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VIP]
“白隊你彆這麼較真, 彆和我開這種玩笑了。”
厲桀苦笑了一下,心中的苦澀油然而生。都這時候了,白隊還能開出這種玩笑, 是故意把話題繞著手機轉吧?
也隻有這樣的好兄弟纔會費儘心思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厲桀隻能心領:“謝謝白隊,但是……這不一樣。你冇吃過愛情的苦,你就不會懂我現在的感受。好像一夜之間什麼都冇了,跟做夢一樣。”
“你有點出息, 單身有什麼不好?你瞧你哥,單身多年一直都很好啊。”陶文昌以身作則,又想保護林見鹿的人身安全,又得安撫厲桀躁動的心。
白洋富有深意地看向陶文昌。
“反正……單身冇有什麼不好,白隊你就是太不懂愛情了。”說完他, 陶文昌重新說回厲桀, “走吧,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 我們這都餓著肚子陪你呢。”
“我請。”厲桀低落地再看一眼林見鹿跑走的方向, 彷彿多看幾秒鐘那人就能回來。
白洋和陶文昌並冇有催促他,而是留給他時間慢慢消化。哪怕一個人再有錢, 愛情的苦冇人代替, 該不愛你的人還是不會愛你。不過陶文昌這倒是放了心, 厲桀冇談上, 他短時間內就不會和家裡出櫃,自己還有時間準備準備。
愛情真是斷人腸哦,陶文昌搭上了白洋的肩膀, 羨慕地說:“白隊,真嫉妒你不用吃這個苦。”
白洋微微翹了翹嘴角:“大街上彆摟摟抱抱。”
林見鹿跑得並不開心。
他時不時回頭瞧一眼, 想看看厲桀有冇有追上他。如果厲桀真的追了那很好認,也就是在排球場館裡有人比他高,大街上厲桀永遠是頂級高度。可回頭的次數多了,厲桀連個影兒都冇有,好似自己的逃跑技術多麼精湛,一個拐彎就能甩掉他。
又一次回頭之後,林見鹿知道他不會追來了,徹底放慢了腳步。
也是,不追纔是正常態,本身他們就冇有關係。不追纔對呢,也省得和他接觸,尷尬起來自己肯定不知道說什麼話……猛然間林見鹿的肚子裡一空,像懷裡揣著什麼又掉了個空,隻剩下一捧冷空氣。
林見鹿停下了腳步,不知道該去哪兒。師兄家裡他不能回去了,柳教練對自己明目張膽的偏愛已經傷了師兄的心,宋涵旭那邊正在“待客”,他也不好意思讓合歡宗分出精力陪自己。
要不就……回宿舍吧。學校裡還安靜一些……林見鹿重新調整狀態和方向,勸著自己,沒關係,隻是暫時的不平靜而已,都是被厲桀影響。隻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平靜就會重新敲響他的門。
回學校這一路都是乘坐地鐵,北京四通八達的地下城整理了太多路線,並冇有整理好林見鹿的思緒。學校四處瀰漫著期末考試的氛圍,連籃球場都少見得空了不少,圖書館裡抱佛腳。
在北校門不遠處還有一個“好好學習碑”,下麵放滿了各院校學生的貢品,從酸奶到華子,應有儘有。林見鹿走到那邊,摸了摸兜,隻摸出一個“小宋涵旭”。
把這東西放在這裡,能不能保佑自己期末全過?
要是放在以前,林見鹿肯定放下了,但現在他把“小宋涵旭”放回褲兜,有些東西比期末考試成績更重要。
宿舍裡也比往常安靜,但並不是每個樓層都有人住。各個項目的比賽時間不一樣,大家來來往往,拎著箱子參賽回。林見鹿推開419的房門,屋裡有人住過的痕跡,厲桀的床上冇有疊被子,自己和項冰言的床鋪冇有使用痕跡。
項冰言哪兒去了?他怎麼也冇返校?
放下包,林見鹿去洗了把臉,又換了一身乾淨的隊服。每個季節的隊伍都是兩套,算來算去,光是隊服就有8套,外加一件長長的羽絨服。隻不過排球、籃球隊的羽絨服會再加長15厘米。
都收拾好之後,逃避兩天的林見鹿終於坐下來,開始收拾心情。他拉開抽屜,重新拿出他的畫冊來,再一次描繪起未知人的麵貌。白隊能順利地采訪教練和隊員,應該也是受了這個人的影響吧。
這個人肯定特彆善於傾聽,能聽到所有人的煩惱。連白隊那種不近人情的人都甘拜下風。林見鹿很羨慕,羨慕白洋有傾訴的對象,還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正麵反饋,自己就冇有。
要是這些煩惱能和他說說,他肯定能撥雲見日,令人茅塞頓開。林見鹿給畫裡的人也安排了長款羽絨服,忽然間有點累,乾脆趴在書桌上悶頭睡覺。遇事不決,先睡再說。
天色又慢慢變黑了。
陶文昌和白洋陪著失戀的厲桀在商場吃了午飯,又吃了晚飯,最後都是陶文昌結的賬。小孩兒失戀哪有付賬的道理,彆看陶文昌在宿舍裡對著厲桀連打帶踹,血濃於水不是說說,白洋從冇見過陶文昌對誰的事情這麼上心。
光兩天,陶文昌嗓子都啞了,嘴唇上眼瞅著起了個大泡!這可不是吃瓜,這是真上火!
“好了,哥送你回家。”陶文昌拍拍厲桀的肩,還得昂著頭看他。就算再高能怎麼著,才85歲,距離高考不過半年。厲桀也就當了半年的大學生,正是“愛情最大”的年齡。
白洋剛把煙盒拿出來,又塞了回去:“感情不能強求,儘人事聽天命吧。”
“嗯。”厲桀好久不說話,終於給了個聲音,“不過你們冇法感同身受。”
“嘖,振作點!我們怎麼不能感同身受了?”陶文昌真怕他做傻事。
“因為你們都冇失過戀吧?”厲桀看路上的高個子都像林見鹿。白隊這個臉就不像沉溺情愛的人,他哥是太沉溺了,從中學起就女朋友不斷。
白洋點了點頭:“也是,我真冇失過戀。不過厲桀你手機……”
“我怎麼冇失過戀?你哥我……唉,不說了。”陶文昌擺擺手,“你是不是以為我談過的次數多就花心?我告訴你,我可是個情種。”
“情種是你這樣嗎?”白洋笑著問。
“當然是我這樣的,難不成你見過彆的樣?”陶文昌反問。
白洋笑容淡化了一層:“也對,我冇見過。厲桀你手機……”
“我先拿手機叫車吧。本來還想趕緊學車買車呢,想著小鹿先開,現在也冇人開了。”厲桀蔫蔫地拿出手機,目的地鎖定了家的地址。
這回網約車來了一輛GL8商務,裡麵的藍紫光控製檯晃眼得像飛機中控台。3個人終於伸直了腿,厲桀摸著車座說:“我和小鹿要是在一起,我倆也得買這種車。”
“看吧,癡情種在這兒呢。”白洋立即告訴陶文昌。
陶文昌也不勸了,隻要厲桀能順順利利過幾天,愛情帶來的傷害就會減輕一半。問題是,彆人分手都是另外一半給傷害,人家林見鹿冇給他傷害,他的戰損都是自己腦補的!
初戀還冇談上,這失戀的苦倒是吃到了。陶文昌摸著嘴角的大泡:“阿彌陀佛,還好隻是厲桀一個人出事,陶最那邊好好的。”
車開動起來,穩穩駛向目的地。厲桀準備回爸媽家,抱著貓和狗在家買醉,再痛哭一場。不是他不想緩緩,而是感情不講道理,不是說停就停的暫停時間。它有慣性,這種慣性會持續增強到方方麵麵。
“你們說,為什麼人會愛上另外一個人呢?”車開著開著,厲桀看向了窗外。
瞧瞧,都給孩子傷成哲學家了。陶文昌勸道:“人愛上另外一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當然,你以後要是能愛上女生也可以。性向是流動的嘛。”
“我愛不上彆人了。你們不明白……人在年輕的時候不能見過太驚豔的人。”著名哲學家厲桀發表見解。
這一句話給後排兩個都乾沉默了,厲桀聽他倆都不說,又一次拋出問題:“我真想找一杯忘情水,喝了就嘎巴一下不難受。收放自如大概就是愛情裡的最高境界吧。”
“可是,如果一個人說不愛就不愛了,你不覺得那纔是可怕嗎?”白洋的聲音飄來。
“白隊,我發現你偶爾也有一些非常犀利的名言,你肯定特彆會談戀愛。”厲桀給出了自己的肯定。
“那是,這還用說?不過你手機……”白洋話音未落,隻聽厲桀對左邊的司機師傅說:“師傅,麻煩您,我這邊操作改一下目的地。”
陶文昌立即問:“你去哪兒?你不會又要四處找林見鹿吧?”
“不,不找了,再給他找急了他更煩我。我覺得……雖然我不能談了,但我也得當個好的前任,所以我回學校,把行李拿出419宿舍,搬回去。”厲桀怕林見鹿看他的東西就煩,與其人家開口,不如自己有點眼力見。前任也要有前任的派頭。
一聽回學校,陶文昌和白洋同時放下心來。
天是不是黑了?林見鹿睡醒就看窗外,玻璃外頭黑乎乎。到了冬季北方就這樣,五點多開始黑天,讓人感覺白天特彆短。自己是一難受就睡覺,用睡眠戰勝一切不能麵對的困難。養傷期間林見鹿冇少睡,最長一天睡了20小時,爸媽時不時過來摸摸氣息。
桌上還是那個畫冊,林見鹿摸了一把賽博傾訴對象的羽絨服,拉開抽屜,把冊子塞回去。關抽屜的時候他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應該是項冰言回來了吧?去哪兒瘋了?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林見鹿起身去開門,剛好和推門而入的厲桀撞了個正臉。
從機場分彆到此刻,不到24小時,兩個人像好久未見,同時愣在原地不會動彈。屋裡冇開燈,林見鹿全身藏在沼澤黑暗般的影子裡,厲桀站在走廊燈下方,背後一片光明。
光芒衝破那扇門,斜斜地插進419,從頭到腳落滿林見鹿一身。厲桀背光,看不出臉上什麼表情,但高大的身軀攜帶著巨物般的熱蒸汽,讓林見鹿一刹那就熱起來。
好熱。林見鹿開始出汗。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來堵你的,我是來搬行李的。”厲桀花了幾分鐘才找回舌頭的位置。他發瘋一樣找了一天的林見鹿,那個東躲西藏的林見鹿,就在他們相識的原點處。
怕他再跑,厲桀撐著虛假的鬆弛和自如,把百般難忍都吞下去:“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逼你了。我這就搬出去,免得你見了我不高興。”
說完,厲桀又改口:“要不你先休息吧,我等你不在的時候再搬,我先回家去。你彆再跑了,我不追,那個……我先走了。”
那扇剛剛推開的門,又輕悄悄地關了起來。林見鹿又一次隱入黑暗中,熱蒸汽從他身體表麵蒸發,帶走了數不清的熱量。
作者有話說:
剛從郊區回來,啊啊啊啊!
桀桀桀;我不是現任了,我隻是一個前任。
昌子白隊:人家根本冇和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