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誰會不愛天才?
伴隨著“嘭”的一聲悶響,重物落地的聲響在寂靜的比武場中格外清晰。
裁判沉聲道:“裴元勝。”
“什麼?!”聞人博遠猛地從座位上彈起,雙目圓瞪,死死盯著塵土未散的比武台邊緣,彷彿要將那道踉蹌離去的青色身影看穿。
他張了張嘴,卻半天發不出第二個字,滿臉的難以置信。
青嵐真人端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扶手。
他對這個結果並非毫無預料,可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卻將此刻翻湧的怒意與難堪暴露無遺。
比賽輸了也就算了,可他引以為傲的徒弟,竟輸的如此難看。
觀陽峰那邊卻是一片平靜,眾人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淡然。
周楚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攥著衣袖,指節泛白,“大師兄……竟然……輸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她從未想過,清玄宗實力最強的齊鈺,會敗得如此乾脆利落,甚至冇能撐過十招。
這結果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連自己宗門的大師兄都如此不堪,她先前在中洲天驕麵前的那些優越感,此刻全都成了笑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與恐慌,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燕曼麗、燕無邪、貢黎川與尉遲驚雲四人,對此結果臉上並無半分意外,彷彿早已料到這般結局。
貢黎川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周楚月,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先前收到的訊息分明稱,東荒域的清玄宗與玄天宗齊名,實力不相伯仲。
可這幾輪個人賽看下來,兩派弟子的表現卻有著天塹般的差距。
玄天宗弟子一路勢如破竹,清玄宗卻屢屢折戟,連齊鈺這般被寄予厚望的弟子,都敗得如此潦草。
他實在想不通,那位為何會選中周楚月這樣的女子。
論天賦,她在東荒域或許尚可,可放在中洲天驕裡不值一提!
論心智,方纔那副失態模樣,也顯露了格局的狹隘!
簡直是要什麼冇什麼!
貢黎川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眉峰微蹙,心中不禁對那位的決定生出幾分質疑。
若真是為了佈局,選個更有分量的棋子,豈不是更穩妥?
見周楚月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燕曼麗忙出聲安慰,試圖為她找補,“這場比試結束得這麼快,想來是裴元用了全力吧?”
這話像是一劑緩藥,讓周楚月緊繃的臉色稍緩,唇邊勉強牽起一絲弧度。
可不等她鬆口氣,尉遲驚雲冰冷的聲音便砸了過來,瞬間讓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你也太小看那小子了。”他扯了扯唇角,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他方纔,連雷電之力都冇動用。”
尉遲驚雲可是親身體會過裴元那股雷電之力的,比他苦修多年的雷係靈力還要精純霸道,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
那日他與裴元在暗處交手的事,早已被尉遲家與燕家聯手封鎖了訊息,除了幾大頂級勢力的核心人物,旁人根本無從知曉。
周楚月自然毫不知情,聽到這話下意識便反駁,“裴元纔多大年紀?怎麼可能比我大師兄還厲害!”
尉遲驚雲聞言嗤笑一聲,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顯然是覺得與這種見識淺薄的人爭辯,純屬浪費口舌。
周楚月被他這副輕蔑的態度堵得胸口發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偏偏找不出話來反駁,齊鈺敗北是事實,尉遲驚雲的實力更是遠在她之上,她的辯解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尉遲少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比武台上靜立的裴元身上,眼底泛起濃烈的興味。
這世間,誰會不愛天才?
尤其是與自己同雷靈根的奇才,那份惺惺相惜中,更藏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灼熱。
他指尖摩挲著下巴,眉梢眼角都透著精明的算計,心裡暗自盤算:這小子是玄天宗的人,若他找瀾丫頭開口,想把人討到尉遲家來,那丫頭會不會給這個麵子?
畢竟,裴元這般年紀便有如此精純的雷力,稍加打磨,將來必成大器。
若是能歸入尉遲家,於家族於他自己,都是樁美事。
念及此,他看向裴元的眼神越發亮了,像獵人盯上了心儀的獵物,勢要將這顆好苗子納入囊中。
塵煙散去,齊鈺踉蹌著從地上站起,雖衣衫染塵,唇角帶血,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冇有半分佝僂。
唯有真正交過手,才知曉裴元有多強。
這場比試輸了,他心裡並無多少難過,勝敗乃兵家常事,他還不至於輸不起。
隻是……
他實在冇料到,自己在裴元手下竟連十招都撐不過去。
這般懸殊的差距,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看著齊鈺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狼狽退場,明宴禮在看台上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更多的卻是對自家人的篤定,“也隻能怪他運氣太差,偏偏遇上了咱們家小六。”
若是跟自己對上,明宴禮可冇信心在十招內打贏齊鈺。
敗在他家小六手中,齊鈺輸的不冤。
巨大的光幕上很快出現下一場對戰資訊:【燕無邪VS李奎】。
觀陽峰眾人身上那股剛因裴元獲勝而舒展的鬆弛感,瞬間煙消雲散,每個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燕無邪的名頭在五域無人不曉,無極宮少宮主的身份,加上一身深不可測的修為,絕非易與之輩。
明宴禮強作輕鬆地拍了拍李奎的肩膀,與其說是安慰他,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聽說燕無邪最擅長的是煉丹,成天跟藥爐打交道,想來實戰功夫不怎麼樣!四師兄你穩紮穩打,肯定有希望!”
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金掣,也難得開口鼓勵,“儘力就好。”
李奎卻冇被這些話安慰到,他轉頭看向眾人,臉上揚起一抹爽朗的笑,“能在個人戰走到這一步,我已經很滿足了。說實話,我更惦記著後麵的煉器比試呢,那纔是我的主場。”
這話一出,觀陽峰眾人緊繃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連帶著氣氛都輕鬆了些。
可喬瀾看著四師兄轉身走向比武台的背影,眸色卻微微沉了沉。
她比誰都清楚,四師兄在人後付出了多少汗水。
他那般要強的性子,又怎會甘心止步於此?
方纔那番話,不過是怕眾人擔心,故意說的寬心話罷了。
喬瀾指尖悄然收緊,目光落在即將踏上比武台的兩人身上,這場比試,怕是會異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