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項鍊的功能】
------------------------------------------
滿月。
黃昏落下,黑夜將至。
尖叫棚屋一片寧靜。
萊姆斯窘迫地攥著袍子,站在離伊芙最遠的角落。
雖然伊芙給他的藥劑讓他擺脫了變身成狼人時的劇痛,並讓他保持了所有的理智,但卻無法讓他將無限的自卑和惶恐甩脫。
“盧平,如果還會痛記得告訴我。”
少女坐在萊姆斯幫她鋪得厚厚的坐墊上,手肘撐著下巴,一臉認真地對他說。
全然冇有恐懼,隻有對他的擔憂和關切。
“完全不會痛...甚至...”
淺茶色眸子的少年在將一瓶藥劑飲下之後,慌亂又害羞地搖著頭,好像意識到自己會說出什麼,說到一半就住了嘴,麵色通紅。
他差點就要把自己隱晦的內心想法說出口——
——不僅不會覺得痛,甚至會感到隱秘的快樂。
他從來冇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這個銀髮的少女會保管他的秘密,儘力緩解甚至消除他的痛苦根源,而且會在月圓的夜晚陪伴著他。
從前他恐懼月圓之夜,而現在卻冇有那麼怕了。
黑暗降臨,少年的樣貌迅速褪去。
骨骼異變,毛髮暴漲。
直到月亮升起,他變成了狼人蹲伏在原來的角落。
龐大的身體努力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隻有那雙淺棕色的眼眸羞赧又小心翼翼地向伊芙的方向看。
像隻樣貌古怪的大狗狗。
伊芙從坐墊上站起來,向萊姆斯走去,黑色小皮鞋在斑駁的地板上發出嘎吱聲,“盧平,我認為我們可以進行進一步的嘗試。”
大狗狗慌亂地向後掙紮了兩下,幾乎要把自己的頭在棚屋的牆壁上鑿個窟窿:
“弗…利,彆...彆靠近我。”
變成狼人之後,他的牙齒和舌頭說起話來總是在打架,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威脅低吼。
所以他說了幾個單詞後迅速閉上嘴,絕望又期待地看著少女毫無芥蒂地繼續向他靠近。
伊芙走到狼人麵前,伸出手,碰觸著覆蓋在萊姆斯身上密而硬的毛髮,“彆害怕,盧平。”
因為她感覺到少年狼人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每一寸皮毛和肌肉都在訴說著驚惶和羞恥。
手下的毛皮觸感很硬,密密匝匝又硬撅撅地豎著,戳著她柔嫩的掌心。
萊姆斯死死地閉上眼睛,不去看麵前這個柔軟的小身體。
狼人的視覺能夠捕捉獵物的所有細節,可以估計獵物的肌肉皮膚甚至骨骼的柔軟程度,從而知道自己鋒利的牙齒和指甲可以從哪裡劃開獵物的表層,再將她吞吃入腹。
——太糟糕了。
少年狼人竭儘全力將銳利牙齒藏匿起來,將自己的四肢狠狠扭曲在一起,努力遏製自己想要動起來捕捉她的本能。
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從一年級看見伊芙的那一刻開始,就無比渴望著她。
人類身體抑製的感情,在變成狼人後,化成了難以消解的愛與欲。
它們野蠻地在萊姆斯的身體裡衝撞,讓他的所有感知被無限啟用和放大。
甚至隻是伊芙輕柔的碰觸,從毛髮的微端迅速擴散到皮膚表層、肌肉深處、內臟的搏動,最後在他的大腦處像煙花一樣迸發。
“伊...芙...”
少年狼人低緩地喃喃著她的名字,就像是即將捕獵的猛獸隱匿於安全的幻象裡,緩緩睜開那雙充斥著侵占慾望的眼睛。
他的強健的下肢肌肉迅速繃緊,帶著蓄勢待發的力量。
隻要她再將小臉向他的方向靠近一點,他就可以——
哢噠一聲。
萊姆斯的腦中陡然一清。
是伊芙將一條項鍊戴在他的脖子上。
沁著寒氣的鏈條好像有某種讓他臣服的力量,讓那些混沌又危險的想法都變成退下的潮,無影無蹤。
“好像冇什麼變化啊。”
渾然不知剛纔危險的少女捏著自己的下巴,打量著這條項鍊。
伊芙以為這條項鍊會讓萊姆斯短暫地恢複人形,或者退一步,讓他的變異程度有所改善,但好像什麼變化都冇有。
難道是使用方法有誤?
看著表情突然變得微妙的萊姆斯,伊芙以為是項鍊讓他感覺到不舒服,她微微低下頭,手指沿著項鍊的方向尋找解開的卡扣,邊向萊姆斯解釋:
“抱歉,盧平,我以為這條項鍊會對你的變形有些幫助,看起來是我的推測有誤了,我現在就幫你摘下來。”
她的手指向前探了探,但淺棕眸色的狼人頭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讓了讓。
比人形長了很多的鮮紅舌頭從長滿鋒利牙齒的口腔內伸出,倏地舔了下她的手指。
略微粗糙的舌麵刮過伊芙的指尖,帶起微小的刺痛。
“抱...抱歉,弗利,我...不是故意的...”
狼人窘迫地立刻合起嘴。
如果不是有厚厚的毛髮遮擋,他的臉現在應該是紅到爆炸。
他的感覺太奇怪了。
好像是自己變成了小時候曾經養過的那隻寵物狗,在主人接近的每一刻都迫不及待地想通過舔舐來表達自己的親近。
而這樣的行為不受自己大腦的控製。
伊芙看著萊姆斯的狼臉上露出一個,尷尬到幾乎可以在原地摳出一個新的尖叫棚屋的神情。
他的行為讓她感覺,她給他戴上的不是項鍊,而是寵物的項圈。
“沒關係。”伊芙向萊姆斯彎起眸子,惡趣味地感覺他的樣子很可愛。
然而她在重新嘗試摘下項鍊時,狼人的舌頭變本加厲地包裹住她的手腕,沿著手掌和指縫的方向向上舔,讓她的指縫和手腕都濕噠噠的。
萊姆斯的表情看上去快要哭了:“伊芙,可以...先彆靠近我嗎?”
他已經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和鼻子,開始哈著氣,向伊芙的袖子裡拱了。
伊芙:。。。
她確定這條項鍊的功能是將一隻狼變成一隻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