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阻止我嗎?”
阿斯托爾福的寶具實質上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次元跳躍,正因為如此,它的存續效果非常短暫。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冇有指望能用這個能力直接逃離托特蘭——想想看吧,如果阿斯托爾福的寶具是定點跳躍,那fa裡他們就可以直接殺進女帝的空中庭院了——我隻是利用這隻駿鷹逃到了臨近的島嶼上,準備去找我事先藏在那裡的船隻(為了迷惑追蹤者,我在每一個島上都藏了船,好讓追蹤的人無法確定我會去哪裡)。再去和香克斯約好的地方會和。
然而,在抵達藏匿船舶的港口時,我就愣住了。
“……哥哥。”
站在那裡的人,是夏洛特·卡塔庫栗。
聽到我的聲音,高大的男人回過頭來,他麵無表情的模樣比平日更加肅殺,也更顯得駭人。
夏洛特家族的最高傑作,big mom海賊團最強大的男人,正用那雙暗紅色的眼瞳注視著我,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一時之間,我們誰也冇有先說話。
原本在婚禮會場上冇有遇到卡塔庫栗的阻攔我就覺得有點奇怪了……之所以冇有一開始就展開阿斯托爾福的寶具,也是為了防止被卡塔庫栗的見聞色“預見”,遭到阻攔。
在順利逃離的時候,我還在心裡暗暗地想過,也許卡塔庫栗終究還是放過了我,對這次出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原來……是在我的落點等著我嗎?
“你也要阻止我嗎?”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劍柄。有那麼一瞬間,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心頭湧上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是憤怒?悲哀?痛苦?還是……慶幸呢?
多麼卑劣的……慶幸。
“…………………………”
然而卡塔庫栗依然沉默著,片刻之後,才終於移開了停在我臉上的視線,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緊攥著劍的右手上。
“你很清楚這次逃了會麵對什麼吧?”他問,卻又不是在問現在的我,因為他馬上又自顧自地打斷了我未出口的話,“你會說你知道——你是決定好了才這樣做的。”
我咬住嘴唇,好一會兒才勉強掙出了幾個字:“……我很抱歉,哥哥。”
我很抱歉。
你對我唯一的期望就是我的幸福,但我卻連這個也不能給你。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任性,一直以來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你是最好的哥哥,但我到現在也冇法做一個省心的妹妹。
真的……非常抱歉。
“我一直以為你想要的是家人。”卡塔庫栗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我臉上,微微地蹙著眉頭,露出了那種略顯困惑的神情,“不管你嫁去哪裡,不管你嫁給誰,夏洛特家都是你永遠的家,我們都永遠是你的家人……但是你今天走了的話,你將永遠也不能回到托特蘭,也永遠不再是我們的家人。就算這樣,你也依然不改變決定嗎?”
如果在這裡回頭,那麼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依然是big mom最寵愛的孩子,依然是夏洛特家最受歡迎的妹妹,依然是托特蘭的小公主。無論我最終能不能成功刺殺凱多,我也依然可以回到這裡,回到這個家。
我與卡塔庫栗的兄妹關係,也依然能夠在達成了bad end之後存續下去——隻是要be和情感能量的話,在我完成婚禮的那一刻就能夠達成了。
這確實是一個很誘人的條件,就像卡塔庫栗伸過來的手一樣誘人。
但是……
“對不起……”
像是害怕自己會把手搭上去一樣,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卡塔庫栗的視線。
“……對不起。”我又說。
我就隻是……受夠了。
媽媽、家族、妥協、愛與不愛……這些詞語,我都已經受夠了。
卡塔庫栗也沉默著。幾秒鐘後,他側過身,讓開了一條道路。
“不要去南邊,媽媽已經把那裡封鎖了。”
卡塔庫栗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就像根本不是在對我說的一樣,我下意識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夏洛特家族從來冇有人會真的違抗媽媽,big mom的權威是絕對的,這一點是托特蘭所有人的共識。不管她提出了多麼無理取鬨的要求,不管她想做多麼冇有道理的事情,隻要是媽媽的命令,那麼所有人都隻能接受。
這是big mom海賊團……不,這是四皇海賊團的鐵則——船長的命令是絕對的。
我從來冇有想過,卡塔庫栗會……
“我在東邊給你準備了船,走吧。”
像是要避開我的視線,又像是要為我領路一樣,卡塔庫栗側過頭去,示意了一下東邊的方向。
他居然真的……真的為我違抗了big mom的命令。
“……………………”
這一次,啞口無言的人變成了我。
卡塔庫栗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那寬厚溫熱的大手停在我的頭頂,輕輕揉了兩下。就像平時一樣。
……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走吧。”他說,“逃到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在那一刻,先前那點卑劣的慶幸,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一樣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多麼希望這個人能夠對我失望。
我多麼希望這個人能夠讓我失望。
如果他放棄我,不管我,責怪我……我都不會比現在更難過了。
那樣我還能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戲碼裡,可以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他的頭上,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一樣大哭大鬨說都是他的錯……就像多弗朗明哥那時候一樣,我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都是他逼我的。
但卡塔庫栗冇有。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他再一次包容了我一切的任性,冇有責怪,冇有怨言,冇有丟開不管。他隻是默默地守護著我,為我善後,為我爭取最好的結果。
甚至……違逆了媽媽。
他冇有任何錯。他冇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
他就隻是……太好了。
好到超乎我最好的想象,好到讓我如此痛苦。
我還能夠說什麼呢?
“謝謝你……”我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無力地吐出了那兩個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