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換燈芯暫解燃眉急,抓軟肋如意……
第四十七回:換燈芯暫解燃眉急, 抓軟肋如意生反骨
潘婆子問道?:“帖子退回來?了?,燈油又冇領到?,怎麼辦?”
如意想了?想, 說道?:“這?會子王嬤嬤已經跟著侯爺他們去慶陽伯府納彩禮提親去了?,中午一定會留在伯府吃酒,再寒暄客套什麼的, 回來?最快也得晚飯前, 那會子天已經黑了?,十裡畫廊的燈肯定要點?起來?的。”
潘婆子問道?:“今晚還?能?湊合 ,今晚之後,上夜的庫房剩下不到?一百斤燈油,明晚怎麼辦?去大廚房借t?炒菜的油先頂一頂?”
燈油多是豆油、菜籽油等等, 能?吃也能?點?燈。
如意撓了?撓頭, “這?事是個難拆的魚頭,不是王嬤嬤去找來?福家的吵架拍桌子就能?解決的,我先去找來?福家的試探著問一問, 看?是不是我想的那個緣故。你先這?麼著……”
如意說道?:“昨兒個晚上我剛好路過?十裡畫廊,長壽湖都結冰了?, 冰上還?覆蓋著厚厚的雪, 那地方點?了?燈之後, 白雪不吸光,還?明晃晃的有反光,就顯得很亮堂。”
“今天把燈籠裡的燈芯換成最細的, 燈芯細, 燈光就黯淡一些,但是冇那麼費燈油啊,隻要有光亮, 再加上白雪的反光,就冇有那麼明顯了?,能?湊合著看?。”
潘婆子一聽?,撫掌道?:“這?個法子妙啊,燈芯細,燒的燈油就少,上夜的女人至少可以少添一次燈油,少添一次,就少起夜、少受罪了?。”
每個人位置不同,看?事情的方向?就不同,如意想著是什麼做節省燈油,湊合著用;潘婆子想的是這?樣省力氣,少受罪。
如意問道?:“換最細的燈芯,一晚上可以節省多少燈油?”
潘婆子說道?:“一半肯定省不了?的,但至少可以省三成,三成就是三十斤,湊吧湊吧明晚的燈也夠用了?,隻是後天就不成了?,還?得找庫房領用,又得讓如意姑娘費心了?。”
如意說道?:“到?了?後天,此事自會有個了?結,要麼東府鬆口讓我們去倉庫領燈油,要麼芙蓉姑娘鬆口不用再點?燈,反正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已經儘力做事了?。”
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小鬼要倒黴。
潘婆子苦笑道?:“我們上夜的倒是希望芙蓉姑娘退一步,上夜隻是巡邏、看?守門戶,現在多了?個半夜添燈油的活,冬天就是戴著手籠,提著油壺添燈油也是很冷的,我是頭領,不用親自乾這?個活,但是看?著手底下的人受凍,我心裡也不好過?。”
如意聽?了?,心道?:難怪潘婆子能?服眾,上夜的女人都聽?她的話。不隻是因她是個小財主,她關心手底下人的死活,並非一味討好上麵的人。
不得不說,王嬤嬤真的很會用人。
如意歎道?:“等晚上王嬤嬤回來?,我和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給?十裡畫廊添燈油的上夜女人補貼一點?錢,甭管貼補多少,是那麼個意思。”
潘婆子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如意忙道?:“潘嬸子先彆說出去,我纔多大?說話不一定算數,要準話還?得王嬤嬤開口,我就試一試。”
潘婆子笑道?:“如意姑娘有這?個憐貧惜弱的心,就很難得了?。很多上麵的人隻講究排場,那裡管下麵的人死活呢。”
其實如意想的冇有那麼深遠,她一心鑽進錢眼裡,隻是覺得多乾活就得多給?點?錢啊!
潘婆子去和上夜的女人們給?燈籠換最細的燈芯去了?,如意看?著時辰還?早,今天東府又去慶陽伯府納彩禮、提親去了?,辦事的人估計不多,於?是如意拿著被倉庫退回來?的帖子,去了?東府二門。
二門裡料理家事的地方就在周夫人居住的正院旁邊一個暖閣裡,冇有掛匾額命名,所以大家把這?裡叫做議事廳。
議事廳正屋有三間房,且都是地炕房,暖暖的,周夫人到?現在“病”還?冇好呢,故,現在還?是大管家娘子來?福家的代為主持中饋。
這?一回,冇有王嬤嬤在,不能?插隊,如意乖乖的先在東廂房裡坐著,和幾個管事媳婦們排隊,等待和來?福家的回事。
但是,如意剛剛和前頭排隊的管事媳婦們行了?禮,打?了?招呼,屁股還?冇捱到?椅子呢,來?福家的貼身丫鬟就過?來?請她過?去,“我們夫人要和你說話。”
如意趕緊理了?理衣裙,跟著貼身丫鬟去了?暖閣。
來?福家的依然冇有敢上炕,還?是坐在東邊的羅漢床上,見如意來?了?,指著左手下麵的一排椅子說道?:“坐,上茶。”
左邊為尊,如意掂量著自己的輕重,冇敢坐左邊,她從右手邊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忙道?:“不勞煩泡茶,我年紀小,喝了?茶晚上會走了?困,睡不好。”
“知道?。”來?福家的說道?:“給?你喝的是油茶,你最愛這?個不是。”
如意聽?了?,冇有覺得多麼溫暖合意,反而嚇得後背出了?冷汗:這個來福家的對我的喜好了?如指掌啊!這?麼快,就知道我喜歡喝油茶了?!
這?來?福家的是有順風耳,千裡眼嗎?
如意忙道?多謝。
丫鬟遞上油茶,如意站起來?,用雙手去接茶盤上的茶碗,“辛苦姐姐給?我衝油茶,請恕我放肆了?。”
來?福家的打量著如意的言談舉止,點?點?頭,“我妹妹眼光不錯,挑中了?你。”
如意心道?:你妹妹眼睛出了?問題,畏光,夜間看?東西?模糊,你還?冇發現嗎?還?是親姐姐呢。
這?種話,如意不好謙虛說什麼“那裡那裡”之類的話,也不好直接承認說“啊對,王嬤嬤就是眼光好”。
所以如意直接道?明瞭?來?意,說道?:“今天東府的庫房把潘婆子領燈油的帖子駁回了?,這?不鬆鶴堂芙蓉姑娘吩咐說要點?燈,徹夜不滅麼?每晚要用一百斤燈油,實在著急用,我就鬥膽來?您這?裡問一問,能?不能?催催采買上的,趕緊把燈油買進來?。”
如意當?然知道?庫房有燈油,但不好直接挑明嘛。
來?福家的乜斜著眼睛看?如意,“都說你聰明伶俐,你應該猜到?庫房駁回帖子的原因吧?你要是說猜不中啊,我就要端茶送客了?喲。我不耐煩跟蠢人說話。”
如意的腦子轉的飛快,心想看?來?福家的這?個態度,我果然猜中了?!就是因芙蓉教訓了?臘梅,來?福家的給?女兒撐腰,故意給?芙蓉添堵嘛。
可僅僅是一夜之間,來?福家的怎麼會知道??
昨晚我來?東府找王嬤嬤說這?一件事的時候,當?時連魏紫姐姐都被我支出去了?呀,屋子裡隻有我和王嬤嬤,定不會走漏風聲。
難道?是臘梅姐姐回去找父母訴苦了??
應該不會,臘梅姐姐是王嬤嬤的外甥女,如果她告訴了?父母,王嬤嬤一定又會來?找來?福家的拍桌子。
臘梅姐姐是不會希望母親和姨媽起衝突的。
不是臘梅,那是……
如意回想當?時芙蓉教訓臘梅的場景,那時候除了?她自己,還?有幾個鬆鶴堂捧茶添炭的丫鬟在。
應該是這?幾個丫鬟當?了?耳報神,傳到?來?福家的耳朵裡了?。
畢竟當?時鬆鶴堂選丫鬟,大家都擠破頭,最終決定鬆鶴堂丫鬟人選的就是來?福家的,以及芙蓉姐姐兩人。
故,來?福家的在頤園有那麼多耳報神,就連我不喝清茶喝油茶的喜好也打?聽?的明明白白。
大管家娘子神通廣大啊。
既然來?福家的都挑明瞭?,如意也不裝糊塗了?,說道?:“因為芙蓉姐姐的緣故吧。”
來?福家的把茶盞放下,說道?:“我的女兒,雖然比不上千金大小姐,但芙蓉是個什麼東西?,就是當?年我親手買進來?伺候老祖宗的小丫頭,就連賣身契都捏在我手裡。都快四十歲了?,還?嫁不出去,看?在她多年伺候老祖宗的份上,平日裡我給?她三分薄麵,她倒是高高翹起來?尾巴,敢在我麵前挺腰子,教訓我的女兒!”
嚇得如意趕緊把腰身縮了?縮,說道?:“您的意思是……十裡畫廊的燈不點?了??”
來?福家的說道?:“你們愛點?不點?。”
話都說在這?份上了?,如意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就是確定庫房不給?燈油的原因。
於?是如意起身告辭。
來?福家的倒是有些意外,“你就這?麼走了??不勸我兩句,要我讓倉庫放燈油?”
如意訕訕道?:“論?理,我一個二等丫鬟,還?不配和您說話,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這?事能?成不能?成,我說了?又不算,反正腿跑到?了?,就是儘力了?,到?時候我也有個交代。”
哎喲,這?小丫鬟挺有趣的,來?福家的笑道?:“你打?算怎麼交代?”
如意說道?:“如實說唄——倉庫裡冇燈油了?呀。”
反正不能?說是來?福家的故意扣著不給?。
這?種事,橫豎都是下麵的人背黑鍋。
來?福家的慢悠悠的拿起茶盞,用茶蓋撥弄著上麵的茶水,說道?:“如果芙蓉親自找我,倉庫裡就自然有燈油了?。”
這?意思,是要芙蓉先低個頭。t?
真是棘手啊!如意試探著問道?:“這?話,我能?和芙蓉姐姐講嗎?”
來?福家的反問道?:“你說呢?”
踢皮球似的,來?福家的把問題又踢給?了?如意。
如意說道?:“我就講了?吧,反正我隻是個跑腿傳話的。”
來?福家的笑道?:“你可不隻是會跑腿傳話,你還?做賬本呐。”
一聽?賬本,如意腦子裡立刻出現吉慶街拆遷款的賬本,就是她親手做的賬,也是她把每個經辦人過?手的銀兩算出了?個一個總數。
其中東府大管家來?福占的最多,其餘十來?個經辦人隻夠來?福的一個零頭。
當?時王嬤嬤把這?筆爛賬給?了?姐姐來?福家的。
如意腳步一滯,強笑道?:“紫雲軒的賬本多了?去了?,不一定是我做的。”
來?福家的說道?:“你這?個小丫鬟,還?敢在我麵前裝傻。我除了?是東府後院裡的大總管,還?是頤園的大總管,紫雲軒的賬本我都看?過?,你那一□□啃般的醜字獨一無二,想偽造你的筆跡比登天還?難,隻要看?一眼,就很難忘記。那個吉慶街的賬本就是你做的,是不是?”
一次次被來?福家的“扒皮”,此刻如意覺得自己在來?福家的麵前光溜溜的,都被看?的透透的了?!
事已至此,如意隻得說道?:“是,但是,我已經全都忘記了?。”怎麼字寫的醜還?招來?這?些個麻煩啊啊啊啊!
來?福家的放下茶盞,走到?如意跟前,就像一條狩獵的狼盯著自己的小獵物。
如意頓時覺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山脈般的朝她襲來?,她是如此的弱小,如螻蟻般,不敢反抗,更無從反抗,隻能?在原地等待命運的降臨。
沉默片刻,來?福家的說道?:“我妹妹給?你的,我也能?給?你,甚至,給?的更多。你很聰明,我很喜歡聰明人。我妹妹打?小性格倔強,我說什麼,她都不聽?。她重用你,我也可以重用你,以後,你要經常來?我這?裡說說話,聊聊頤園的大小事,再聊聊我妹妹,能?做到?嗎?”
這?意思,就是要如意當?她的耳報神,通風報信。
如意說道?:“能?,您這?裡油茶好喝,我一定常來?。”
這?種情況,必須要說能?啊,先答應再說。
“你忙去吧。”來?福家的終於?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了?。
如意趕緊開溜,咱惹不起,躲得起。
如意剛到?門口,來?福家的說道?:“賬本的事情,你要真的忘記。你那個寡婦娘,是十三年前西?府從外頭買進來?的吧,她的身契雖然在西?府賬房裡收著,但是,以我的麵子,找西?府要一張身契還?是很容易的。”
如意聽?了?,猶如炸雷在耳朵響起,原本她隻是當?賬本從未存在過?,先跑了?再說,能?拖就拖,能?躲就躲,置身事外。
但現在,來?福家的用如意孃的身契來?威脅如意乖乖歸順於?她,如意原本恭順的態度徒然怒火中燒!
娘,的確是如意的軟肋,來?福家的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軟肋,以為她就能?服從。
但,這?並不全對,任何人用如意娘來?威脅她,隻會讓她反感,生出一身反骨!
來?福家的,好日子過?得太久,已經忘記了?誰纔是張家的主人。
如意轉身,笑盈盈的說道?:“以後我和我娘,都仰仗您的照顧了?。”
來?福家的嘖了?一聲,說道?:“確實上道?,一點?就通,隻要你聽?我的話,到?了?十五歲,就升你做一等大丫鬟,等到?了?二十五歲該放出去配人的年紀,我就給?你配個有出息的管事,當?管事娘子,吃穿用度比京城官太太還?體麵,如何?”
如意說道?:“承蒙您看?得起我,我一定肝腦塗地,為您辦事,給?您解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