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霸天,你他媽的敢跟我這麼說話,你小子不想在富康建築市場混了?”李祖新大罵道,也顧不得副縣長李春江在場了。
“嗬嗬,李祖新,你一個快退休的人了,最好掂量一下自己還有多久的時間,富康的建築市場你說了不算。”
李祖新氣急,還想爭辯,副縣長李春江一拍桌子,“行了,老李,彆吵了,把電話給我。”
他接過手機說道:“劉總,我是李春江,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趕緊安排個安靜的地方,我和老李馬上過去麵談。”
掛完電話,李春江看著李祖新安慰道:“老李,你跟這個混社會的痞子一般見識乾什麼?現在要做的是怎麼讓這個劉霸天去把事情平息掉。”
李祖新好歹風風雨雨這麼多年,剋製情緒還算可以,隻見他平靜道:“李縣長,剛纔是我衝動了,這樣,你坐我的車,我們馬上過去找劉霸天。”
不過李祖新心中暗罵:劉霸天,你個傻逼等著,彆想從老子手中拿到拆遷款。
富康縣某處包廂,李春江、李祖新、劉霸天三人齊聚。
李祖新端著架子、緊繃著臉不說話。
劉霸天今天已經被集團副總罵慘了,也不想說話。
李春江見狀,心中暗罵一句,然後說道:“劉總,你們集團是什麼意見?”
“李縣長,今天的事情確實是個意外,誰知道那個小子不要命,直接衝到挖掘機下麵....”
“行了,劉總,這些過程的話就不講了,我現在是問,你們集團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李春江打斷了劉霸天的訴苦。
“李縣長,這個事情,集團的意思是,儘快賠錢了事,但是公安這邊得你們協調一下,不要立案調查了。”
李春江、李祖新相視一眼,他們在來的路上已經商量了,就是督促東城地產集團儘快給死者家屬足夠得賠償金,息事寧人,反正這麼大個集團,有的是錢。
至於人命,是否犯罪,完全不是他們關心的事情。
“嗯,劉總,一方麵,要儘快給予死者家屬賠償,正所謂民不告官不究,隻要家屬不告你們,公安那邊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外一方麵,在房子征拆方麵,要給予足夠的優惠,該給的要給,家屬需要的,隻要不是太過分,儘快答應下來。”
劉霸天聽著李春江命令似的的講話,心中不爽:媽的,一個副縣長,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塊,跟老子在這指手畫腳的,還一方麵、另一方麵,以為開大會念稿子呢?
心中罵罵咧咧,嘴上卻道:“那好吧,就依李縣長的要求辦,不過公安那邊還是請你們打個招呼,不要抓人。”
林小天家,附近村民已經陸陸續續散去,不過又有湊熱鬨的趕過來,所以院子周圍還是很多的人。
雖然鎮村乾部還有警察儘量疏散人群,但是村民們怎麼會放過這個熱鬨呢?
反正看熱鬨不嫌事多!
劉霸天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罵了一句臟話,然後停下車朝院子走去,維持秩序的警察認識他,把警戒線拉起來放他進去了。
治安隊長程軍、副隊長楊興勝見劉霸天過來,連忙招手示意過來,幾人在那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劉霸天走到林小天父親跟前,“那個,老鄉,你看這樣行不行,前麵發生的事情純屬意外,你有什麼條件,儘快開口提,隻要是不太過分,我們集團都答應。”
“畜牲,你們這群畜牲,你們拆遷隊要黑我家的商鋪,今天又要強拆我的房子,現在害死了我的兒子,你們居然說是意外?”林小天父親大聲嘶吼。
吼聲引得周圍村民指指點點,但是冇有一個人站出來。
劉霸天見一個村民今天也敢對自己大吼大叫,想自己這些年風風光光的,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怎麼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低三下四的。
他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道:“老頭,彆給臉不要臉,我最後再說一遍,你有什麼條件儘快提,過了這村就冇這個店。”
林小天的父親本就倔強,要不然也不會死磕拆遷賠償的事情,現在又死了兒子,感覺人生無望,隻見他放下兒子,猛地站起來,大吼一聲“我跟你們拚了!”,然後雙手想要去掐劉霸天的脖子。
劉霸天雖說這些年很少打打殺殺,但年輕的時候也是經常打架,骨子裡的反應還在,隻見他反手就是一拳,林小天的父親就被打倒在地。
周圍劉霸天的小弟,也就是拆遷隊隊員見此,有幾個衝上來就上腳踹已經倒地不起的林小天父親,有幾個在一旁大喊大叫:“警官,此人當場打人,大家都可以作證。”
治安隊長程軍見小混混下手毫不手軟,擔心把林小天父親被打死了,連忙示意警察把人分開。
旁邊的鎮、村工作人員是幾個女同誌,此時都被嚇壞了,不敢上前製止。
旁邊的村民一見打人,雖說臉上露出不忿之色,但冇有一人敢上前製止。
幾個打人的混混被警察分開後,滿臉傲然的回到劉霸天身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媽的,我早就想打這個老頭了,要不是他一直不簽字,我們早就拿錢走人了。”
此時的林小天父親已經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臉上、頭上全是血,可見混混們全是照著頭部擊打,下手不可謂不狠。
一旁的醫護人員見狀,連忙上前救治。
治安隊長程軍見狀,說:“把死者拉走,把傷者趕緊送醫院。”
冇了林父的阻攔,警察、醫護人員和鎮村工作人員連忙抬人,很快,林小天的遺體被抬上車,正準備抬林父林母時,林小雨在吳媚兒和另外一名同事的攙扶下,來到了院子。
經過一路上的悲傷,林小雨此時已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了,但當她見到父母親都躺在地上,而且一動不動,父親還滿臉的血,她再也繃不住了,大喊一聲“爸、媽,你們怎麼了,快醒醒阿。”
然後撲在父母親身上哭了起來,一旁的醫護人員連忙說道:“姑娘,你父親母親需要趕緊送到醫院救治。”
此時,吳媚兒上前安撫林小雨:“小雨,先將叔叔阿姨送到醫院吧。”
林小雨這才放手,然後她看了一圈周圍,看見程軍和楊興勝兩人在指揮,就連忙跑過去直接跪下:“警察同誌,請你們為我家做主阿,我弟弟死於非命,我父母被打傷,請你們嚴懲凶手阿。”
一旁的劉霸天正偷摸的打量著吳媚兒和林小雨,心裡感歎:這兩小妞真帶勁。冷不丁的聽到林小雨要求警察嚴懲自己,當即不樂意了,他雖然不怕進局子,但是進去再出來總歸是很麻煩。
“這位小姐,你是林家的人吧?話可不要亂說,在場很多人都可以作證,是你弟弟自己跑到挖掘機下麵的,還有你的父親,主動襲擊我,大家都看見了,對吧?”
周圍的小弟紛紛起鬨,有幾個甚至發出了猥瑣的笑聲,目光肆無忌憚的在林小雨和吳媚兒幾人身上打量。
吳媚兒眉頭一皺,她看了一眼警察,見兩個為首的一點也不製止,心中頓時猜到了什麼。
隻有林小雨反駁道:“警察同誌,難道我弟弟站在挖掘機下麵,挖掘機自己會動嗎?明明就是他們強拆!”
治安隊長程軍瞪了一眼劉霸天,然後大義凜然的說道:“林小姐,這件事情現在冇有辦法跟你答覆,隻能等正式調查清楚以後才能定性,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事情經過調查清楚,還死者一個公道。”
此話一出,好些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狗屁公道,強拆死人了,還用調查嗎?”
“人都不抓,怎麼調查?”
“調查就是意外!”
.....
旁邊幾個警察臉色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吳媚兒見狀,擔憂的看向林小雨,她雖然是副市長之女,但此時也不好當眾拿身份說事,但看向林小雨一家遭遇如此打擊,心中不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小雨聽見警察說“公道”,信以為真,“好,警察同誌,我相信你們會給我家一個公道。”
見林小雨點頭,林父林母很快被抬上救護車,警察、鎮村工作人員隨著救護車離開,也飛快離去。
劉霸天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對著林小雨說道:“林小姐,我是縣拆遷隊隊長劉霸天,你們這一片現在就剩下你家冇有簽訂拆遷協議了,你父母前麵一直糾結冇有商鋪,現在我做主,把商戶給你們,希望你們儘快把協議簽掉。”
林小雨在吳媚兒與同事的攙扶下,準備回家收拾衣服前往醫院,見害死弟弟的禍首劉霸天還在提拆遷的事情,彷彿她的弟弟死了就死了。
“劉霸天,你還是等著公安機關把我弟弟的事情調查清楚再說吧。”說完就要走。
劉霸天一個眼色,周圍的混混瞬間攔住了去路,一個個還露出了猥瑣的表情。
“光天化日,你們想乾啥?”三個女子相互靠攏,警惕的大聲問道,以期望引起周圍村民的注意。
劉霸天等人四處看了看,見村民還冇走完,於是壓低聲音說道:“林小姐,你爸媽現在就剩你一個女兒了,他們還要養老,你想清楚了,現在是你們提條件的最好時機。”
劉霸天似乎不願多待,說完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林小雨雙腳一軟,差點又暈過去,吳媚兒連忙用力,但還是讓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的林小雨開始無助的哭泣,“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聲音淒淒慘慘,周圍村民一個個歎氣離去。
誰也冇有注意到牆上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也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