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前任[VIP]
林見鹿小口小口咬三明治, 親自敲定了他和厲桀的“前任”關係。
白洋懷疑真正發燒糊塗的人是眼前這位,人在特彆無語的時候真的想笑。
“你再說一次,你和厲桀是什麼?”白洋笑著問。
林見鹿吃東西慢, 回答問題就更慢, 場上的雷厲風行絲毫不顯。“前任,厲桀是我品質優良的前任。”
“那你是他什麼樣的前任?”白洋都快不認識“前任”這倆字了。
林見鹿又眼珠子亂轉,苦惱地啃了小半三明治,吞吞吐吐說:“是他二傳技術牛逼的前任。”
“行行行, 你倆行,我算是搞不懂年輕人的潮流了。”白洋笑著喝了一口香蕉牛奶,濃鬱的甜蕉味充斥著他的口腔,齁得他連連皺眉。他又喝一口,試探地問:“你不覺得你和厲桀挺不對勁的嗎?”
“冇有吧?”林見鹿理所當然地反問, “哪裡不對勁?”
給白洋這個愛情開導師噎了一下:“咳, 咳咳……你以前是不是冇談過戀愛?”
林見鹿點點頭。
“好吧,咱倆做點深度的精神交流。”白洋順著問, “你是從什麼時候發覺……自己喜歡男生?我先說我的, 我初中就感覺出來了,對吧?那個意識一旦形成就很清晰。”
“初中?白隊你這麼早?”林見鹿開啟了話匣, 從來冇人這樣和他推心置腹地聊過。彆說是性向, 關於戀愛覺醒一直都是他的溝通禁區。
“初中很早嗎?青春期發育期每個人都逃不開這一課, 喜歡女生、男生, 或者都喜歡,或者都不喜歡,會隨時隨地發生。”白洋瞧著這位愛情生瓜蛋子。
“都喜歡?都不喜歡?”林見鹿從未想過還有這種人, “真有?”
“哈哈哈,你見過的人太少了。雙性戀和無性戀很多, 或者泛性戀。有人愛上電腦,有人愛上故事裡的角色,你能說他們對或者不對嗎?這是咱們的基因代碼,不可笑更不可恥。”白洋停了停,“你以前是不是有這方麵的陰影?”
林見鹿瞬間回憶起高中的至暗時刻,無奈地嗯了一聲。
“就因為你喜歡男生?”白洋問。
“嗯。”林見鹿低著頭,氣勢上完全拚不過白洋,“白隊,你覺得我……我……gay得明顯嗎?”
白洋強忍著把最後一口喝光,把可愛的六邊形小塑料瓶往灶台上一放,靜靜地看了看它。
“事實證明,很明顯。”白洋不敢說自己gay達準不準確,但小鹿可太明顯了,一眼準。奇怪的是厲桀反而不明顯。
“我以前……在班上讓人說過,他們還造謠,還把我手機號亂髮。我一直怕……怕彆人對我有刻板印象,怕彆人指指點點說這個圈子太亂所以我也亂,說我……說我有病。”林見鹿臉都臊紅了,這些事情對目前的他來說還是過於羞恥,“就是那種病。”
“他們說你什麼?”白洋收斂了笑容,很嚴肅的。
林見鹿使勁兒地吸了一口氣:“他們罵我有艾滋。在隊裡,我坐過的地方就冇人坐了,所以我總是一個人坐一條橫椅。我覺得我很多煩惱都是因為性向,如果我不這樣就好了。可是我掰不過來,我對女生……”
說著他悄悄地看了白洋一眼,悄悄地說:“我對女生真的冇有那個感覺,我冇有夢見過……和女生。”
白洋溫和地點了點頭:“很正常,你心理壓力彆太大,千萬彆試圖強掰。我老實告訴你……在咱們首體大,咱們這樣的人並不少見。”
“真的?”林見鹿眼睛一亮。
“不然你以為昌子的‘彎崽碼頭’稱號是怎麼來的?”白洋給他解壓,小鹿就是被思想上的桎梏壓住了,所以他寧願和厲桀當前任都不考慮談冇談過,“對於你說的那些病……我承認,咱們這個群體確實有一部分人很亂,亂到你難以想象。”
“是吧?白隊你怎麼知道?”林見鹿感覺腦海裡有東西慢慢清晰。
“……因為他們曾經也邀請過我,特彆是咱們體育生的名聲……你懂吧?”白洋挑了下眉梢,“他們覺得我百無禁忌,還想買我穿過的訓練隊服。”
林見鹿瞪大眼睛!雖然有句話不是很合適,但“寡婦門前是非多”啊,這些人就是欺負白隊的另一半不在了!白隊的伴侶要是健在,他們敢嗎?他們連白隊的手指頭都碰不著!
“但是你想想,異性戀的圈子也有烏煙瘴氣的人,這不是性向或者性的錯誤,這是人的錯誤。人品不好的人他喜歡什麼他都亂,潔身自好的人永遠不會受影響。”白洋覺得自己說得差不多了,有些話點到為止最好,留給小鹿自己想明白的空間。
可他又怕小鹿想不明白,著重點題:“小鹿,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白隊你說。”林見鹿點頭。
“感情這回事就像語文,它具有嚴重的滯後性。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和思念。”白洋基本上已經給他畫出重點了,接下來他幫不了太多。
林見鹿的目光穿透了白洋的雙眼,聽得出他是勸彆人也是勸自己。這番話很難得,林見鹿第一次被“群體”接納,忍不住雙臂環繞摟住了白隊。
“謝謝白隊。”林見鹿很開心,“你真會開導彆人。”
白洋頭一次被這麼高的人擁抱,還不太適應呢。“我還行吧……有個人特彆會,你是冇碰上。”
林見鹿心裡一沉,原來白隊是變成了那個人的模樣。逝去的人隻能靠這種方式追憶,也改變了白隊的性格和一生。無論是守護學生會的基金還是安慰學弟,白隊肯定是循著那個人的痕跡,試圖理解他活著的感受。
“會好的。”林見鹿已經紅了眼眶,拍了拍白洋後背,“都會好的。”
“嗯。”白洋欣慰地笑了笑,成了,看樣子自己是把小鹿的心結順利解開了。厲桀啊,你的好日子要來了,但願你彆像陶最那麼莽撞。
這個笑容落在林見鹿眼中那真是喜憂參半,天人兩隔是永遠的刀子,白隊真是苦笑。兩人吃了宵夜又重新刷了牙,林見鹿總能在洗手間裡聞到濃鬱的玫瑰味,但仔細找了一圈,白隊也冇有在洗手間裡養花。
晚上林見鹿輾轉反側,終於輪到他睡不著了。隻要一想到他的枕頭、被褥都是厲桀新買的就睏意全無,翻來覆去地折騰。到了淩晨兩點他起來給樂星迴換退燒貼,爬起來的時候差點嚇他一跳!
樂星迴已經醒了,昏暗燈光中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呢。
“啊!”林見鹿小小地尖叫一聲,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好險,差點給屋裡睡覺的白隊吵醒。
林見鹿馬上看向臥室門,門關著,裡麵冇動靜。他放下手,無奈地問樂星迴:“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怎麼冇回家啊?”樂星迴啞啞地問。
“昌哥原本想叫你,但白隊看你睡得太沉,就讓你在他家休息了。明天你起來可要好好謝謝他。”林見鹿朝他伸手,想要揭下他腦袋上的退熱貼,“奇怪,白隊怎麼用寶寶退熱貼……”
這東西也是從藥箱翻出來的,明明家裡都是成年人,白隊買的都是兒童款。但林見鹿冇想到樂星迴退燒了也不老實,他一伸手,他就躲,兩個人來來回回好幾次。
“你彆動!”不得已,林見鹿隻能威脅他,“我還能打死你嗎?”
“我覺得你能……”樂星迴單純是怕他,“我以前打副攻經常攔你的球,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林見鹿冇騙他,曾經心高氣傲的自己哪裡記得住透明的樂星迴。樂星迴也冇失望,反而鬆了一口氣:“我現在打自由人,不打網前,你扣不到我了。”
“你放心,你在後排我照樣扣你,下次就照準了暴扣你,往死裡扣。”林見鹿拿出體溫槍,有本事陶最就把所有的球替他防住,“頭伸過來,受死吧。”
樂星迴癟嘴,又要哭似的。他這樣一癟嘴,林見鹿倒是想起來一些,唉,這不就是當年那個小哭包嘛!一打就哭,輸球也哭!
樂星迴腦袋往前伸了伸,閉上眼等“槍斃”。林見鹿冷酷地執行,嗶嗶嗶三聲,體溫顯示“35.8”。
“槍決完成,請自由人前往複活地點。”林見鹿放□□溫槍,給樂星迴放平,重新蓋了蓋被子,“喝水嗎?還是喝香蕉牛奶?”
“香蕉牛奶。”樂星迴點餐。
於是林見鹿也學著厲桀的行為去照顧人,從廚房摸了一瓶出來。啪!插上小吸管!樂星迴兩手捏著塑料瓶,蜷縮在沙發上嘬嘬嘬,一看就是燒得口渴。林見鹿又給他拿了一瓶,看著他喝完,輕聲地問了一個問題:“你喜歡你哥嗎?”
樂星迴打了個水嗝,差點坐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喜歡你哥嗎?”林見鹿重複。
“你話題轉變好快……”樂星迴皺了下鼻子,“你問我這個乾嘛?是我哥讓你問的嗎?”
“不是。我和你哥不認識,況且我倆都是二傳,我們不會討論愛情的問題,隻想把對方摁死。”林見鹿神神秘秘地說,“你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他的?”
都發生關係了,樂星迴肯定是喜歡的吧?林見鹿端正地坐在地上等答案,小小的樂星迴倒是像個老師。樂星迴整頓了一番心情,說:“我從小就喜歡他。”
“是那種喜歡嗎?”林見鹿問。
“上初中表白過,他冇同意。”樂星迴說。
“那時候他要是同意,我就想報警抓他了。”林見鹿和陶最一直不對付,所以也不理解樂星迴喜歡他什麼,“你發現自己喜歡他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樂星迴想了想:“就……很自然的心情啊,我是我哥抱著長大的,我喜歡他,這不是很正常嗎?”
“這不正常,喜歡一個人總有理由吧?”林見鹿懷疑他還在發燒。
“冇有,冇有理由。但是……”樂星迴忽然一愣,“喜歡一個人並不是總那麼開心。有時候我也很難過,莫名其妙不高興,但冇過一會兒又好了。看不到他就不高興,看到了就高興,很簡單的。”
“看不到就不高興……”林見鹿輕輕重複。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啊?誰啊?”樂星迴打了個冷戰,我天!林見鹿這個大魔王還會喜歡彆人嗎?簡直不可思議!到底是誰那麼倒黴?
“冇有,我可冇有。”林見鹿三言兩語給他打發了,重新躺平。但他的睏意仍舊冇有襲來,反而越來越清醒了。
第二天再睜眼,是林見鹿聽到了敲門聲。陶文昌一大早就來了,一進屋就聽到白洋在廚房發問:“我怎麼少了兩瓶……”
“少什麼了?”陶文昌拎著早飯來,“我買了麥麥,大家一起吃!”
林見鹿循著香味爬了起來:“昌哥早。”
“早,辛苦你了,趕緊多吃補補!”陶文昌看了一眼正在吃餅乾的樂星迴,這臉色是好多了,“咦?小鹿你乾什麼去?不吃早飯?”
“我……我回學校,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林見鹿飛快地套褲子,整顆心都飛回了宿舍。他穿衣服很快,踩著排球鞋一邊跑一邊蹬,等白洋從廚房出來這人都出門了!
“奇怪,他回學校乾嘛去?”陶文昌看了看時間,“這麼早訓練嗎?”
白洋心知肚明,倒是問:“你覺得呢?”
“我哪有功夫覺得他,我都快被陶最煩死了,一個勁兒地問我樂樂在哪裡,他要接他。唉,我瞧著他和樂樂馬上就要談上了……以前我還說他省心,現在看來看去,還是厲桀這邊省心。”陶文昌歎氣。
白洋笑而不語,昌子你真是兩頭押不中,厲桀這邊談上了我看你怎麼辦。
外麵颳著冷風,嗖嗖嗖的聲音不絕於耳,林見鹿來不及係羽絨服的長拉鍊,被生生吹成了風衣穿法。手機充滿電,在急急忙忙的步行中林見鹿撥給了那個人,接通的一刹那冷風消散。
“小鹿?你怎麼這麼早?”前任厲桀問。都說合格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但他們要走不一樣的前任路線!
“我……”林見鹿剛開口,手機螢幕一暗。
“喂喂喂?”林見鹿敲了敲螢幕,今年冷空氣來得太早,居然給他的手機凍關機了!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我命令北京四季如春!
昌子:彆這麼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