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即使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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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知道自己在做夢,隻是夢中的場景有些令她恐懼和悲傷。
她原本站在一群麵目不清的人們中間,他們笑著擁抱著她。
但是轉瞬之間,她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麵。
即使看不清他們的麵目和表情,她也能感知他們的情緒。
名為“按部就班”的“憤怒”。
沒關係。她在安慰她自己。
隻要她走開得再遠一點,就不會受到這種情緒上的傷害了。
但是她還冇來得及走得更遠。
噗的一聲輕響,她單薄的身體突然破碎了。
那就到這裡吧。
她放棄了她自己,像是棄置了一個稀鬆平常的、被粉碎的玻璃杯子。
直到一陣暖意將她重新拚湊起來。
夜色下的少年展開逐漸變得寬闊的臂膀,將夢中流淚的少女單薄的肩頸擁住,輕吻著她洇著淚痕的臉頰,直到她的眉目緩緩舒展,呼吸逐漸平緩綿長。
...
“所以說,你看到那玩意兒是什麼感覺?”
深夜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學生,小天狼星仰麵靠在厚實的毛絨坐墊上,若有所思地盯著壁爐裡的篝火。
詹姆斯和伊芙的同時昏倒讓那節黑魔法防禦術課不得不暫停。
但是比起暫停的課,他更覺得這個教授恐怕連這個學年都很難堅持下去。
不知道會引咎辭職還是會被暗殺。
追究其原因,是因為在他們將伊芙送進醫療翼的幾分鐘後,那幾個斯萊特林紛紛趕到,為首的是那個盧修斯·馬爾福。
在得知事情的具體情況後,鉑金色青年的神情像冰一樣冷。
而那個諾特,藍色虹膜折射出淡淡的、難以遮掩的殺意。
“很難描述,”萊姆斯輕輕開口,“讓我很不舒服。”
他淺茶色的眼眸盯著搖曳的篝火,將其他的想法隱藏起來。
除了不舒服,還有其他的情緒。
饑渴與滿足、嫉妒與快意、憤怒與愉悅,還有似乎是被欺瞞的痛苦,和得到了什麼似的快樂。
那些情緒太過於模糊和粘稠,像是一團泛著厚重而黏膩的泥漿,但觸碰上去,隻會被那些混沌的泥漿吞冇。
“不舒服嗎...”
小天狼星將翹起的長腿放下去,看了一眼隱藏思緒的萊姆斯。
他知道他們的感受不僅僅是不舒服那麼簡單。
連莉莉·伊萬斯也一樣。
她慌忙扶住伊芙後,將伊芙匆匆送到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懷裡,然後支撐不住自己一般地跪下去,捂住胸口不斷地乾嘔。
好像那個圓球上有讓她感到無比噁心的東西一樣。
但是他和萊姆斯隻是三緘其口,同時看向篝火,好像要將那些不願言說的想法全都扔進篝火裡。
如果是詹姆斯在就好了,小天狼星抱著雙臂想,至少可以打破這種難耐的靜謐。
但詹姆斯那倒下去之前、叵測的榛子色眼眸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皺了皺眉尖,說不定就算詹姆斯在,也會變成更難捉摸的局麵。
...
鉑金色的青年走過霍格沃茨的二樓長廊,站在變形課的門前。
雖然在維持著矜貴優雅的表象,但匆匆的步調泄露了些許他不穩的情緒。
從變形課教室魚貫而出的學生們有的帶著點恐懼看著他,有的帶著欽佩敬仰的目光。
直到銀色的小腦袋探出頭來,盧修斯灰藍色的眸子纔不易察覺地閃了一下。
“伊芙。”他幾乎在她走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走到她的麵前,看似紳士、實際帶著點強硬地伸出手臂擁著她的肩膀,將所有人的視線都擋到身後,“跟我來。”
魔藥學助教辦公室。
那雙可以攥著蛇杖射出無情魔咒、在無數商界合同上簽下名字的大手,正捏著一把精緻的小梳子,仔細又輕緩地梳著伊芙的銀色髮絲。
象牙製的乳白梳齒穿過銀絲,盧修斯靈巧的長指在柔順的髮絲間穿梭,密密編織著尋常女孩也許都梳不出的複雜精緻的髮型款式。
“盧修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身前的女孩坐在高高的扶手椅上,小腿晃晃悠悠,綰起的髮絲下是潔白脆弱的後頸。
綰髮的大手遲滯了一瞬,目光在她的脖頸上留連,她身後男人的聲音低沉微啞:
“伊芙...見過那位大人對嗎?他有冇有和你說過什麼,或者...”他頓了頓,“或者有冇有給過你什麼東西?”
伊芙垂下眼睫。
又狀似不知情地抬起,聲音中帶著點天真和嬌軟:
“那位大人的確給了我一個筆記本,但是祖父說他來保管,於是我就交給了祖父。”
她偏過腦袋,杏眼因為好奇睜得很圓,一臉無辜模樣:
“它怎麼了嗎?”
她的確在拿到筆記本後的當天,又做了份複製品交給了羅蘭德·弗利。
“是...嗎...冇有什麼,隻是聽到那位大人提起過,弗利先生收著就好。”身後的青年無聲地鬆口氣,繃緊的頸背因為她的話語緩緩放鬆,手指捏著墨綠色的絲帶在她的髮梢處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的確是偶然間聽到父親與伏地魔之間的對話。
“說起弗利,”那個陰鷙狠戾的黑魔王坐在馬爾福宅邸的首座上,狀似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阿布拉克薩斯遞上來的關於法國黑魔法聯合眾的信函,“我很喜歡那個小姑娘。”
“很可愛,很有禮貌,也很機靈,像隻金絲雀一樣。”那雙猩紅色的眼瞥著富麗大廳裡那扇雕著鳥兒的窗。
黑髮的危險男人瘦長的手指揮了下魔杖,將窗上雕刻的還在翩飛的鳥兒瞬間關進被他創造出的籠子裡:
“但是太難掌控,所以我送給她一些可能會讓她變得乖一點的東西。這樣相信老弗利也能明白,這個世界上,隻有倚靠偉大的伏地魔,纔能有...更加幸福的家庭。”
那雙閃著森寒冷戾紅光的眼睛在盧修斯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幾乎在第一時間走出馬爾福的府邸,回到霍格沃茨,奔走在長廊裡,焦灼地等待在變形課的教室外,直到看見伊芙那張透著粉的白皙小臉時,那種惶惶不安感纔有所消解。
盧修斯側過身,盯著伊芙的側臉。
她一年級時還有著嬰兒肥的可愛弧度,隨著兩年的時光過去,圓嘟嘟的線條已經消了些許,變得更加精緻清麗,將優越的骨相凸顯。
他知道她眉眼笑起來彎曲的角度,知道她頭髮變長的速度,知道她所有的食物、顏色等喜好,甚至悄悄地掌握著她的生理期。
伊芙是被他捧在掌心裡嗬護的花朵,是在他為她設置的溫室裡可以自由飛翔的雀。
他怎麼可能讓任何人,即使是那個人,去傷害到她?
所以他必須要想一些其他的辦法,讓她在這個日漸危險的魔法世界中安全且舒適地存活下來。
盧修斯低下頭,在少女露出的白皙後頸處悄無聲息地輕吻了一記,在她有所察覺之前便已經調整好坐姿,將那些細碎的銀髮仔細地用做工精緻、低調奢華的夾子彆起來。
伊芙轉過頭,拈起一個與她髮帶同色係的墨綠色髮夾,彆在盧修斯的耳側。
“盧修斯也很適合這個顏色呢。”
她笑眯眯地說,懶洋洋地靠在盧修斯的手臂上。
“不要胡鬨,伊芙。”
鉑金色青年斂著眉目,似是責備,但語氣平柔溫和,隱藏著無限的寵溺。
他將手指挪到那枚髮夾的位置,想了想,又垂下手。
——算了,再戴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