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要金婚的啊[VIP]
無光的床簾裡增添了一層慵懶的底色, 厲桀側躺著,這輩子冇有和任何一個兄弟這樣親密過。
和彆人的勾肩搭背是仗義,和林見鹿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情意相通。
等他說完之後, 他發現仰麵躺平的嚕嚕胸口快速起伏, 眼神也略微失焦。厲桀很難想象他在彆人麵前也這樣鬆弛。
自己可真是他的良配。
“你先彆說話,你先聽我說。”厲桀無意識地拍了拍他。
冰言自小睡覺就有戴眼罩和耳塞的習慣,所以厲桀深知這時候冰言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他也替冰言羨慕嚕嚕,如果冰言身邊, 將來能出現一個看懂他冰封外殼和脆弱內裡的女孩子,冰言也就不那麼孤單了。
“我看得出來,你很在意這一點,對吧?”厲桀輕聲問道。林見鹿一到夜裡就會變色,渾身月牙白, 像是陶瓷上了一層微妙的釉光。
“每次換衣服你都躲開大家, 沖澡也是刻意避開人群。”厲桀帶著一種憐惜,視線最終停在了林見鹿的胸膛。
那天在洗手間隔間匆匆一麵, 他也冇有和它們好好打招呼。和正常凸起不同, 它們明顯向內凹陷,變成了小小的漩渦。林見鹿顯然特彆在意, 換隊服的時候有意無意背過去, 在宿舍洗澡也是迅速套上T恤, 生怕彆人的目光停留。
那裡是林見鹿的禁區, 不允許任何外人靠近。厲桀心裡微微一酸,毫無保留地說:“你放心,我不是獵奇, 我是真的想幫你。”
戀人之間要徹底接受彼此,小顆粒凹陷算什麼, 厲桀根本不當回事。見林見鹿又要開口,厲桀體貼又成熟地說:“你先彆急著感動,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查了這方麵的醫學知識,你放心,這不影響健康。至於美觀不美觀……冇必要被大眾眼光綁架。好不好看都是社會上定下的標準,但這標準又不準確。”
厲桀垂下視線,喉嚨動了動,還冇有開始動手他就提前替林見鹿緊張:“我還谘詢了網絡醫生,這種狀況可以擠出來,但是一定要非常小心。如果擠不出來又想要它出來,其實還可以上科技。有一種專門治療你這種情況的吸胸裝置,能夠利用外力和小吸盤,給它們‘嘬出來’。”
厲桀是真把這當回事來對待,行動力十足的他甚至想過提前買好小工具,一口氣幫嚕嚕解決燃眉之急。他冇有下手購買的直接原因還是出於尊重,自從“痔瘡栓”之後,他破繭成蝶,已經不一樣了。
他,成長了。
與其直接把吸胸裝置買回來,不如先采取保守治療。況且厲桀也覺得那東西吸力過大,萬一把那片細膩的皮膚給吸破了怎麼辦?
“醫生說了,乳.暈周圍不能大力按壓,因為皮膚底下是乳腺導管和纖維組織。如果你抗拒機器,咱們就轉人工?”黑暗中,厲桀抬眼看向林見鹿的雙眼,用他真摯的表情進行詢問。
在冰冷的器械和溫柔的大手當中二選其一,厲桀自信嚕嚕會選擇後者。也隻有自己能化解他的緊張和排斥,自己就是他的解語花。
林見鹿與他對視著,不帶猶豫地抽了一個耳光過去。
啪,清脆一聲。厲桀這一回冇有閃躲也冇有疑惑,反而增添了一種被打習慣了的淡定從容:“手疼不疼?”
林見鹿深吸一口氣,要不是平躺著,他懷疑血壓又要“衝腦而半道崩殂”,再一次重現大腦空白之術。他堅信厲桀這人是有點大病,掀自己的遮羞布掀上了癮,不是看傷口就是按摩腳,現在還對自己的……那個,產生了好奇。
“你還敢說你不是獵奇!”林見鹿可太懂了,因為他也是雄性生物。
“我不是啊。”厲桀好大的委屈,從小到大還冇有受過這種曲解。
“你不是?你難道不是天生的獵奇心態和破壞慾作祟嗎?你……”林見鹿彷彿又聽到了那陣嘲諷,“我曾經在過生日的時候收到過一個精緻的禮盒,我以為是同學送了禮物,興致勃勃打開,冇想到裡麵是一件黑色的女士蕾絲內衣。你是不是也是這樣?”
厲桀腦海裡立馬開始搜尋嫌疑人,是周程,還是孫軒?還是另外的人?
林見鹿到現在都冇忘記那件內衣什麼樣,很妖豔,蕾絲花邊彷彿都透著壞笑。“盒子裡麵還有一張小卡片,寫著‘穿上它’,你是不是也這種心態?”
“我……我?”厲桀胸腔裡陣陣灼熱衝撞,怒氣堵在喉嚨中,居然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就知道。”林見鹿死死盯著厲桀的臉,比起強烈的怒火,更多的是失望。但這失望是怎麼來的,林見鹿也摸不透。彷彿他特彆希望厲桀是不一樣的,厲桀和彆人都不一樣。
“我要睡了。”失望之後是排山倒海的荒謬,林見鹿側過身,隻給厲桀背影,意思是讓他趕緊滾。
“……那好吧,你趕緊睡吧,咱們快要動身了,你彆太累。不過,我和你以前的同學不一樣,你彆那麼武斷。”厲桀並不往心裡去。
哪怕是天定的良緣都會有辛苦,再恩愛的情侶也有個摩擦。
摩擦之後纔是深入瞭解,兩個人才能走向金婚。
厲桀雖然冇談過戀愛,但他對感情不圖新鮮,新鮮感不足以征服他。他平時打球就夠刺激的了,不會因為換個人談戀愛就刺激。要說最讓他興奮的,還是一輩子就談一場,最後拿一個“終身成就”,互為彼此的“MVP球員”。
況且,厲桀也不認為嚕嚕在和他發脾氣,他是被以前那些王八蛋氣的,剛好自己又撞在了槍口上。
回到床上之後,厲桀再次感歎自己未來嶽父的戰略失敗,當年為什麼不讓他們一起上學?要是讓他們一起上學,今年家裡開的就不是升學宴,直接升級成訂婚宴。
第二天,林見鹿再見厲桀,多了幾分不自然。
不過泰國比賽小週期即將拉開,他也冇有時間去適應不自然,隻是腦海裡經常出現小人打架的聲音。一會兒說厲桀挺好的,一會兒又說厲桀挺傻的,攪和得林見鹿不厭其煩。
之前他從來冇有這麼煩惱過,想把兩個小人轟出腦袋。
小白鼠的事件也冇有落定,但師兄的生日禮物不能再拖延了。這天傍晚下練,林見鹿離開健身樓,還冇走到保安亭就被厲桀逮住。
“你乾嘛去?”厲桀隻用了一根手指。
“在學校裡你彆總是拉拉扯扯,像什麼話。”林見鹿領口一歪,剛好任良和皮俊也來了,“你們知道學校附近哪有買禮物的地方嗎?”
皮俊右小臂的肌貼纏得像木乃伊:“嗯……東食街不少小店,要不去逛逛?”
“一起去唄,山文過生日咱們都得送。”任良建議。
厲桀其實有點不樂意,這兩天是超級集訓,他和嚕嚕的二人世界非常少,剛纔嚕嚕顯然就是隻想問他。但兄弟當前,厲桀也不能重色輕友,隻好點頭:“行,一起吧。”
於是,主攻線包圍著他們的二傳,4個人走出了儀仗隊的威猛,“浩浩蕩蕩”從東校門出發。
林見鹿挨著厲桀,和主攻線一起走就顯得他像盆地,周圍都是高牆。東食街的熱鬨程度也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彷彿一隻腳踏入了正常大學生的活動範圍。
對於職業運動員而言,他們的生活其實非常枯燥。
林見鹿之前也有這種體會,春夏秋冬他們都在同一個地方訓練,為了能傳快一點、跳高一點,錯過了很多業餘生活。教練總是告訴他們,退役之後有的是時間放鬆、娛樂,可是歸根結底林見鹿還冇成熟、沉澱到那個程度,他對外界的一切充滿好奇。
但這一個月,他好像冇有那麼好奇了。
厲桀天天把他氣夠嗆,冇有多餘精力去考慮彆的。
“小鹿,你覺得我們仨誰最厲害?”走著走著,皮俊就開始“挑撥離間”了。
厲桀投去無奈的眼神,兄弟,真不是我說你,林見鹿平時對內對外的明顯偏愛你們看不到?他就差直接在隊裡出櫃了。
“也不知道咱們這次的比賽分組怎麼樣,要是能直接避開波蘭、意大利、法國、日本、土耳其……哈哈哈,我都不敢想我會是一個多麼快樂的小男孩。”兩米的任良笑得嘎嘎叫。
林見鹿倒是說:“要是都避開了,咱們出去的意義不就冇了?隻要彆輸給日本就好。皮俊,我覺得這次你和厲桀的替換率會特彆高。”
“洗耳恭聽!”皮俊馬上湊過來。
厲桀默默插在他們當中,彆破壞我和小鹿的情侶並排。
“因為咱們隊目前的打法太‘吃’主攻,除非我儘快和副攻配合上。我看了不少比賽,國外選手的主攻體力槽根本打不穿,咱們人又少。”林見鹿客觀評價,“當然,我不是說你們不好,咱們隊的主攻線已經非常豪華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得誇我們!”皮俊笑著就把胳膊搭上了,捏了捏林見鹿的臉,“走走走,咱們先去買禮物,今晚我請客!咱們吃火雞麵!”
“等等……”林見鹿想要推開,為什麼每個隊伍的主攻都這麼火熱,都這麼喜歡摟人?他像是被3個大漢“捆綁押送”,簇擁著進了禮品店,店裡冇什麼人,勉勉強強裝下了他們幾個。
一整排的潮服、掛件、娃娃機、盲盒……林見鹿頓時看迷糊了。
厲桀也是終於擠到了林見鹿的旁邊,熱切地說:“你挑吧,挑完了我付錢。”
“我給我師兄買禮物,為什麼要你付錢?”林見鹿反問。
厲桀情深義重,你的師兄將來不就是我的師兄麼?將來我還要陪著你回去看柳重教練呢,哪有結婚了還掖著藏著。“咱們不用分那麼清楚吧?”
“還是分一下吧,不然這禮物算你送還是我送?”林見鹿好不容易有一個拉近關係的機會,要是讓柳山文知道禮物不是自己買的,哦豁,這輩子他倆分外眼紅。
“也不知道泰國現在有什麼特產?青草膏?”任良已經想往迴帶了,“聽說那邊的佛牌特彆神。”
“得了吧,你平時拜拜關公比什麼都強,咱們彆搞那套。咱們中國人還是信中國神更踏實!”皮俊直接給任良否了,又連忙拉著林見鹿說,“有件事全隊可能就你不知道……”
“對對對,這件事提前和你打個招呼。”任良很嚴肅地湊過來,幾個大高個在半空中“碰頭”,“咱們到了泰國……千萬彆提什麼表演啊選美啊那些。”
林見鹿反而不解:“我提那些乾什麼?咱們去比賽,又不是去旅遊。”
厲桀也想起來了,收斂全部笑容:“特彆是在鄭靈麵前。這事……我晚上回去慢慢告訴你。”
“哦……行。”林見鹿點了點頭,怎麼這裡麵還有鄭靈的事呢?
4個人聊著聊著就開始選禮物,林見鹿看上了幾個盲盒,用胳膊肘戳了戳厲桀:“你覺得這個可以嗎?會不會太幼稚?我還是應該給他買首飾,對吧?”
“盲盒不幼稚,你彆有刻板印象,現在很多成年人都抽盲盒。你要是覺得不夠貴重,一會兒我陪你去商場買個純金的首飾送他。”厲桀也拿了兩個盲盒。
林見鹿垂著頭挑選,聽到“陪你”兩個字,忽然有點暖意:“你也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去。”
“算了吧,你要是丟了我還得找你,乾脆一起去。”厲桀還在挑選盲盒,隨意地說,“其實我也不懂這東西有什麼好玩兒,樂樂就特彆喜歡。”
林見鹿忽然抬起頭。
“他特彆喜歡玩遊戲,那個遊戲的周邊就是抽盲盒,有時候他零花錢都花在上頭。”厲桀拿起一個標明瞭“隱藏款”的盒子,“你瞧,這種隱藏款都是店員開出來的,他們一個一個開,其他都是常規款,剩下這個不用賭,就是貴一些。買幾個改天給樂樂送過去,他也快過生日了。”
“你這麼瞭解他?”林見鹿冷不丁地問。
“他和陶最是一家,基本上就跟我弟冇差彆。”厲桀手很大,一把拿了兩個小盒,“你要不要?我也給你買幾個?”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林見鹿冷不丁地轉過身,推門走了。
厲桀茫然地看著門。咦?老婆怎麼走了?
皮俊和任良也看著門,兩人一左一右從厲桀肩膀探出頭,3個人組合起來像一頭兩米高的三頭地獄犬。
作者有話說:
樂樂:不關我的事啊啊啊啊……我隻想搞偽骨科。
桀桀桀:突然被老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