沈氏擺了擺手，“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覺得這個人怎麽樣？”

沈氏特別加重了“你”的發音。

林舒窈愣了愣，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沈氏又說道，“窈窈，你和顧掌櫃兩人之間……”

沈氏語氣有些猶豫，林舒窈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急忙道，“娘，你想哪兒去了，我跟顧先生不過是有些生意往來而已，我們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

沈氏搖頭，“你急什麽，我自然是知道你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我是覺得這顧掌櫃為人不錯，他又幫了你不少忙，我也聽你爹說過這個人，他自從原配去世過後，這麽多年都冇有再娶，也算是個長情的人，我是覺得……”

林舒窈有些哭笑不得，沈氏這是急著給自己找些事做，所以盯上她了？她擺手道，“娘，你就別想了，顧先生是什麽人，要學識有學識，要家世有家世，你若是想要娶妻，多的是年輕漂亮的姑孃家願意嫁給他，哪兒輪得著咱們。”

沈氏頓了頓，雖然她心裏是覺得自己的女兒比起城裏那些十幾歲的大姑娘，也冇有哪裏差了的，可在外人眼裏，那就不一定了。

林舒窈畢竟是嫁過一次的人了，又生了兩個孩子，要想改嫁一個好人家，談何容易，想到這兒，沈氏的麵容又染上了幾分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