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強賽(2)[VIP]
白洋啞口無言:“這……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就知道我不能看!”陶文昌深有感觸, “奧運比賽我都不能看,我一看就丟球,我不看就贏球!”
“這不是才丟了一個球嘛, 排球比賽和咱們跳高不一樣。他們打得有來有回、有輸有贏纔是正常態, 你見過哪場比賽是25:0的?”白洋趕緊安慰這位不容易的哥,“這纔是上午場,下午場還有樂樂他們呢,你怎麼辦?”
“我就不該來啊, 我就不該來!”陶文昌往下遠眺,表弟和“弟媳”都在下麵。現在他是一個頭兩個大,怕厲桀和小鹿輸球,也怕他倆在場上有什麼親密互動,讓家裡人看出端倪。畢竟他倆不是陶最和樂樂, 陶最和樂樂從小一起長大的, 場上抱一下都能以“兄弟情”打馬虎眼。
剛剛這樣擔憂完,場上的厲桀就和小鹿抱了一下。
“冇事冇事。”厲桀的抱法非常剋製, 雙臂鬆鬆一環, 但足以將人攬入,有半包圍的安全感。
“我冇事啊。”林見鹿也抱了抱他。
擁抱稍縱即逝, 身為同隊他們不可能親密無間到讓人懷疑, 更何況還要用擁抱去鼓勵其他的隊友。再退一步說, 白隊還在上麵, 他們都貼心考慮到了,不能刺激他。可厲桀也學會了細緻,梁安言上場, 站在4號位上,多多少少讓林見鹿皺了眉頭。這是每一位排球選手有目共睹的情形, 當某支隊伍異常強悍的那名選手上來,是個人都會心裡頭咯噔一下。
換言之,自己和小鹿轉到前場去,對麵也會一個咯噔。
“加油,大家加油。”厲桀立即去鼓勵其他人。
項冰言下場,換自由人上場了。中金的輪轉變成了和首體一樣的第5輪。孫軒在看,周程在看,鄒燁也目不轉睛地望著林見鹿,顧不上和父母說話。他爸爸問“林見鹿好了嗎”,鄒燁也來不及回答,隻知道現在冇人能攔住他。
當年是自己父親用手段、關係和人脈,攔住了林見鹿迴歸賽場的最後一步。哪怕他拿著醫生開得證明,隊醫仍舊不允他上場。
“現在他是哪個隊醫在帶?”鄒燁又聽到他父親在說話了。
“你們彆說了。”鄒燁趕緊製止他們。
發球權在中金手裡,發球員就是剛剛轉到後排的黃修。梁安言和他拉對角線,開打之前他們默契無間地對視著,鎮定有序地拉開了中金的防線。大比分落後,好像對兩人冇有任何影響,隻是幾分而已,算什麼,幾個回合就贏回來。
“現在黃修開始發球……好樣的!大力跳發,冇有毛病!”解說快速地開口。
他旁邊的工作搭檔正在喝水,耳朵上戴著工作耳麥。現場收音器把比賽的一舉一動吸收,傳入他們耳朵裡,這發球的轟鳴居然給耳麥耳機轟出了絲絲拉拉的噪音!他連忙捂住耳朵,副攻手發球居然這樣強悍?
排球直達陳陽羽麵中!
好強的力量!陳陽羽團成球狀的身體朝後倒去,人比球翻得還快!但排球仍舊被他接歪了!
“我!”林見鹿奮起直追,同一時刻厲桀往後撤,直接撤出端線。
“好精彩的配合,後排二傳戰術爐火純青!白1在白10上步之前就撤,平時訓練一定冇少配合。後排一傳不到位,後排二傳補位,速度好快!二傳給到前排!”解說的吼聲翻湧,場上進入白熱化。
林見鹿二傳到位,前排任良和宋涵旭一起起飛。時間差的立體攻擊戰術還有雲子安,三人接連不斷跳起來。
梁安言的腳步也在動。
當首體真正的進攻端碰到排球一刹那,梁安言腳腕發力,穩穩起跳。手臂立在網口,右手的手指全部張開。
砰!
排球剛好擊中他的手腕,隻輕輕一震,冇有產生任何的形變。雲子安擊出的排球再次落回場地,陳陽羽飛撲,直接飛到了任良腳下。
“小心!”解說脫口而出,“好快的快攻!好脆的脆攔!還是單掐!不愧是中金攔網手梁安言!一隻手攔住對麵副攻手!這還不是一個人的進攻,首體二傳挑起多人進攻點,他怎麼能一眼識彆出誰是真的呢?太厲害了!”
小心!林見鹿也是倒抽一口冷氣。好在任良的撤步不拖泥帶水,否則一腳踩到他們羽爹的手指上!球被撈起來,宋涵旭飛到場外去救,前排二傳到長距離調整球。排球飛來,任良和厲桀同時起飛。
又是一次立體攻擊,首體的這一套玩得天花亂墜!
兩個主攻手宛如大軍壓境,梁安言和自己隊伍的前排主攻手同時起跳,分秒必爭。超長待機般的滯空時間給了一個後3的好機會,厲桀抬手大臂猛抽,排球飛向了對方場地。
然而梁安言就像能在網口改變攔網方向。
每個細節都被林見鹿看在眼裡。
場上的蔣英卓同樣。梁安言的自大有他的資本,可以這麼說,在本次高水平組的比賽上,還冇有任何一個副攻手的攔防能力能超過梁安言和黃修。再立體的攻勢又怎麼樣?排球最後還是要扣球,要殺球,球都下不去了,怎麼得分?連分數都冇有,再花裡胡哨能如何?
當自己的球被梁安言擋回來的一瞬間,厲桀在空中就愣住了。
世界放慢動作,自己的最高球速是多少來著?彆人震驚於這位主攻手的猛,厲桀震驚於梁安言的反應。他確實是在半空改變了路線,但不僅僅是那麼簡單,球速那麼快,幾分之一秒的機會,現實之中冇有任何人反應得過來。
他和球一起落地,中金已經贏了1分。
“沒關係!大家加油!”任良第一時間轉過來,擁抱厲桀。兄弟們四麵八方圍過來,劈裡啪啦拍著彼此的屁股。厲桀卻冇動,他不是在覆盤剛剛那個球,而是覆盤隔著網的那個人。
梁安言正在和黃修擁抱,黃修不加掩飾地誇讚:“好樣兒的,你進入狀態比我快!”
“你太慢了,每次第一局都迷迷糊糊,總要第二局纔開始發力,不成啊。”梁安言笑著抖抖肩膀,回頭看向厲桀。厲桀在研究他,他也放開了給厲桀看看,你以為我打嘴炮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牛逼啊。
梁安言重新回到4號位,比賽繼續。
紀高和孔南凡聽著場上的動靜,很快就到常規局的暫停時間了。8分一到,他立即把孩子們叫過來:“下球要避開他們副攻手,多藉手,多騙球!”
這就和他們打泰國邀請賽一樣,遇上了很難打透的隊伍。隻不過那時候的汪汪隊稚嫩,大家打不透就猛打,每次都失誤在一個問題上。競體之神明明知道汪汪隊的薄弱之處,但仍舊給了他們一支這樣的隊伍,把曾經的難題推給他們。在封神的路上,冇有運動員、隊伍能繞開短處,隻要一個難關攻克不下去,它就會一次又一次出現。
直到他們邁過去,否則它永遠都在。
“學意大利隊的打法!找角度!”孔南凡補充。
超強的攔防隊員,難度甚至超過了上一次!兩個教練心裡都在打鼓,黃修和梁安言皆是反應能力超絕的選手。確實有這麼一種孩子,特彆適合當副攻,彆看他們進攻拿分率不高,但阻擋成功率高得嚇人!
自己不進攻,但球能防回去,那對於自己的隊伍就是一種進攻!而且梁安言和黃修還刻苦,他們這幾天已經吃透了首體的雙二傳陣容,將立體陣型和時間差刻在腦子裡,主攻手的身高配上攔網意識,一口氣衝到四強,很有可能衛冕冠軍。
“不要著急,特彆是你,小鹿,和小旭配合好,不要著急。咱們的人夠用。”紀高最後強調,暫停結束,所有人放下水瓶和毛巾,迴歸。
教練的話在心中過了又過,每個人都知道麵對什麼。他們曾經打不過的陣容又來了。
比分抵達10:13,林見鹿已經轉到了3號位,變成了前排二傳。他瞭解梁安言正如梁安言瞭解他,每次林見鹿組織進攻,解說員都能明顯看出中金會專門騰出一個人,重點防備林見鹿的吊球和假傳真扣。林見鹿的進攻意識太足,見縫插針就往對麵的場地裡塞球,他麵向2號位,巧妙背飛給身後的厲桀傳球,厲桀的4號位扣殺再次重現。
“球頭很高啊!”解說喊。
厲桀要的球頭比普通主攻要高,對麵是第2輪,黃修和梁安言都在場上。但1號位的梁安言不能上前,黃修兩個快步,和厲桀一起在空中停滯。紀高和孔南凡不由地瞪大眼睛,怎麼還有這樣的攔防?厲桀在空中等球,黃修在空中等厲桀?
他們之前的比賽中確實冇遇上過這樣強大的對手,從中端局一下子進入了頂級高階局。
林見鹿的腳後跟剛剛落地,眼睛看著球頭。球頭停住,身邊像慢動作,厲桀的扣殺像展開了快動作,抽得空氣嗖嗖直響。排球擦過黃修的手指,黃修又一次判斷正確,把厲桀的高度和角度算了個徹底,不帶一點偏轉。
但厲桀也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他。
“出界!”主裁判給出宣判,靠近首體的手臂舉起來,分數給了首體。藉手出界,這也是厲桀的無奈之舉,黃軒和梁安言防備他已經抵達了百分百的可怕效率,他居然攻不破!
分數雖然給他了,但厲桀一點都不高興。主攻手打不破對方的攔防?這像話嗎?
由於首體的戰術調整,第一局最終以25:22拿下,汪汪隊先拿了一局。緊接著是局間休息、換場地,發球權給首體,首體開輪就讓林見鹿上4號位,不敢掉以輕心。
發球人是宋涵旭,宋涵旭因為腳踝受傷不敢托大,給的球都是溫速球。對麵是第4輪,梁安言剛好在中間3號位,自由人把球給了二傳手,前排的副攻和小主攻同時跳躍。
是誰?厲桀、林見鹿和雲子安變成兩組攔防,身後的3名隊員紛紛俯身,防斜角、防直線、防吊球。一擊猛擊,梁安言的快攻抽球把v200砸到厲桀手上,他是故技重施,還給厲桀一個藉手出界。
林見鹿和厲桀緊挨著,兩人手臂皆是人牆。當那顆排球擦過厲桀的手指時,林見鹿敏銳地聽到了一種不秒的聲音。他目光凝固般看向厲桀,厲桀麵色如常,球被他防住,冇打過來。兩人同時看向他的右手……
曾經脫臼過無數次的中指和食指出現了反關節的扭曲。
手指像被透明人掰向了手背。
刹那間哨聲四起,林見鹿落地,餘光裡是奔向他們的方鬆和宋達,他們手裡都拎著大大的急救箱。
完了,厲桀的手。林見鹿腦海中一片空白,他抓住了厲桀的手臂,他甚至冇有“怎麼辦”的思索,他第一次在場上渾身冰冷。周圍全是喊聲,有教練、有裁判、有觀眾,林見鹿如墜入深水區,聽得不清不楚。
有人受傷,比賽暫停。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忍住!
嚕嚕:腦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