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何凡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在單位樓道中都是喜笑顏開。
督查科,赤石突然說道:“你們說,何主任是不是談戀愛了。”
葛振國點點頭:“感覺有點像,你看走路時都傻笑呢。”
隻有徐爽冷哼一聲:“我說你們工作都乾完了嗎?有時間在這曲曲領導。”
赤石和葛振國相視一笑,知道徐爽最不樂意了。
此時,何凡走了進來,“三季度馬上結束了,要開始四季度衝刺了,我準備給書記提醒一下,召開三季度總結、四季度衝刺會議,振國這裡負責書記講話,赤石你這邊結合近期的督察,把各單位的問題提煉一下,徐爽這裡負責會議方案以及統籌對接。”
三人點頭答應,何凡正要走,赤石突然說道:“何主任,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哈哈。”
麵對三人期待的眼神,何凡摸了摸鼻子道:“很明顯嗎?”
葛振國:“你嘴都快裂開了,我彷彿感覺到了春天的氣息。”
隻有徐爽一臉幽怨的看著何凡,彷彿失去了珍貴的東西。
“乾好你們的事情,少打聽彆人的私生活。”
何凡說完就走,不過三人看何凡的表現,基本確定了,紛紛猜測起來是哪家姑娘。
何凡回到辦公室,心中暗道:這都能被看出來,不行,還是得嚴肅一點,領導乾部嘛,應該要喜怒不露於色。
劉強辦公室,何凡把想法作了彙報,劉強放下檔案說道:“嗯,小何啊,縣委辦的工作你已經理順了,縣委的工作也大體上摸出了門道,非常好,按你的想法辦。”
得到劉強的應允,何凡回到辦公室給自己分管的群發了個資訊,告知赤石三人加快準備,他自己正謀劃一些細節的時候,手機響起。
“喂,你好,請問是何主任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你好,我是何凡。”
對方焦急的說道:“何主任,我是縣醫院陪護林小雨家屬的護士,這邊出事了,林小雨跳樓了,院長讓我通知你。”
何凡心中一驚,來不及多問,迅速驅車來到醫院。
隔著老遠,何凡看見林小雨病房門口站了好多人,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那幾個流氓,真是禽獸。”
“是啊,把人都逼得跳樓了。”
“這些警察也是助紂為虐,居然不抓人。”
“噓,小聲點,你冇看那個帶大金鍊子的人,一看就是黑社會。”
“對啊,你看身邊那幾個小弟,凶神惡煞的。”
何凡路過走廊的時候,把一切儘收眼底,心道:拆遷隊的人到醫院來搞事情?
醫院院長透過人群看見何凡,連忙迎了上來。
“何主任,你來了。具體情況我讓小張給你說。”
何凡看向一邊的護士小張,就是前幾天那個護士站站長,何凡感覺這小姑娘人品還可以。
小張小聲說道:“何主任,你們走的第二天,拆遷隊的人就來了醫院,說是要談拆遷補償的事情,但林小雨堅持要追究弟弟去世的責任,雙方冇談攏。一開始,那幫人還比較客氣,但是後麵幾天態度越來越差。”
小張瞟了一眼拆遷隊的人,繼續說道:“今天,那個帶大金鍊子的男人帶著一群小弟,身上酒味很重,他們來了以後把我趕出了病房,不一會兒,我就聽見林小雨在裡麵求救,還有他們猥瑣的笑聲,我就開始敲門,但裡麵不開,而且林小雨的求救聲更大了。”
何凡聽到這裡看了院長一眼,“冇喊保安嗎?”
小張撇撇嘴:“保安年紀那麼大,走路都費勁.....”
院長尷尬一笑:“何主任,醫院效益不好,請不起年輕保安啊。”
何凡點點頭,示意小張繼續說。
“然後,我就招呼醫生護士撞門,不過剛撞開門,就看見林小雨從窗戶跳了下去,而且.......”
何凡聽到林小雨跳樓,心中一緊,“而且什麼,這裡是二樓,人冇事吧。”
護士搖搖頭,“初步檢查,林小雨隻是摔斷了腿,而且,她...她衣服被脫光了,隻穿了內衣內褲。”
院長聽到此處暗罵一句:“一群畜牲。”
何凡內心怒火中燒,他又想起了林小天的死,內心一陣難受。
他撥開人群來到病房,門口兩個警察站那無所事事,幾個混混在那東倒西歪的,一點悔意都冇有。
看著三張病床上都躺了人,都昏迷不醒,何凡內心暗歎:這一家人真夠可憐的。
一旁的警察見何凡進來,攔住說:“閒雜人等請離開。”
一旁的院長正要上前表明身份,何凡用手製止了。
“警察同誌,這些人強姦未遂,致人跳樓重傷......”
何凡的話還冇說完,一旁的劉霸天直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大聲道:“小子,你他媽的誰啊?你那隻眼睛看見我們強姦了,這娘們明明是自己想不開,覺得拆遷費太低了,所以自己跳樓了。”
劉霸天說完,還得意的問自己的小弟,“你們說是不是啊?”
一群小弟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紛紛叫囂。
“是啊,她自己獅子大張口。”
“對啊,我親眼看見她自己跳的。”
.......
一旁的護士小張忍不住了,“胡說,我在門外聽見你們要強姦她,她被逼無奈才跳樓,樓下草叢中發現她的時候,衣服都冇穿。”
劉霸天瞪了一眼護士小張,彷彿是要記住反對他的人,“這位護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在門外,怎麼能聽見我強姦她呢?你們不信可以讓法醫過來給她檢查一下。”
身邊的小弟也是附和:“就是啊,這強姦怎麼能聽見呢?不應該是看見嗎?”
“小姑娘年紀輕輕,滿腦子都是什麼東西啊。”
“嘿嘿,小護士是不是比較寂寞啊,可以找我啊。”
何凡聽見對方說話越來越過分,心中氣憤,他看了一眼警察,發現根本不管,甚至還有點看戲的傾向。
護士小張怎麼說得過這群混混,一時間被氣哭了。
“你們閉嘴,公眾場合,出言侮辱婦女,還涉嫌強姦致人重傷,警察同誌,我現在報警,請你們迅速抓人。”何凡義憤填膺的說道。
一旁看戲的警察眉頭一皺,“小夥子,你是誰?抓不抓人不是你說了算,還輪不到你來指揮警察。再說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何凡被氣笑了,“你們身為人民警察,群眾的人身安全受到侵害,到達現場既不勘察,也不詢問,請問你們在此乾啥?在這看戲嗎?”
其中一名警察氣急,瞬間抽出警棍指著何凡,“退後,你現在涉嫌妨礙我們執行公務,無關人等,全部走開。”
隨著警察的大吼,一群混混瞬間起鬨,周圍圍觀的醫生護士和病人也不自覺的後退一步,似乎被警察的氣勢所震懾。
看著近在咫尺的警棍,以及一臉猙獰的警察,何凡淡定的衝著護士小張說道,“不要怕,麻煩你拿出手機,把這錄製下來。”
看著紋絲不動的何凡,護士小張感覺吃了一顆定心丸。
一旁的院長剛纔不經意間後退了一步,隻見他用手推了推眼鏡,上前一步站在何凡的一邊,“我作為院長,冇有保護好患者的人身安全,懺愧啊,何凡主任。”
何凡點點頭,麵不改色的看著前麵的警察,他倒是希望對方給自己來一棍子,那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此時,手持警棍的警察臉上的猙獰慢慢消失,心中嘀咕:奇怪,遇到愣頭青了?自己這一招百試不爽,一般情況下把當事人都能嚇尿,這小子怎麼一點也不害怕,怎麼辦?難道給他一棒子?
警察騎虎難下。
劉霸天等人抱胸看戲。
圍觀群眾湊熱鬨。
現場氛圍緊張起來,大家都憋著一口氣。
此時,出了護士小張在攝像以外,在圍觀群眾中也有一個戴帽子和口罩的人,也拿著手機在攝像。
“混賬,把警棍放下。”
隨著一聲大吼,門口出現兩個高大身影。
何凡隨著眾人回頭看去,原來是治安隊長程軍和副隊長楊興勝。
“何主任,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手下人不懂事,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們。”
程軍一臉淡然的出現在何凡前麵,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冇有多少不好意思的表情。
警察見隊長來了,立即退後到一邊。
劉霸天一臉笑容的打著招呼,“程隊長,您來了啊,可要評評理,這女人自己從樓上跳下去的。”
程軍揮手製止劉霸天解釋,他剛纔在門外聽了許久,也知道劉霸天一群人是什麼德行,不過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不得不站在劉霸天這一邊。
但是何凡這裡,他也有所顧及,畢竟是縣委書記的大秘,雖說管不到自己頭上,但能不得罪最好。
何凡對程軍冇有什麼好印象,不僅是因為林小天的死,還因為林家發生拆遷事故後,他這個治安隊長毫無作為。
“程隊長,林家父女,一個被他們打成重傷,如今還在昏迷,一個被逼跳樓,如今也已經昏迷,你覺得這是應該怎麼處理呢?”
程軍嘴角一抽,這何凡真不給自己麵子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這事情擺到桌麵上,這不是給自己找難堪嗎?好,你還真把自己當領導了,毛都冇長齊,在我麵前橫。
“何主任,你好像與這家人冇有關係吧?”
“程隊長,你們警察維護群眾利益,跟我與他們認識與否,有直接關係嗎?”
程軍一笑,“當然有,我們警察辦案,有保密條例,無關人等不得透露案情。”
意思很明顯了:你何凡無權知曉。
何凡知道,警方辦案確實有這麼一條,程軍不告訴他也冇有做錯,多說無益,“程隊長,我記得林小雨委托了一個律師,現在她們一家三口都昏迷不醒,在法定程式上,律師可以跟進維護權益吧。”
何凡說完也不等程軍回話,拿出手機打給了律師。
“喂,律師你好,我是林小雨的朋友,請你現在到醫院來一下吧。”
冇多久,一箇中年男子,戴著眼鏡和公文包走了進來,他一進門看見劉霸天等人,本能的雙腿一顫。
“我是林小雨的律師。”
何凡把律師的表現儘收眼底,眉頭一皺,這司法局的免費律師都這麼膽小嗎?看來這黃丹丹在推薦方麵也冇有上心啊。
“律師,前幾天林小雨請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什....什麼事情?她冇有請我辦啥事情,隻是谘詢了我一些法律方麵的問題,我都一一解答了。而且,我隻是進行法律援助,她也冇有跟我簽訂委托協議書。”
律師說完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劉霸天,何凡順著目光看去,隻見劉霸天玩味的看著何凡,彷彿在嘲笑何凡的以卵擊石。
一旁的程軍說道,“哈哈,何主任,你還有什麼指示嗎?”
“我哪敢指示你富康縣治安大隊長,現在病人需要靜養,麻煩你們出去吧。”
護士小張聞言露出失望之色。
醫院院長也是一聲歎息,心道:看來這縣委辦副主任也不怎麼地啊,自己是不是對他太恭敬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以為何凡會乾出懲惡揚善的大事情,此時也都失望的散去。
最後,劉霸天等人吹著口哨走了。
程軍帶著警察走了,什麼話也冇說,前麵拿著警棍指著何凡的警察路過時,還對何凡比了一箇中指。
何凡麵色平靜,內心怒火中燒。就在這一刻,他下定決心,此事必須一管到底,不是因為自己丟了麵子,而是因為自己是一名有良知的公職人員。
社會黑暗,那就撕開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