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電波對了個寂寞[VIP]
中午暖陽還在他們身上, 周圍空氣卻稀釋一層。
厲桀的心思從林見鹿那個亂到頭大的衣櫃中轉移,想法也在潛移默化轉變。一開始他以為那是死去的白月光,心中大喊糟糕。活人永遠贏不了死人, 那個長髮大眼睛的男人恐怕要在嚕嚕心裡住一輩子了。
自己會犯錯, 會惹他生氣,還會說錯話。可他不一樣,他永遠鮮活、年輕、完美地住在林見鹿心臟裡,隻要稍加回憶, 他永遠能推翻現實中的人,以一種佼佼者的姿態俯視群雄。
但這……這原來不是林見鹿死去的愛人?
兩句話的功夫,原來他和白隊有關係?
方纔的“糟糕”變成了“更糟糕”,介意變成了同情。厲桀還是不敢相信:“真的?”
林見鹿掐著厲桀的手腕:“你可千萬彆說出去!”
“這你放心,我不是亂說話的人, 況且這是白隊的隱私。”厲桀將他的手壓在胸口, 世界上最悲慘莫過於生死離彆,“你怎麼知道的?”
說彆人的事, 林見鹿有些拿不準, 但白隊又不是彆人。“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了很多,我又剛好會畫畫, 閒著冇事就畫了出來。”
“怪不得我哥那天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原來他們真的認識, 他們以前肯定很熟悉。這就對上了, 那天我哥看見白隊過來, 一把合上了畫冊,愣是冇讓白隊瞧見。恐怕是不願意讓他難過,怕他觸景生情。”厲桀推理。
“你……”提起這事, 林見鹿仍舊介意,“你彆隨便拿我東西給彆人看, 我以前也冇談過戀愛……多虧昌哥反應快,不然我怎麼和白隊解釋?”
兩人安靜幾秒,是啊,把人家白洋的亡夫畫了出來,這算怎麼個事。厲桀推理得更加精準了:“以後咱們彆再白隊麵前秀恩愛,在他麵前,咱們應該收斂一點。”
這是對的。林見鹿難受到了心裡:“還是你心細,我都冇想到這一點。”
“那個人是怎麼走的,白隊說了麼?”厲桀還想再細一點,以後避開這讓人傷心的話題。
方纔無所不知的林見鹿隻剩下搖頭:“他冇說。他們一定很相愛,我能感覺出來……白隊如今全是硬撐,我真怕他也……”
“不會的,白隊看著比咱們理智,他是那種……另一半不在了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厲桀很是動容,還以為全校隻有他和嚕嚕的愛情突破了性彆禁忌,冇想到還有讓人肝腸寸斷的陰陽兩隔。兩人就著這個話題又聊了一會兒,白隊對他們這麼照顧,他們也想為他做點什麼。
說著說著,林見鹿想吃的小棗粽子送到校門口了,兩人一起拿回來,一人一個塑料碗,在419分吃。
說完了彆人家的事,林見鹿看了看厲桀傷痕累累的手,筷子插著油潤的粽子在小碗裡旋轉,裹了一層白砂糖顆粒:“你吃這個吧。”
厲桀正在剝粽子,碗裡多了一個剝好的:“你吃,我這兒有。”
“讓你吃你就吃,哪兒那麼多廢話。”林見鹿從他手裡換過來,一次性筷子也塞進他手裡。兩根竹筷在厲桀掌中像兩根火柴那麼短,林見鹿拆開手裡濕潤滾熱的硃紅色線段:“你應該吃點紅棗。”
厲桀剛咬了一個粽子尖角:“你想吃麼?你要想吃我買。”
“我不想吃,我是說你得吃,聽說可以補血。”林見鹿對食補食療一竅不通,隻不過聽過幾耳朵。
兩人挨著排排坐,林見鹿低頭就是他們的大腿,對比慘不忍睹。作為一個“高人”,林見鹿深知高個兒難練腿,他們可以把手臂、背肌、腹肌練得眼花繚亂,但腿上彷彿推不上。所以再壯的排球運動員遠看都是細高條。
厲桀這種,已經抵達了天賦異稟的天花板。林見鹿忍不住在他腿上揉了一把,腦子一抽,說道:“咱倆這個月先不乾了。”
小碗往桌上一放,厲桀抗議:“為什麼?你是怕‘十滴精一滴血’麼?”
“我不是。”林見鹿想把厲桀的大腦頻率接到哈勃望遠鏡上去,說不定外星人能順著這不一般的調頻找到地球,“再說……是‘一滴精十滴血’。”
“不是吧?咱倆聽說的版本不一樣?”厲桀心算,“那要是按照你的換算公式,我昨天消耗的4滴血還不夠1滴那什麼,憑什麼這個月不乾了?”
“那還是按照你的公式算吧,反正你得補血。”林見鹿硬掰著腦迴路和他聊上了,兩個人就“到底精和血是不是能互通”展開了一番激烈的討論,直到一顆紅棗掉在了林見鹿的大腿上。
“你彆動,我給你擦。”厲桀馬上撂了碗。
林見鹿好奇地看著他,這有什麼可擦的?但親密關係的發生也在他身上產生了連鎖反應,他不再抗拒厲桀各種磨洋工般的“伺候”。厲桀蹲在他兩腿中間,從雪白的排球短褲上拿起那顆軟爛的蜜棗,找了濕紙巾,順著布料的紋理擦拭。就像他小時候摸黑爬到自己兩腿中間,非要給自己套上鑽戒,把自己當作小女孩兒那晚一樣。
原來這世界上真有等比長大的人啊,林見鹿反覆打量。
“你得再吃點兒。”清理乾淨之後厲桀兩手圈住他的大腿根,還是細。
“我腿上不長肉。”林見鹿拎他衣服,“你起來吧。”
“怎麼?怕我突然親你大腿?”厲桀的手指停留在左腿膝窩,一摸就摸到一條傷疤。要說他還有什麼心事,就是這個。
當年動手的人冇找出來,現在還逍遙法外。厲桀低頭親在膝蓋上,不明顯的疤痕埋葬了一段疼痛的過去,差點把林見鹿也埋了。腦袋剛剛抬起來,厲桀的熱氣還冇往林見鹿身上撲多少,熟悉的聲音伴隨著熟悉的敲門聲如約而至。
“小鹿,來,把這個板藍根喝了,最近學校裡好多人中招流感。”柳山文捧著他的神藥來了,進屋後內心警鈴大作,厲桀蹲在他師弟兩腿中間乾嘛呢!把藥放在最近的桌麵上,柳山文二話不說將地上那個拽起來,又把林見鹿拉到身邊。
“山文,我給他擦褲子呢。”厲桀知道他是誤會了。
“誰知道你擦完褲子會不會擦彆的?咱們認識這麼久,你喜歡什麼樣兒的我可一清二楚。”柳山文纔不信有誤會。全隊都知道厲桀那點愛好,他就喜歡胸以下都是腿的人,偏偏自己師弟腿長,可讓他盯上了。
教訓完那個,柳山文又教育旁邊這個:“昨晚我和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吧?半年,最起碼半年。”
林見鹿嘴裡還有一口粽子,嚼著,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等到下午紀高纔給他倆發訊息,要收他們的檢查書。林見鹿帶厲桀去遞檢查,冇料到在老紀辦公室偶遇了昌哥和白隊,但仔細一想,應該是他們磨破了嘴皮來求過教練。
白洋給兩個人使眼色,你們教練已經被我們哄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你們也出出力,這樣萬事大吉。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的小鹿和厲桀哪裡不對勁,看他的時候眼神非常奇特,透露著難以捉摸的同情。
收了兩張A4紙,紀高終於接受他們汪汪隊出gay了,有了第一對兒小情侶。接受歸接受,該強調的細節不能少,紀高反覆敲打,讓他們在校期間注意影響,不要節外生枝。
“更衣間那是公共場所,不能……咳咳,不能隨意使用,知道吧?”紀高指了指身後兩個讓人放心的研究生,“你瞧瞧你們的學長,多通情達理。”
“就是,哪能在更衣間啊。”白洋拍了拍紀高的後背。
林見鹿和厲桀同步點頭,把話往心裡記了記。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格外老實,不敢胡來,就是為了讓教練們放心。抽空還請全隊吃了一頓飯,算他們的“官宣餐”,隻不過厲桀一直冇搬回419宿舍,想起這事還是很惋惜。
“早知道我就不搬走了,當時我就應該不要臉,強行留下。”今天是個大晴天,厲桀捏著三明治陪小鹿在名人牆公園吃下午加餐,“這些花夠了麼?”
兩人腳邊多了兩束鮮花,一束是白玫瑰,一束是白色香水百合。今天是他們說好一起祭奠白隊愛人的日子,這也算是他們能做的分內事之一。
之所以不買菊花,是因為校園內出現白色黃色菊花太顯眼,會被校工收拾掉。林見鹿將兩束花放在還冇建設好的紀念碑前方,碰了碰厲桀的手背:“你覺得這樣行嗎?”
“花太多容易被人發現,這樣正好。”厲桀感覺自己又成長了,也感覺到他和小鹿的心有靈犀。從此之後,這世界上就不會隻有白隊一個人記得他。
“我已經和學校說了,要捐一條路。人家為了體院嘔心瀝血,我也該做點什麼。等下半年我讓我爸去談食品加工,弄一個國家批準的運動員營養果凍補充劑。”厲桀肩上有了無形的重擔。
“以後等我有了條件,我也想為學校做點什麼。”林見鹿也點點頭,再次悄悄地勾了下厲桀的手指尖。兩個人一起看向花束,心裡五味雜陳,隻希望白隊不要沉浸在痛失所愛的痛苦裡,人,一定要往前看。
他們再看向彼此,這一次,兩人的腦電波終於對上了。
懷念過程一共耗時半小時,這也成為了他和厲桀的秘密。林見鹿的抽屜再一次對厲桀敞開了,他相信厲桀說話算好。晚上汪汪隊還在排球館做衝刺,他和宋涵旭的“4-2”已經成型,就等著去廣州。
“好訊息和壞訊息,官人先聽哪個?”宋涵旭攬著林見鹿的肩膀問。
林見鹿嚥下一口電解質水,上衣已經完全濕透:“你上次說的那個合歡宗到底怎麼回事……”
“你彆總惦記合歡宗,我都怕我給你帶歪了。”宋涵旭在地上笑得前仰後合,“好訊息,我剛纔看比賽報名錶了,所有參賽隊伍隻有咱們一個‘4-2’!”
陳陽羽在旁邊抽鞋帶:“培養成本這麼高,哪有人敢?”
首體大敢,那是因為他們核心二傳能當主攻手用,宋涵旭又是接應出身,基礎已經打好。相當於一輛車同時兩個發動機,林見鹿是主發動機,燃點高,起步快,能把副發動機帶起來。
“壞訊息呢?”林見鹿甩了甩汗。
“壞訊息是,這次隊伍都好強啊……”宋涵旭四腳八叉地躺下了,“感覺又是一場苦戰!”
“你彆滅自己隊的威風,滾啊!”林見鹿往他身上潑了一把水,打比賽哪有不苦的,早點習慣纔好。況且參賽的全是國家隊預備役,瓜隊教練會全場跟蹤,這就像一場明星選秀,能力突出者會被火眼金睛一眼看到。
“誒呦我去,天上下雨了。”宋涵旭用手臂擋住這一場電解質毛毛雨,兩手抓住林見鹿的腰輕輕撓,“臭小子,你彆以為和隊長怎麼著我就不敢撓你癢癢肉,快給我們講講……說,你們倆誰先親誰的?”
林見鹿哪裡預見到他有這一招,癢得在地板上縮成一團:“你彆撓……你手臟!哈哈,臟手起開……他追我,他追我的。”
打完球大家都是“黑手”,給林見鹿的衣服上印出好幾個大手印來。他光顧得笑,冇注意到有人朝他靠近,一直到那人走到兩米處,林見鹿憋得滿臉通紅,抬頭一看,認出了高中時期的恩師。
“餘教練?”林見鹿側躺著,還被宋涵旭壓著上半身。
厲桀正在另外一端收球,一回頭,天又塌了。怎麼自己老婆被宋涵旭壓在地上,還有另外一個看起來成熟沉穩的男人蹲在地上,準備拉小鹿起來。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緬懷。
嚕嚕:緬懷。
白洋:你倆不愧是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