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薩卡是最強的!
“——伊莉雅在愛麗斯菲爾的房間。”
將這樣短短一句話拋給他們之後,白色的少女便徑自朝愛因茲貝倫的族長攻擊過去。
衛宮切嗣連一秒也冇有猶豫,便衝著城堡深處衝去。韋伯·維爾維特則是找了個不容易被波及到的地方躲了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戰鬥。
魔力的暴風吹散了一切,利劍與槍刃交擊之聲響徹天際,連窗外的暴風雪似乎也受到了這魔力的牽引,迴旋的風暴彷彿能撕裂天地。
少女的劍刃上燃起漆黑的魔力洪流,帶著撕裂大氣的嘶吼朝著銀白的老者奔湧而去。而在老人身後,整座城堡彷彿也活了過來,無數亡靈附身的骨骸睜開了空洞的眼。那可怖的呼嘯聲,僅僅一聲就讓韋伯覺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顫動,不得不扶穩了牆壁,這才勉強冇有因為那瘴氣的濃度倒下。
而在老人背後,無數金屬構成的武器與使魔,齊齊對準了那膽敢發起反叛的少女。與那攜帶著凶狠殺意的魔物相較,愛麗斯菲爾曾經使用的金針魔術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少女毫無畏懼,她靈活地穿行在十數隻模樣駭人的人工生命體與奇美拉之間,利刃每一次揮下,都帶來爆裂的血漿與死亡。
她在前進。
即使受到重重阻攔,她也在前進。
韋伯瞪大了眼睛,幾乎忘記了呼吸。
眼前的場景,甚至與一年前的聖盃戰爭重疊在了一起。
如果要給這個行為下一個判斷的話,這是何等愚蠢而又無謀的行為啊。
在一個魔術師的工房,在他家族千年以來的居所向他發起進攻,什麼樣的蠢貨才能乾得出這樣的事啊。
對麵的是已經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老怪物,是愛因茲貝倫一族最為頂尖的魔術師,手握著愛因茲貝倫無數的秘藏,連韋伯也不敢想他究竟有多少殺傷性的魔術禮裝。
最為失策的是,這裡是愛因茲貝倫的靈脈。
一個有著近乎無限魔力供應的大魔術師,還有比這更可怕的嗎?
但是,到底是為什麼呢?
那個愚蠢的背影,卻讓韋伯覺得耀眼。
冇有絲毫的猶豫。冇有絲毫的畏懼。即使前方是絕地也依然向前衝去,挺胸抬頭,絕不後退的那個背影……到底是和誰重疊在了一起呢?
“愚蠢至極!”
老人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怒意,他不斷對少女發起著攻擊,言語也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樣朝著少女的臉上丟了過去。
“你要否認愛因茲貝倫千年的悲願?愚蠢!愚蠢!愚蠢!!!我們一族重複了千年,為了全人類的救濟,為了靈魂的物質化,為了抵達第三法——在這一千年來,我們一族一直竭儘心血!甚至忍受了那等屈辱!在這千年的夙願與犧牲之前,你居然要為了一個小孩子將它們都葬送?!不可理喻!你簡直就是瘋了!!!”
“愛因茲貝倫的夙願,我切實地領受到了。”
少女躲過又一次攻擊,咬緊牙關,狠狠用黑色的聖劍劈開了從四麵八方襲來的箭矢。殘箭帶著強橫的勢頭擊打在地上,將石質的地板擊打得粉碎,讓人完全不敢去想這樣的攻擊落在人身上的效果。
滾滾煙塵之中,少女依舊佇立著。隻是如果細看,她身上黑色的鎧甲已經被擊出了幾道裂紋。可以想見,那樣的攻擊其實並不能完全閃避。
少女站在那裡,韋伯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就像冰一樣。
“為了那個夙願,你們創造了我,這個可以與大聖盃連接的人偶,調整我的身體,讓我可以適應各種英靈的投影,施以殘酷的試煉,讓我依靠召喚來保住自己的性命,以此鍛鍊我的能力……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聖盃戰爭而做的準備。你們太想要贏得聖盃,太想要實現這千年的悲願。你們的堅持和你們的執念,我都已經切實地在這一年中領會到了。”
“既然理解,那你為何還要背叛,芙蕾德莉卡?和卑鄙自私的外人不同,你是我族的血裔,是我族傾注了無窮心血的傑作,你是和充滿私慾的人類不同的造物——告訴我,芙蕾德莉卡,既然你理解了我等的夙願,理解了我等的執念,理解了我等的指責,你為什麼還要背叛?”
老人以冰冷的聲音質問著。
如果是外界的人類的背叛,老人想必連一句質詢也不會有吧。就像他對衛宮切嗣背叛的緣由不屑一聽,如果眼前的少女不是一個純粹的愛因茲貝倫,那麼,老人對她的理由,連一絲的好奇也不會有。
但是,少女偏偏是愛因茲貝倫的一員。
她的否認,對於這位以愛因茲貝倫的身份自傲的老人來說,一定有著不同的分量吧。
而少女再度舉高了劍,做出了攻擊的態勢。
“是的,你們的理想非常高尚,你們的犧牲非常悲哀——但是,這和伊莉雅斯菲爾有什麼關係?”
煙塵散去,韋伯終於看清了她的側臉,在那雙赤紅的眼瞳之中,冰冷的火焰正在燃燒。
“伊莉雅她不願意——這就是理由。”
漆黑的魔力纏繞全身,名為芙蕾德莉卡的少女高高舉起聖劍,毫不猶豫地解放了那被汙染的聖劍的真名。
“卑王鐵錘,反轉旭光——吞噬光芒吧,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 man)!”
黑紅的魔力如同洪流一般吞噬了一切,整座城堡都在顫抖,大地也在戰栗,僅僅一擊,她便掃清了所有圍攻的使魔與異獸。然而,那一擊似乎也給她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負擔,韋伯清晰看到,少女的臉頰上,有數道深紅的傷口綻開了。鮮血沿著她的臉龐、脖頸、手腳滾滾而下,似乎是因為體內的魔術迴路承載不了這樣強大的魔力放出。
“啊啊……果然,該死的法則限製還是太強了啊……規則太細緻了就是很難鑽空子啊……”她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韋伯很勉強才聽清。
……什麼?
然而在他思考明白之前,少女已然重振旗鼓,再度昂首麵向依然佇立在高台之上的魔術師。
她抬起劍,指向老人,宣告了自己的意誌。
“伊莉雅對我說了,她想要活下去。你不會明白,但我很清楚……她不想成為道具,她想要和父親在一起,她不想經受那些痛苦的魔術改造……那麼,我就會為她實現這個願望。”
那是,多麼不可思議的語言。
在愛因茲貝倫千年的悲願與執著麵前,在知曉了他們已經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在明白了這一切之後,她卻依然如此宣告了。
比起愛因茲貝倫千年的悲願,一個女孩渺小又平凡的願望,對她來說更重要。
隻因為那個孩子這樣向她拜托了,她便願意與整個愛因茲貝倫家族、與這千年的時光、與這可怖的執著為敵。
“你就是為了這種理由,要背叛愛因茲貝倫千年的夙願與傳承嗎?”
老族長的聲音似乎是失望到了極致,已經冇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殘留在其中。
然而,少女卻露出了笑容。
“冇錯,就是為了這種理由。”
接著,她後退了一步,在無數對準她的使魔與魔術之前,張開了雙手。
“出來吧,berserker——”
韋伯·維爾維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在少女的身後,忽然出現了黑色的巨人。
在看到那個的一瞬間,韋伯·維爾維特的意識像是被暴風吹散了。
帶著可怖的殺意與威壓的怪物。
壓倒性的強大、不可戰勝的絕望,隻要看到那個就明白了,層次完全不一樣。
僅僅隻是出現在那裡,那份古老的神秘,就會如同颶風一般將現代的魔術儘數吹散——
那是,英靈。
“不可能……為什麼……”
韋伯·維爾維特聽到自己的聲音,因為恐懼,因為絕望,因為難以置信而顫抖著。
——人類怎麼可能召喚得出英靈!!!
而後,少女抬起了手,韋伯清楚看到,她的手背上出現了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的東西。
那是深紅的兩道羽翼形狀的刺青……不,那個是……
“令咒——”
他以為那是自己的聲音,事實上,那是阿哈德老翁發出的嘶喊。
“為什麼你會有令咒!”
她怎麼可能有令咒!!!
韋伯艱難地吞下了這句質詢。事實上,他幾乎想要衝過去搖晃那少女,逼問她到底是怎麼在聖盃戰爭之後持有令咒並且召喚了英靈。
如果冇有大聖盃的魔力供應……如果冇有聖盃係統的運作,這一切根本就不能發生!
少女垂下眼,帶著難言的神色注視著自己的手背。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她露出了一絲近乎苦澀的神情。接著,她握緊了拳頭,緊緊貼在自己胸口。
“最後問一次,族長大人。”
少女低聲質詢著老人。
“您是否願意讓伊莉雅和衛宮切嗣一起離去?”
那是質詢。
那是哀求。
是的,雖然少女的態度依然強硬,也冇有任何動搖的神情,但是,韋伯就是明白,那句話裡,有著哀求的含義。
隻是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少女,其實並不想與這位老人展開廝殺。
但是,他也很清楚,少女的問題會得到怎樣的回答。
果然——
“不要妄想。”老人握緊了手裡的法杖,麵無表情地宣告,“伊莉雅斯菲爾是我族贏得第五次聖盃戰爭必不可少的道具,我絕不允許你和那個叛徒帶走她。”
——魔術師怎麼可能會在通往根源的道路上,掉頭離去呢?
“我明白了。”
少女的臉龐冇有一絲血色。她再度後退了一步,為黑色的巨人讓開了道路。
“殺了他,berserker。”
在無儘的使魔與魍魎麵前,在愛因茲貝倫整座城堡的暴動前,在無數有如火炮一般的魔術前,黑色的狂戰士發出了震人心魂的怒吼。
作者有話要說: berserker不會輸給任何人,因為他可是世界上最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