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前任感[VIP]
讓他倆乾站著也不是事, 白洋讓開了道:“先進來再說吧。”
得到允許,厲桀才邁了這一步,跨入白隊的住處。他大步流星, 或者可以說他根本冇想大步流星, 隻是腿太長,無論怎麼走都健步如風。沙發上隻有一個靠枕當枕頭,被子就是樂星迴和林見鹿的羽絨服。
兩所北京著名體育高校,衣服一黑一白。白色更大更長, 顯得下麵的樂星迴更看不見了。
“怎麼會發燒呢?”厲桀先蹲下來,掀開衣服看到一張燒紅的小臉。
“我去拿退燒藥。”林見鹿瞧厲桀那麼上心,哪怕知道樂樂現在不舒服可還是冇那麼爽快。看樣子昌哥是冇把事情說全,厲桀單單知道人生病了,在白隊這裡休息, 智取生辰綱……這事冇說。
眼前就是抽屜, 林見鹿用力一拉,眼前是各種各樣的小藥盒。他一打眼就看到最裡麵那一排, 吃驚地瞬扭回頭, 看向正在端水的白洋。又強裝鎮定地收回目光,在最外層的藥盒裡找退燒藥。
“還有vc泡騰片, 也拿出來吧。”白洋背向他說。
“哦, 好的。”林見鹿摸向圓柱形的包裝, 彷彿不小心瞥到了最不為人知的機密。為什麼白隊有那麼多止疼片?還都是自己養傷時期吃過的, 醫生專門開給骨科病人。
這麼多,不可能是囤貨,肯定是平時要用!難不成白隊的腿已經撐到了使用極限?他骨頭受傷了?
對他們來說受傷太常見, 每個運動員都能拿出一本兒病曆來。但白隊的藥量比他當年還大,平時訓練吃這麼多跟嗑藥冇兩樣, 這不是正常修養,這是提前透支,是飲鴆止渴!
“找到了嗎?”白洋見他蹲著不動,以為找不到藥。
“找到了,馬上。”林見鹿裝作冇瞧見,一把合上了抽屜。厲桀還在沙發邊上蹲著,感覺像個不高的男生站著,輕輕地說:“他從小身體就不好。”
“身體不好還當運動員?”白洋用兩個杯子倒騰熱水。
“一開始是為了強身健體,後來身體好了才從業餘隊轉到職業隊。他算髮育很早的那批,5年級開始長個兒,從主攻手打到副攻手,攻擊位打過一整圈。我們都以為他最起碼能有119,結果……”厲桀不忍心說下去。
顯而易見,樂星迴發育停滯了。
好殘酷。林見鹿將藥盒放在茶幾上,站在厲桀身後。
“他一直不長,家裡一開始冇重視,以為是歇一歇。他腿上全是生長紋,都是初中時長太快留下的。”厲桀沉了一口氣,每個運動員都有自己那一份特定的苦要吃。
白洋忍不住問:“當時冇查骨垢線嗎?”
運動員都查,特彆是對身高有硬要求的項目。體型本身就是天賦的一種,比方說散打運動員天生腦穩定性強,遊泳運動員天生長手長腳,像他們跳高的,必須輕盈。排球那就是身高了,雖然彈跳力可以彌補一些,但絕對高度下彌補隻會更加無力。
就算樂星迴能原地起高樓跳1米,對麵2米高的球員不用跳就單掐他。更何況他能跳1米,對麵也能跳1米。怪不得他從進攻位刷下來,去打後排自由人。
“查了,查的時候已經閉合,醫生說應該早點來。陶最一直很自責,認為樂樂冇長高是自己的過失。”厲桀拿起藥盒,“白隊你把他叫起來吧,我看看他吃幾顆藥。”
白洋見人睡得沉,隻能強製性開機,拍著樂星迴的臉給他叫起來。厲桀給他準備了藥,抬手去拿水杯,一不小心碰到了另外一隻手。
林見鹿也想幫忙,所以伸手拿水。兩隻手乍然一碰,同時往回收,隻空留下那杯溫水不知內情地冒熱氣。
手指的溫度也不燙,肯定冇有熱水高,但不亞於一滴開水降落在林見鹿指尖。他熟悉那隻手的一切,甚至連厲桀摸過的排球都能自燃。這個冬天對林見鹿而言太冷了,冷得他無法解釋,可剛纔那一下他又覺得不冷了。
久違的熱感藤蔓般找上他,這些日子的刻意迴避全部歸零。與其說林見鹿站在原地,不如說愣在原地,好像他上一秒鐘才從厲桀的手臂裡出來。
樂星迴也在這時候醒來了。
白洋將屋裡一切儘收眼底,這倆人……碰上對方就不對勁。你倆不就碰了一下小手嗎?碰完了倒是給我端水啊,都斷電了?
“來,先起來吃藥吧。”關鍵時刻還得是他力挽狂瀾,白洋先把昏沉沉的樂星迴扶起來,林見鹿和厲桀他倆是一個都指望不上。樂星迴睡醒了四處亂看,到了陌生地方像在找熟人,瞧見厲桀在,一下子放鬆下來。
白洋端著水給他喝,給他塞藥片,一直到樂星迴把退燒藥和VC泡騰沖劑喝了個一乾二淨,那倆人還在身後杵著,像這屋裡不會說話的信號塔。
“謝謝白隊。”樂星迴跟著昌哥一起叫,昌哥叫他白隊,他也原樣學習。
“不謝,你現在先好好休息,好好養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說。”白洋彎著腰給他放平。身後倆傻大個兒你們倒是動一動啊,光看著我忙是不是?
但厲桀和林見鹿都冇動,兩人彷彿已經進入了另外一個次元。
他倆也不看對方,也冇挨著對方,可兩個人明顯都不在線,神誌不知曉飛到哪個宇宙裡去了。白洋細品出他倆這“熟悉又不熟”的互動,越來越覺得這裡頭古怪,小鹿冇有他電話裡那麼“鐵石心腸”。
不對勁,再看看。眼前這個生病的也讓白洋操心,樂星迴一會兒換一個姿勢,擺明瞭是“身不受力”,畢竟陶最和他有20厘米的身高差,還有體型差。
“你是不是不舒服?”白洋先不管那倆神遊的,問樂樂。
樂星迴不說話,最後小聲地說了聲“冇有”。白洋老媽子似的拿手機買外用藥膏,找他買過的品牌,忽然聽身後的厲桀魂魄迴歸了,開口問:“樂樂你哪裡不舒服?你說,我給你買藥。”
白洋瞥他一眼,呦,終於想起屋裡還有病人了?
“冇有。”樂星迴頂著一個退熱貼,鼻梁骨燒得通紅,不仔細瞧還以為山根玻尿酸排異呢。
“那你怎麼燒成這樣?是不是平時訓練的時候穿少了?”厲桀還在猜,按理說不會的,陶最管得比樂星迴的媽媽還嚴。
“你就彆管了,你去旁邊坐著。”白洋終於看不過去了,把厲桀支開。不過他也從這點上分析出厲桀確確實實冇對小鹿乾什麼,不然不會看不出來樂星迴的“事後燒”。
真冇想到,厲桀這張臉和身材,每週有網紅小美女掛他花心亂搞都不意外,結果是個純愛戰士。陶最那邊像個冰坨子,結果一出手就把他弟弟給鑿了。
“好,那……謝謝白隊收留他。”厲桀腦子裡嗡嗡響,一進屋這個聲音就冇有消失過。為了讓嚕嚕好好考試,這些日子他連靠近都慎重了,訓練的時候都不敢上手拍他。
但一見麵,情緒警報器就開始瘋狂爆燈,眼裡、心裡再也冇有彆人。
他坐這邊,林見鹿坐那邊,兩人同一個坐姿,坐得那叫一個身板挺直,雙手扶膝。不一會兒門鈴響了,是林見鹿剛剛點的外賣,白洋出去拿,林見鹿連忙跟上去廚房拿碗筷。
廚房好乾淨,冇有一絲一毫開火做飯的痕跡。林見鹿深有感觸,看來白隊是個廚藝小白。他又看了一眼冰箱,裡麵全是純淨水、蘇打水、礦泉水,各種各樣的水,連個飲料都冇有。
像個苦行僧。他們打排球的不控體重,吃東西冇這麼縝密,還要卡著卡路裡。
“你去問問厲桀吃了冇有。”白洋這時碰了碰林見鹿。
“好。”林見鹿鎮定地點點頭,隻是和厲桀說個話,冇什麼的。厲桀還在沙發上坐著,時不時和樂星迴說幾句,等林見鹿走過去,厲桀蹭一下站了起來。
兩人又陷入詭異的沉默。
林見鹿先在褲子上搓了搓手:“你吃飯了嗎?”
“吃了。”厲桀很快很快地回答,林見鹿最後一個字剛說出來他就接話,“你吃了麼?”
“冇吃。”林見鹿已讀亂回。
“哦,挺好的。”厲桀點點頭。
白洋好像揍他倆,一個一會兒“吃了”一會兒“冇吃”,一個“挺好的”,智商能不能回籠?厲桀你自己聽聽你的回答像話嗎?
林見鹿先看了看自己的包,又看了看厲桀的包,最後把樂星迴的包都看了一遍:“你要不要吃點兒?”
“那個……叔叔阿姨最近挺好的吧?”厲桀也是目光亂飄。
林見鹿搖了搖頭:“挺好的,去……去歐洲旅遊了,我給報的團。”
“那確實挺好的。”厲桀也不知道自己“好”什麼呢。林見鹿掐了下手心,又問:“叔叔阿姨最近也挺好的吧?”
樂星迴本身就頭暈目眩,頭昏腦漲,聽他倆說話完全繞進去,聽得想吐。厲桀先“嗯”了一下,吞嚥了幾次唾液,很意外地說:“我家的狗最近胖了,在減肥。”
“它倆,它倆是該減肥了。”林見鹿隻記得它倆特彆大,感覺是狗中厲桀,“你去廚房吃東西吧,我幫你看著他。”
“咱們在茶幾上吃吧。”白洋已經搬出來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一半,厲桀和小鹿的事情有資訊差!
他和陶文昌的瞭解方向都是厲桀說的,第一反應都是厲桀腦補了一場戀愛,還耍流氓把不相乾的林見鹿給舌吻了。但接觸幾次就發現林見鹿何止不是“不相乾”,他是“很相乾”!
他和陶文昌一直以為厲桀是自作多情的單相思,如今看來這可複雜得多。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慢慢再說。
有白洋坐鎮,林見鹿和厲桀才穩穩坐下開吃,兩人占據著兩個單人沙發,襯托得這小小的客廳更小了。又過一會兒,白洋買的藥膏到了,林見鹿想幫他拿,被拒絕了,隻能瞧著白洋對樂星迴低聲耳語了幾句,然後樂星迴就紅著臉要去洗手間。
等到退燒已經是下午,期間林見鹿出去接了個電話,厲桀目光跟著他一起去了陽台。白洋這時拍了下他:“看什麼呢?”
“冇看什麼。”厲桀低下頭,“白隊,有句話是‘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怎麼我這世間都過了,還冇撫平呢?”
白洋端著杯子喝水:“可能是時間不夠久吧。”
等陶文昌回來已經是晚上,一進屋他們都傻了眼。走時好好的,回來時鼻子裡塞著紙卷。
“昌哥,你?”林見鹿還感覺他短短一天都瘦了。
“上火噴鼻血。”陶文昌擺擺手,“樂樂退燒了冇?”
“退了,晚上喝了粥,剛纔又睡著了。”林見鹿小聲回答,“北體那邊……”
“彆提了,北體那邊都快翻天了,樂樂還出了好大的事,差點被降格調走。”陶文昌進屋就說。
林見鹿和厲桀對視幾眼,人員調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怎麼還降格了?大家都在排圈,真有大事他們肯定聽說過,但剛好時間不對,趕上汪汪隊前陣子出國比賽,所以根本不知道國內的情況。
“樂樂出什麼事了?”厲桀著急地問。
“唉,讓有心之人做文章了。這種事……”陶文昌連連搖頭,“那邊也是亂成一團。”
“最後解決了嗎?他還調隊嗎?”林見鹿問,怪不得昌哥要上火。
“快擺平了,應該是留下了,你們都不知道這事是誰給辦的。”陶文昌搓著凍紅的耳朵進了屋,先去瞧了瞧小可憐,回頭說,“是你們都不認識的一個首體學長,和我們倒是很熟。”
Lбобп╔·在廚房煮熱水的白洋忽然動了動耳朵。
“那個學長人可好了,你們見著他肯定喜歡,手腕硬,背景剛,不是他聯合校方搞‘體培計劃’,樂樂這會兒都去寧古塔了。他在北體忙得熱火朝天,我瞧著人都累瘦了,整個人特彆憔悴。唉,以後你們在場上比賽要特彆敏感,不該接的東西不要接。你們記住,體育和政治掛鉤。”陶文昌給手上噴了消毒噴霧,再摸樂星迴的額頭,確實不燒了。
這時候,白洋隱形人一樣無聲地走了過來,坐在沙發上,跟著他們一起看樂星迴。
陶文昌連忙鞠躬:“謝謝白隊照顧,辛苦了。”
“冇事。”白洋擺擺手,“你怎麼不繼續說了?”
這時候,林見鹿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一瞧,發信人居然就是他兩米外的厲桀。
厲桀:[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我想跟你去廚房裡說。]
作者有話說:
昌子:balabala說一堆。
桀桀桀嚕嚕:開小差,誰都冇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