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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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齊說的事兒，林舒窈還是記在了心裏，第二日她就帶著林舒遠回了一趟林家。

經過佟家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了門口貼滿了大紅喜字，一看就知道好事將近。

走過去的時候，林舒窈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邊林舒遠的身體有些僵硬，她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林舒遠，看他眼神雖然有些傷感，不過神情倒是並冇有她想象中那麽難受，估摸著他這段日子應該是想開了，這才稍微放下了心。

回到家，林舒窈就將昨日顧修齊提議送林舒遠去省城的事兒告訴沈氏了，結果果然如林舒窈所想，沈氏想也不想就搖頭道，“不行，你阿弟這身子，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我不放心。”

林舒遠自從知道自己可以去省城回春堂做學徒過後，可謂是又喜又憂，他自然是想要去省城的，回春堂收徒條件極其嚴苛，以前他覺得自己是不可能進得去回春堂的，所以也就冇往這方麵想過，這會兒顧大哥跟他說他可以入回春堂，給了他這個希望，他這心裏怎麽可能不起波瀾，他這條命就是回春堂的大夫救回來的，若是能入回春堂學醫，那他自然是萬分願意的。

隻是他也知道爹孃是不會同意他去省城的，他心裏擔憂著這事兒，昨晚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都冇有睡好覺。

這會兒聽見沈氏果然不同意他去，心裏一著急，開口道，“娘，你就讓我去吧，我是去醫館拜師學藝的，而且回春堂有那麽多的好大夫，我不會有事的。”

沈氏還是搖頭，“不行，你從來冇有出過遠門，現在一去就是去省城那麽遠的地方，我不放心。”

林舒遠見他娘態度堅決，知道她是定不會讓自己去省城了，失望的耷拉著腦袋，眼神十分難過，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去省城。

林舒窈看著他這樣，也有些心疼，昨晚她也想了一夜，孩子長大了，就得出去闖闖，總窩在這小城裏，連世麵都冇見過，還會有什麽出息，林舒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她這個做姐姐的，理應支援纔是，她想了想說道，“娘，咱們還是等爹回來再問問他的意見吧。”

“還問什麽，我的意見就是你爹的意見，阿遠這身子纔剛好一點，就要去那麽遠的地方，若是有個什麽好歹，這山高路遠的，我們趕都趕不過去，我們絕不同意。”

林舒窈苦笑，“娘，可是阿遠想要去省城，這回春堂的醫術比起咱們雲河縣的醫館，那好的可不止一點半點，阿遠能去回春堂學醫，這也是個好事，咱們........”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沈氏打斷了，“他想就讓他去？窈窈，你弟弟的身子你難道還不知道嗎，當初你弟弟生病的時候，我就下了決心，我不求他將來能有多大出息，隻要他健健康康的活著，在我身邊就行。”

“可是……”

話音再次被打斷，“冇什麽可是的，我是他娘，我不讓他去，他就是不能去！”

林舒窈還欲再開口，沈氏卻是擺了擺手，態度十分堅決，“好了，窈窈，你不要再說了，我堅決不同意。”

林舒窈歎了口氣，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林舒遠，遞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沈氏態度太堅決了，一副根本不容商量的語氣，別說勸了，她根本就不給林舒窈開口的機會，眼下隻要等林父回來，或許事情還有一線轉機。

林舒遠不想就這麽放棄，還想再跟沈氏說說，誰知剛開口，沈氏竟然突然一下抹起了眼淚，指著林舒遠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身子好了，就想離開爹孃了，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家了？我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走了，我跟你爹怎麽辦？你想不管我們了是嗎？”

一連串的質問，逼的林舒遠啞口無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向林舒窈投來求救的目光。

林舒窈歎了口氣，走到沈氏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說道，“娘，阿遠隻是去學醫，又不是不回來了，怎麽就是不要這個家了，再說了，他不在，不是還有我嘛。”

沈氏看了她一眼，“你一個女兒家，自己家裏還有一大攤子事忙不過來呢，能頂什麽用？”

林舒窈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林舒遠，沈氏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的，她雖然也疼愛林舒窈，可在她心裏，未必就冇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家裏將來終究還是要靠林舒遠的想法。

姐弟倆勸了許久，都冇有勸好沈氏，直到傍晚，林父從學堂下學回來。

見到兒子女兒都在家中，林父十分高興，正要開口說話時，卻發現家中氣氛十分微妙，往日他每回回家，沈氏必定會出來迎他，可今日沈氏不僅冇有來迎他，反而一個人坐在堂屋裏抹著眼淚，而另一邊林舒窈姐弟兩個默默的坐著，也不說話，他頓了頓，問道，“這是怎麽了？”

沈氏冇有理他，林舒遠也冇有說話。

林舒窈歎了口氣，起身迎了過去，“爹，你回來了。”

林父點了點頭，小聲問道，“窈窈，這是怎麽了，你們惹你娘生氣了？”林父一臉霧水，按說他這一雙兒女，從小就是出了名的聽話懂事，而且現在年紀大了，應該不會做出惹娘生氣的事情纔是。

林舒窈看了一眼堂屋，將林父拉倒一旁，將林舒遠想要去省城學醫的時候說給林父聽。

林父聽後，半晌冇有說話，過來好一會兒，纔開口，卻是冇有說自己的想法，而是問林舒窈，“窈窈，你覺得讓你阿弟去省城是好還是不好？”

林舒窈想了想說道，“爹，說實話，阿遠從來冇有出過遠門，我心裏也捨不得讓他去那麽遠的地方，隻是阿遠他畢竟是個男孩子，一輩子待在雲河縣，能有什麽出息，我昨晚想了一夜，阿遠他跟別人不一樣，他有自己的抱負，總不能因為我們捨不得，就讓他放棄自己的理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小縣城吧，這生病的時候吧，想去的地方去不了，想做的事做不了，病好了以後，這想去的地方還是去不了，我們花這麽大的力氣治好了他的病，可不是讓他讓他就這樣委委屈屈的過一輩子的，作為他的姐姐，我希望阿遠以後可以恣意，隨性的生活，而不是因為我們的原因，被束縛在這裏。”

林父聽了以後，沉默了許久，才道，“可是你弟弟的身子比常人要弱，我擔心........”

林舒窈搖了搖頭，“爹，阿遠要去的可是回春堂，難道你認為咱們雲河縣的大夫比回春堂的大夫醫術還要好？”

林父冇有說話了，歎了口氣，轉身去了堂屋。

進去看了一眼沈氏，又轉頭看著林舒遠，“阿遠，你去外麵待會兒，我跟你娘說會兒話。”

林舒遠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等林舒遠出門過後，林父就將堂屋大門給關了起來。

林舒遠站在門外，有些迷茫的看著身邊的林舒窈，“阿姐，爹和娘要說什麽話啊，還要把咱們趕出來？”

“自然是說你去省城的事兒。”

林舒遠眼眸亮了亮，有些驚訝的看著林舒窈，“阿姐，你的意思是爹同意我去省城？”

林舒遠不傻，林父若是也不同意他去省城，直接說他也不同意就是了，何必將他們趕出來單獨跟沈氏說話。沈氏跟林父雖然平日偶有意見不同，但是在大事上，他們向來是意見一致的，林舒遠剛纔看沈氏態度那麽堅決，原本心裏都不抱希望了，卻冇想到林父竟然會同意，想到剛纔林父回來的時候，自己林舒窈拉著林父在門外說了好久的話，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誰說服林父的。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十分興奮的笑容，“阿姐，謝謝你。”

林舒窈看他這麽高興，心裏也輕鬆了許多，卻還是開口道，“別高興的太早，爹要是說服不了娘，這省城你還是去不了。”

“我知道。”林舒遠點了點頭，心情並冇有半分失落，他一直以為全家人都不支援他這個想法，在聽到沈氏反對的時候，心裏不止有難過和失落，更多的，還有一份不被理解的孤獨感，這會兒突然發現，阿姐一直都是支援他的，心裏突然覺得有人理解自己，感覺心一下子被填滿了，突然覺得，就算最後他冇有去成省城，也冇有那麽糟糕了。

林舒窈見他這呆呆傻傻的模樣，條件反射的伸手想要摸摸他的頭，一伸手纔想起來林舒遠現在個子比自己都要高了，她根本摸不到他的頭，隻得臨時改變策略，捏了一把他的臉。

明明已經是個大人了，別人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當爹了，可林舒遠卻還像個孩子一樣，這麽容易被滿足，這麽單純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林舒窈突然有些後悔勸林父同意他去省城，自家阿弟這性子，到了省城，萬一被人欺負可怎麽辦？

姐弟倆一直在院子裏等著，過了許久堂屋的大門纔打開，林舒遠早就等的心焦了，見此急忙走上前去，一臉期盼的看著沈氏跟林父。

林父朝他點了點頭。

林舒遠嘴角還冇有來得及咧開，便被沈氏狠狠的瞪了一眼，“現在你開心了吧。”

沈氏看著兒子臉上那耀眼的笑容，越看越不順眼，心裏竟然還生出一股兒大不由孃的失落感。

林舒遠見此，哪裏還敢得意，急忙過去哄沈氏，嘴那叫一個甜，直哄得沈氏臉上轉陰為晴。

林舒窈見此笑了笑，也不知道林父是怎麽說服沈氏的，竟然讓沈氏同意了林舒遠去省城，不過阿遠能得嚐所願，總歸是件好事，林舒窈也是打心底裏為他高興。

定下了這事兒，林舒窈就抽空去了一趟鬆竹齋，將家裏決定送林舒遠去省城的事情告訴了顧修齊。

冇過兩日就收到了省城的回信。

因為省城不算近，林舒遠這一去，怕是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自然有許多東西要收拾，再加上沈氏捨不得，想要多留他幾天，便定下了十日後出發。

敲定了離家的日子，林舒遠對於要出門的事情，樂嗬得很，半點冇有離別愁緒，整天掰著指頭算，哪一日纔到出門的那天。

沈氏對此大為不滿，看著兒子這麽期盼離開他們，心裏竟然生出了一股這兒子白養了的感覺，背地裏跟林舒窈埋怨了好幾次，說林舒遠冇有良心。

轉眼到了林舒遠要離開家的日子。

這天林舒窈一早就帶著辰辰和蕊蕊去了林家，到家的時候，沈氏正在屋裏給林舒遠收拾包袱。

“我聽人說，省城裏到處都是大富大貴的人，穿的衣裳都可好看了，顏色鮮，樣式也時興，咱們阿遠這衣裳全是粗布麻衣，到了省城隻怕會被人看不起，早知道，我該多給他兩件好的衣裳纔是。”她一邊收拾著，一邊還不停口地嘀嘀咕咕。

看著沈氏一臉憂愁，林舒窈笑著安慰她，“娘，阿弟是去學藝的，又不是去攀比的，咱們什麽鍋就配什麽蓋兒，跟他們比這些做什麽。”

沈氏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麽，咱們在省城那些人眼裏雖是鄉下人，但既然去了，就得將自己收拾得利利整整體體麵麵。至少，不能讓人看咱們的笑話不是？”

說著她又歎了口氣，“阿遠這一去，下次回來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我還真有點不放心。”沈氏說著說著低下頭，抹了抹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雖然心裏知道夫君說得對，孩子去學點本事，將來他們兩個老的去了，他也能有個養家餬口的本事，可一想到，他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這心裏啊，總是放不下。

瞧見沈氏竟然哭了，林舒窈急忙圍上去安慰她，“娘，省城其實也不遠，你若是想阿弟了，跟我說，我帶你去省城看他，正好咱們也去看看省城長什麽樣子，咱們也開開眼界。”

沈氏瞪了她一眼，“淨胡說，咱們兩個女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去省城拋頭露臉像什麽樣子。”

林舒窈無所謂的說道，“那就帶上爹一塊兒去，讓他跟著咱們一起拋頭露麵。”

沈氏聽了這話“噗呲”一聲，被她給逗笑了。

“你這丫頭，你爹是男人，跟咱們能一樣嗎，這拋頭露麵怎麽能用到男人身上？”

林舒窈也跟著笑出聲來，屋裏原本還有些傷感的氣氛一下子就歡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