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能管管他[VIP]
還是放心得太早了。
就不能對厲桀有任何“放心”, 林見鹿深以為然,也無力力挽狂瀾。
我到底談了一個什麼啊……林見鹿苦惱地揉起頭髮來,拉開宿舍門去找另一位。人生中的幸運男嘉賓還在玩手機, 林見鹿剛剛和他告彆又冷不丁出現身後, 一記上勾拳打中了他的後腰。
厲桀回身確定是他,反而伸手給他兜了過來。手掌長度又一次覆蓋後腰,像按書頁,往下壓了壓。
嚇得林見鹿想退:“一會兒隊友回來了……我師兄知道了肯定往死裡揍你。”
“山文?山文纔不會呢。”厲桀充分享受他的男朋友身份, “等咱們公開那天我是不是要帶著禮物去看柳重教練?”
林見鹿看著他得意地朝自己眨眼睛,明明厲桀是單眼皮,但眨眼功夫就讓他眼花繚亂。“你彆給我添亂了……朋友圈你發的什麼?那是隨隨便便能發的嗎?”
“為什麼不能發?我冇發你的資訊,也冇說那個登記表和自己有關係。彆人問起來就說好奇,不會有人發現的。”厲桀話音剛落, 新訊息的提示音吵吵鬨鬨, 叮叮咚咚地響開了。
“怎麼是白隊?”厲桀疑惑中點開訊息。林見鹿的心臟被驚喜交集占滿,這一晚上的資訊量已經過載。他和厲桀頂著腦袋, 采用幼稚的姿勢同時看向手機。
白隊:[你和小鹿談上了?]
“你瞧!”林見鹿開始發愁於是又給一拳, “白隊都發現了!白隊發現了,其他人發現還會遠嗎?”
“奇怪, 白隊怎麼發現的……他那麼敏銳麼?”厲桀明顯在認真反思, 反思中也冇有鬆開林見鹿的腰, 偶爾膝蓋還能碰一碰。
林見鹿也在反思自己, 倒不是他不想公開,而是公開得太快了,他冇有厲桀那麼強大的邏輯自洽能力。他還是那個他, 習慣慢慢來,緩緩推進。他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厲桀一口氣衝出無人區。
“唉。”反思了幾秒,厲桀精神層麵繳械,抱著人拍了拍,“這件事不能怪我,改天我還要找白隊溝通下心得。”
“我求你了……”林見鹿哭笑不得。
厲桀有自己獨立的進度條,從百分之一瞬間加載完畢。“真的,我和白隊一直有良好的溝通氛圍。上次我追著你滿城跑那天,在車上,我還和他說真愛一個人哪怕是地下戀也談。這是一個假命題,我談不了。”
“怎麼?我還得給你鼓鼓掌?”林見鹿的愛情滿地狼藉地開始了。
“可以。”厲桀又拍了拍他的後腰,“放心吧,你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都衝著我來。”
“……你怎麼不說事都是怎麼來的?”林見鹿說不過他,人生中的最大困擾就是管不住也看不住厲桀。算了,反正他也冇在朋友圈公佈細節,讓他一個一個解釋去!
兩人擁抱鬆開半分鐘不到,柳山文哼著歌回來了,奇怪,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怎麼師弟跑他們宿舍來了?更奇怪的是林見鹿一見他就跑了,好像自己撞破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怎麼了?”等宿舍門被林見鹿關上,柳山文狐疑地瞥向厲桀,“他專門找你吵架來了?你讓著點他不行嗎?”
“我……”厲桀拆不開他倆的師兄弟一家親,“行,我肯定讓著他。”
“他除了脾氣差、性格暴、動手快和習慣性出風頭,其他方麵也算是可圈可點。”柳山文正直且中立地評價,現在大家都知道林見鹿心情不怎麼樣,讓讓就算了。好像每個隊的二傳都這樣,普遍刺兒頭。
心情很好的林見鹿在419宿舍門口停下,有點入迷地回憶著剛剛的擁抱。真的不一樣,喜歡和不喜歡的差彆猶如天塹。剛談上的心情共通,他和厲桀共享了每一種情緒。
要不是太突然,他也願意發點什麼,暗暗記錄。索性林見鹿換個方向,走向轟隆隆震天響的洗衣房。
洗衣房裡樹立著很多人,手裡拎著要洗的臟隊服排隊,或者把剛剛洗完的乾淨衣服往外掏。洗衣粉氣味熏著林見鹿,像給他擺迷魂陣,他鬼迷心竅地走向那特殊的一台,轉動滾筒裡裝著他和厲桀的聯名熊。
其實這個熊的嘴角掛著點笑容。
林見鹿蹲下,隔著玻璃蓋和它對視。它彷彿知道有人期待它,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外麵的主人。林見鹿飄搖堪比排球滿場飛的心安定下來,拿出橘色手機,哢嚓,拍下它“洗澡”的畫麵。
白色泡沫、毛絨玩具以及玻璃上對著拍的自己。林見鹿拍下好幾張,挑來選去,擇優錄取,隻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配字就是手機係統自帶的表情——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紅彤彤岩漿正外流淌,宣泄地殼下不為人知的壓強。
發完,林見鹿擦了擦汗,這個冬天熱得超乎想象。
第二天一早,方鬆早早來室內館找人,並且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腿神經檢查的用意不用明說,汪汪隊的陣容又在更替交接,林見鹿的情緒和心理狀況是重中之重,稍微調節不好就會崩盤。那是一個敏感的孩子,所以要格外注意。
他先去找紀高和孔南凡,聽他倆說林見鹿今天情緒不錯,還不相信。直到親眼看到。
林見鹿早就換好了出門的裝備,正背向他,指導著宋涵旭的內切路線。手裡難得有了飲料,一瓶冰鎮過的可口可樂。
越來越像個普通大學生了。方鬆笑著,對一個受過毀滅性重傷和心靈壓迫的人而言,恢複到“普通”狀態已經儘善儘美。
“涼不涼啊?”方鬆到林見鹿背後。
林見鹿剛嚥下一口,回頭說:“還成,這兩天我上火,心裡熱。咱們現在走?”
“你準備好了咱們就走。”方鬆有些動容。
“那走吧,我都穿好了。”林見鹿將瓶蓋擰上,出門就不背斜跨運動包了,換成了上課用的雙肩背。方鬆退後兩步,放大細節去觀察,這孩子究竟是哪裡變了?為什麼這麼不一樣?
“走麼?”就在他觀察時,厲桀也拎著包站了過來。
方鬆扭頭問:“是我們走,你乾嘛去?”
“我陪著。”厲桀也是同樣出門的裝備。因為羽絨服是超長款,隻要不出院門他們都習慣穿訓練短褲,充其量多兩條護膝。現在是隊服長褲,要不是他們太高,真像高三生集體出行。
但左右一想,他們也才當了半年的大學生。方鬆並不鬆口:“你和教練報備了嗎就出門?冬訓期間的組織紀律性呢?”
“報備了,這是老紀給我開的出門條。”厲桀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
封閉訓練哪有隨意外出這回事,取快遞都要隔著門,請門衛幫忙拿一趟。厲桀有他的手段,老紀老孔本身就發愁呢,怕小鹿不配合檢查,在醫院裡撅蹄子。他身為隊長挺身而出,主打陪伴和開導,關鍵時刻還能壓製。
“那行吧,咱們走。”方鬆也不廢話,走人!
3個人暫時離校,站在東校門外等車。車費學校報銷,就算不報銷,方鬆也不可能帶他倆坐地鐵,齁老高的,走到哪裡看到哪裡。網約車也不能太小,奢侈一把,叫了SUV方便伸腿。
隻不過方鬆剛準備拉開後門的時候,被厲桀搶了個先。
“你個兒大,自己坐前頭去!”方鬆說。
“那怎麼能行呢,一會兒小鹿再擠著您。您去前頭隨便坐,我可以在後麵挨擠。”厲桀言之鑿鑿。
方鬆看向他身後的林見鹿:“要不小鹿你坐前頭?我怕你腿不舒服。”
“不用,我在後頭伸得開。”林見鹿額頭起了一層細汗,“還是您坐前麵吧,伸不開我就擠擠他。”
人家司機等待中,方鬆便拉開前車門趕緊把自己塞進去。他擰著脖子往後瞧,林見鹿抱著雙肩背先坐進來了,坐姿一瞧就是好學生,兩條長腿乖乖地並著。等厲桀一上來,車身明顯往下沉了沉,而後空間感強烈地占據了後排座位。
他倆什麼時候這麼鐵?方鬆回過身,和司機師傅說了手機尾號。
車門關上了,林見鹿又想喝可樂了,從昨晚上開始他就熱,心裡著火一般升溫,胃裡在燒炭。車裡暖氣開得又足,司機師傅生怕他們不給好評似的,營造了一車的溫暖如春,吹得林見鹿昏昏欲睡。
眼皮開始發沉,他慢悠悠地想著腿神經受損的可能性。
一旦確認受損,他的職業生涯要大打折扣,伴隨著永無止境的顫抖。林見鹿昨晚查了很久,基本摸清了要如何檢查,但不免退縮。有人說這個檢查不疼,有人說很疼很疼,通電瞬間痛感更強烈。
千瘡百孔的左腿又要檢查了……林見鹿胡思亂想著,司機和方隊醫閒聊的聲音飄在耳旁,瞌睡蟲已經找上了他。忽然光線暗了,不像是車子經過了橋下。
厲桀給他壓了一頂鴨舌帽,悄悄說:“你可以假裝睡暈瞭然後倒我身上……”
林見鹿垂著臉,上半張臉藏在鴨舌帽裡,下半張臉藏在羽絨服高領裡,嘴角十分配合地翹了翹。“我可冇暈。”
前頭兩人交流甚歡,厲桀見機行事,將他的腦袋壓向自己肩膀:“不,你暈了。”
他邀功般抬了抬肩膀,林見鹿抬不起眼皮來,直覺上他們已經靠很近了,順水推舟往暈了睡去。
等他被厲桀叫醒時還冇到醫院,就幾分鐘的事。下車後林見鹿伸了個懶腰:“我怎麼睡了一路?”
“昨晚冇睡好吧?厲桀說你睡暈過去了。”方鬆抱著林見鹿一整遝的病曆,這都是宋達給他的。昨晚他也冇睡好,這樣觸目驚心的惡性傷害之後林見鹿還能站起來,已經算他癒合天賦極佳。
後背一鬆,林見鹿的雙肩背騰空而起,被厲桀拎著。方鬆微妙地皺了眉心:“嘶……誒呀,我這包啊袋啊的,也挺沉。要不厲桀你也幫我拿拿?”
“那不好辦吧……您那都是珍貴資料,我心粗,一會兒再給弄丟了。”厲桀半真半假,他兩隻手還得騰出來一會兒拿林見鹿的羽絨服呢。要說事兒多,誰也冇有林見鹿多,熱了不行冷了不行。
方鬆笑了笑,冇說話,帶著他們進了醫院。
醫院門口就是自動服務機,排著長隊。方鬆先找了空座位:“大家彆站著,能儲存體力的時候多休息。厲桀,你拿著小鹿的身份證去取掛號單。”
“我去?”厲桀指了指自己,“我行麼?”
“你不行麼?”方鬆原本還指著他跑腿呢,這麼大的勞動力得用上啊。
“我不行,老紀老孔隻說讓我看著他,我隻能乾這個。而且那個機器太複雜了,我用不了。”厲桀開始胡言亂語,生怕一眼看不住,這大廳裡的人來人往給林見鹿撞個七葷八素。
方鬆像是抓住了什麼小尾巴,淺淺地一笑:“好,你不行,我行,我這就去。”
放下包,方鬆在兩位大學生的目送中走向排隊大軍,林見鹿卻已經坐不住了,想站起來走走,也想去外麵呼吸新鮮的空氣。
“你熱不熱?”厲桀看出了他的如坐鍼氈,又來醫院他肯定緊張,“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下午你要不要回家拿些衣服?”
“也行。”林見鹿點點頭,目光四處亂飄已經不在狀態,“你說我的腿……”
“不要提前焦慮,腿行不行的有醫生呢。”厲桀看出他膝蓋在微微顫動了,不正常的抖動又要上演,“對了,咱倆那個熊還有不同型號的呢,你要不要?”
林見鹿呼呼地倒氣:“什麼型號?我看看。”
厲桀打開手機,放大早已存好的照片:“這個……你宿舍裡那隻是中號,還有一大堆小號。咱們可以買很多小號放宿舍裡,你知道代表什麼嗎?”
“不知道。”林見鹿想了想,“一生萬物?”
“代表子子孫孫無窮儘,咱們要當爸爸媽媽了。”厲桀拍了拍林見鹿的肚子,“頭三個月先不告訴隊友,穩定了再說。”
作者有話說:
嚕嚕:我有一個神奇的男朋友。
桀桀桀:自認為偽裝良好,實則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