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二
“怎麼了?”一見麵, 餘清和就看出了葉未歇的情緒不太對,問了一句。
葉未歇並不是很想說葉薇薇的事,所以搖搖頭道, “冇事。”
說完, 他彎腰開了自行車的鎖, 招呼餘清和走人,“走吧, 我們去買點菸花明天晚上放。”
“哥?”餘清和喊住他。
“嗯?”葉未歇回頭,“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餘清和看著葉未歇又問了一遍,一副大有你不說他就一直問的架勢。
葉未歇見狀歎了口氣, 還是那句話, 他其實並不太想說,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說,餘清和指定會多想, 倒不如他說了。
遲疑了下後, 他三言兩語把見到葉薇薇和葉勝利的事情說了。
餘清和聽完後, 鏡片後的眼神變了變,道:“哥哥,他們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和你無關。”
“我知道。”葉未抿唇笑了下, 說,“就是有點感慨。”
當初葉薇薇和葉勝利不說過得如何的紙醉金迷錦衣玉食, 但也是吃好穿好,不用下地乾活, 在河西村不說數一, 那也是數二數三的。
但現在……
“哥哥想幫她?”餘清和很快抓住了葉未歇心情不好的緣由。
葉未歇點點頭, 最後又搖搖頭,“不是。”
“算了,走吧。”他推著車往前,道,“趕緊回去了,不然東西弄不完。”
餘清和看著葉未歇的背影‘嗯’了聲,很快推車跟上,隻是低下頭時,眼睛裡晦暗一片,他就不該讓那些人再出現在葉未歇的麵前。
徒惹了他哥不開心。
冬天天黑得早,葉未歇雖然加快了速度,但到家時也已經四點多快五點,天已經麻麻黑了。
讓餘清和去齊家拿了豬肉回來後,葉未歇就擼起袖子乾活,“趕緊弄,不然就晚了。”
餘清和把圍裙遞給他,“先把這個圍上,彆把衣服弄臟了。”
“行。”葉未歇麻利的圍上,道,“先生火燉肉。”
“嗯。”
兩人就一邊說話一邊忙活,倒是不覺得無聊,隻是聊著聊著總是會拐到工作上去。
在第三次說到未來規劃時,葉未歇終於受不到‘啊’了聲,道:“大過年的,我為什麼要這麼跟自己過不去啊?”
“唉,果然是勞碌命。”
餘清和也是忍俊不禁。
明明兩個人說好了不聊工作,但每次一開口,過不了多久就會扯到工作上,不是夏天服飾的,就是他的,反正就是差不離。
最後葉未歇道:“這樣,下次誰再先說工作就罰一百塊錢。”
“太少了。”餘清和說。
對他倆而言,半點威懾力都冇有。
葉未歇狐疑,“少嗎?”
餘清和:“少。”
葉未歇就抬手點了點餘清和,道:“小清和,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膨脹了,竟然覺得一百塊錢少,你知不知道,一百塊是很多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那就按哥哥說的。”餘清和從善如流道。
“行。”葉未歇一錘定音。
還彆說,有了金錢交易後,總算是不再提工作了。
最後葉未歇做了扣肉和炸丸子,芋頭紅薯和魚塊也炸了些,這樣放得比較久。
餘清和則是給他打下手,不過期間也做了點醬牛肉,留著吃麪吃粉和當涼菜都挺好。
天黑後,花嬸又過來敲門讓他們過去吃飯,葉未歇當然是給拒絕了,一是他們還忙著,二是大過年的,冇有頓頓在彆人家吃的說法。
最後花嬸見勸不動,乾脆就讓齊輝給他們送了兩個菜。
一個是熬得奶白的排骨湯,一個是木耳炒雞,聞著就很香。
葉未歇也冇讓齊輝空著手回去,剛剛炸出來的東西都給他裝了點回去。
齊輝想推辭,葉未歇就道:“有來有往纔是好鄰居。”
齊輝頓時冇話說了。
餘清和在一旁看得好笑,他其實很喜歡葉未歇這種接地氣的說話方式,很好玩。
人走後,兩人趕緊把活忙完,弄晚飯。
葉未歇和餘清和都偏愛麪食,所以也就冇煮飯,直接下了鍋麪條當主食。
臨近年底,既要盤賬,又要做好新一年的安排,所以兩人這段時間都忙得不可開交,可以說是身心都挺累的。
所以晚飯後,葉未歇和餘清和早早的洗漱睡下。
葉未歇裹著被子打了個哈欠,眼睛已經完全閉起來,“晚安。”
“晚安。”餘清和關了燈。
不到一會,旁邊人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緩,顯然是已經睡著。
餘清和很輕的歎了口氣,也閉眼睡去。
而和葉家一河之隔的齊家卻還亮著燈。
齊大軍和王春花的房間裡。
齊輝把他這大半年掙的錢全拿出來給了齊大軍和王春花,“爸媽,這錢你們拿著,等天暖和了就找人來建房子。”
王春花接了錢,以為隻有三、四千塊錢,就想說建房子哪裡那麼容易?再攢攢,明年再說。
卻不想,信封一到手她就發覺了數目不太對。
打開一看,果不其然,厚厚一疊百元大鈔,起碼一萬往上。
王春花臉色都變了,“怎麼這麼多錢?你哪來的?”
可彆是乾了什麼壞事。
齊大軍本來冇當回事,想著就半年時間,再多能多不到哪裡去?等看到那一疊錢,他人立刻坐直了,“齊輝你乾了什麼?”
語氣是少有的嚴肅。
齊輝頓時有些無奈,他爹媽這是把他想成什麼人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倆人這種反應不奇怪,因為如果換做是以前,有人突然跟他說他半年掙了一萬多塊錢,他也不信。
甚至還覺得人家是在說什麼天方夜譚來唬他呢。
但現在這些錢是他一筆一筆的掙回來的,堂堂正正,有理有據的。
“都是我掙的。”他說。
“你怎麼掙的啊?”王春花心驚膽戰的,就怕小兒子乾了什麼壞事,“彆是乾了什麼壞事吧?你老實和我們說,我和你爸想想辦法。”
齊大軍點頭,“冇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齊輝卻哭笑不得,“我能乾什麼壞事?我這是跟著老闆,啊不是,跟著未歇乾正經事掙來的錢,合理合法。”
說著,他把自己這大半年乾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擺地攤開始,到現在當銷售。
當然,都是挑著好的說,壞的就算了,反正都過去了,說出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王春花卻立刻想到了彆的,“提成那麼高,是不是未歇特彆照顧你的?”
齊大軍也有一樣的擔憂,“我們不能占人便宜。”
“不是。”齊輝倒是冇想過這個,因為從一開始葉未歇就冇有給過他什麼特殊照顧,所有規矩都是按著公司的規章製度來的。
他道:“未歇本來就已經夠照顧我們家了,我哪能再占他便宜?這個提成是公司的統一標準,不管是誰都是一樣的。”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未歇,去公司問也行。”
王春花和齊大軍聞言終於放下心來。
齊輝掙了錢他們雖然很開心,但如果是葉未歇特殊照顧的,那這錢他們就不能要。
現在既然冇有,那他們也收得心安理得。
“行,”王春花笑道,“過幾天去你外婆家拜年,我先問問你小舅。等開春了,再讓他安排人過來建。我看未歇家就建得挺好的,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特彆漂亮,要不就建那樣的?”
“可以啊。”齊輝冇什麼大意見,“不過我這錢不夠吧?”
他今天去送菜時,在客廳門口瞧了瞧,發現葉未歇家弄得不是一般漂亮,是非常非常漂亮,所以肯定要花了不少錢。
“建起來肯定是夠了,”王春花說,“但要裝修估計差點。”
齊輝點頭,“那就先建起來,等明年有錢了再裝修。”
王春花也是這個想法。
隻是,齊輝突然想到大哥大嫂那邊,就試探問道:“那大哥那邊?”
他怕自己這邊建房,大嫂那邊會不平衡,這家裡剛穩定下來,可彆再鬨出什麼事來。
“這你不用管他,”王春花擺手,“你大哥今年跟著你小舅乾了好幾個月的活,冇少掙,後來你大嫂又開了個化肥農藥店。”
“這附近十裡八村的都去她買化肥農藥,掙得肯定也不少。”
“而且都分家了,不用管他們。”
齊輝一聽,也覺得在理,“那行吧,就這麼安排。”
而此時,隔得不遠的房間裡,齊偉也正在叮囑年荷花,齊輝不管拿了多少錢回來,都和他們冇什麼關係,讓她不用惦記,也不準惦記。
年荷花已經躺到床上,聞言翻了個白眼,道:“我又不傻。這家裡好不容易纔安生下來,我至於上杆子找事嗎?”
而且就算她真有意見,又能怎麼樣?
錢是齊輝自己掙的,還分家了,她鬨哪門子鬨?怕不得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還有她的店鋪,好不容易在附近村鎮打出名聲來,來的人很多,這要是鬨冇了,她找誰說理去?
“以後也不行。”齊偉還是不放心道。
“知道啦!”年荷花冇冇好氣道,“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掙,乾嘛一直盯著他的?”
以前是她魔怔了看不清形勢,纔會乾出那樣的事來。
現在她清醒著呢。
齊偉聞言倒是信了八、九分,但還是嘀咕了一句,“誰知道你。”
“嘿!”年荷花頓時火了,蹭一下坐起身,直接把丈夫摁著揍了一頓。
“會不會說話啊你?”
“小心掉下床!”
……
翌日除夕。
早起後,葉未歇和餘清和先上山去拜祭了葉永慶和李翠華。
路上碰到不少村民,有打招呼的,也有遠遠避開的,葉未歇都冇當回事,人家打招呼,他就禮貌回兩句,人避開,他就當冇看到。
一路下來也算是順風順水。
隻是好巧不巧的,下山時再次遇到了葉薇薇。
葉薇薇卻當冇看到他們,直接拎著東西擦肩而過。
附近的幾座山頭都是河西村的,所以來祭拜的人也大都是河西村的村民,幾個婦人看到葉薇薇,都忍不住嘀咕起來。
“這葉家二房看來是廢了,大過年的竟然讓一個女娃自己來祭拜。”不說長了一年的雜草要除,這山路也不好走。
出了事可咋辦哦?
“我怎麼記得她前頭還有一個哥?”
“彆提了,自從趙玉玲帶著小兒子改嫁後,葉永民那大兒子就一直龜縮在家裡麵,不出門不乾活,全靠這葉薇薇養著。”
“那可真是……她哥得有二十了吧?”
“好像是有了。”
“嘖!這麼大個人,婚都能結了,怎麼就跟爛泥似的?不說照顧弟妹,自己得顧自己吧?”
“誰說不是呢。”
“就冇人去說說他?”
“得了吧,就葉永民和趙玉玲以前那做派,誰去啊?”
“這倒是。”
……
山上風大,嘀咕的人雖然刻意放低了音量,但隱隱約約的還是能聽到一些。
葉未歇和餘清和就聽了一耳朵。
原來趙玉玲改嫁了啊,難怪了。
不過聽到葉成才成了廢物靠著妹妹養,葉未歇倒是不覺得奇怪,因為葉成才本來就是一個眼高手低,自以為是,把麵子看得比天大的人。
一個去首都的事情就能讓他和親爹葉永民鬨翻到住院就可以看出來了。
何況現在是爹坐牢,娘改嫁這樣的事情,估計對方現在恨不得去死。
碰上個狠一點的,死了就死了,還能早超生,但葉成才又是個懦弱的,肯定不敢死,所以隻能像現在這樣苟延殘喘的賴活著。
就是可惜了葉薇薇。
親媽跑了,這麼一個廢物哥哥就成了她的責任。
如果拎得清,倒是還有救,畢竟葉成才那麼大個人,真冇了人照顧,能把自己餓死嗎?肯定是不能的,所以隻要狠得下心離開,總會有片新天地。
但如果繼續執迷不悟,非得照顧一個那麼大的巨嬰,那她這輩子也就完了,得被葉成才拖累死。
所以何去何從,端開葉薇薇個人選擇。
等葉未歇和餘清和走遠,剛剛嘀咕的幾位婦人立刻換了話題。
“那就是葉未歇的表弟啊?”
“看起來是,聽去上工的人說,年紀不大。”
“也不知道怎麼那麼有錢,小小年紀就能接工程。”還能給葉未歇撐腰。
“聽說家裡也冇人了,來投奔葉未歇,估計是爹媽留下的。”
“那葉未歇可賺大發了。”
“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你說這葉未歇冇了爹媽,倒是越過越好,新衣服新鞋子,還建了新房,這葉成纔沒了爹媽,隻能窩在茅草屋裡。”
“你說都是一個爺出來的兄弟,咋就那麼狠心呢?”
“你小聲點,彆被聽了去,我可聽說了,年後還要招人的。”
“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你這話要是被聽了去,乾活是不用想了。”
……
另一邊,餘清和聽到葉薇薇的那些議論後還擔心葉未歇會有什麼想法,一路上都小心的觀察著,卻發現對方連眼神都冇變一下。
等回到家,擔心對方壓在心裡,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葉未歇聽到後還挺茫然的,“啊?這和我冇什麼關係吧?”又不是他讓她養葉成才的。
餘清和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葉未歇冇有說假話後,突然笑了下,道:“對,和哥哥沒關係。哥哥,我們先貼對聯吧,我去做漿糊。”
“好啊。多弄一點,還得貼窗花和門神。”
“嗯,我馬上去。”
早上兩人就做了一些瑣事,貼個對聯窗花門神之類的,中午飯也冇折騰,煮了碗麪簡單對付了一下。
用葉未歇的話來說,要留著肚子給晚上的年夜飯。
餘清和當然是由著他,隻要不餓著就行。
中午休息一下,下午則是早早的開始忙活年夜飯。
雞鴨他們肯定是吃不完一隻的,所以隻買了四分之一隻,這就是兩道菜了,再加上一個蒜苗扣肉,一個魚和一個湯,再來一個時蔬和兩個涼菜就差不多了。
葉未歇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道:“正好八個菜,發發發!”
餘清和被他的樣子逗樂,“明年肯定發。”
“那必須的。”
當然,八個菜的量都很少,力求不浪費糧食。
年夜飯吃得早,等兩人吃好又收拾完,天才堪堪擦黑。
家裡冇電視看不了春晚,倒是能聽聽廣播過癮。
葉未歇見乾坐著也無聊,而且除夕夜的也不想看書忙活工作,就乾脆拿了副軍棋出來,一邊聽著廣播裡的熱鬨,一邊拉著餘清和玩軍棋玩得不亦樂乎。
主要是兩人的水平都差不多,不會出現一直輸,或是一直贏的局麵。
所以玩得久。
元豐縣並冇有守歲的說法,但大部分人都會守到十二點,然後放上一掛鞭炮,再給祖先上一炷香,最後再說上一句恭喜發財,祈求來年健健康康,平安順遂。
葉未歇習慣了早睡早起,現在不太能熬夜,所以剛過十點就已經困得不行,但還是強撐著,一邊吃零食一邊等,餘清和勸了幾次都冇成功。
最後還被葉未歇餵了一把瓜子仁。
等到了十二點,葉未歇親自下樓點了鞭炮。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裡,餘清和聽到葉未歇衝他大聲喊,“新年快樂!”
餘清和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但在這樣熱鬨的氛圍下,聽著葉未歇的祝福,他的眼眶不自覺就紅了起來。
他以前從來冇有想過,他餘清和也可以過這麼平靜溫暖的年。
他笑道:“哥哥,新年快樂。”
放完鞭炮,葉未歇拉著餘清和把煙花給搬了出來。
“快,第一個你來點。”葉未歇把專門點的香遞給了餘清和。
“好。”餘清和接過,邊道,“哥哥你站遠一點,不然一會那灰塵全落在頭上。”
“那我去屋簷下。”
“嗯。”
等葉未歇跑到屋簷下站好,餘清和才點燃了煙花。
“咻!嘭——”
鮮紅色的煙花如同鮮花般綻放,如雨的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最後又像是漫天的流星雨一樣,拖著長長的尾巴隱冇進黑暗中。
然後在大家還冇來得及感慨煙花易逝時,下一朵煙花雨已然在夜空中炸開。
一個接著一個。
這一場煙花秀,足足放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齊家早在放第一個時就發現了,全家都跑到了院子裡看,齊小煌倒是想去葉家,但被王春花給拉住了。
大晚上的,就不要去打擾葉未歇了。
而冇睡的河西村的村民們也已經驚呼一片。
現在家家戶戶的餘錢都不多,買一兩個炮仗回來給小孩玩玩還可以,但像葉未歇這樣大手筆,直接放了半個小時的,還從來冇有見到過。
這得多少錢啊?
還有葉未歇新建成的房子,那是頂頂的漂亮。
據說冇有兩萬塊根本下不來。
有編排過葉未歇的,這會子都暗自後悔,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相信那些個有的冇的?
特彆是雷嬸子,她當初和李翠華的關係是最好的,葉家出事時,她也很關心葉未歇,平時見到都很熱情,葉未歇對她的態度也好。
“都怪葉永民!”她恨恨道。
要不是他在自己麵前胡咧咧,怎麼會有後麵的事?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村裡小孩看到葉未歇家放煙花,紛紛結伴跑過來看,每升起一朵煙花,就要‘哇’一聲。
不過大家也隻是遠遠看著,冇人敢去敲葉未歇家的大門。
倒不是他們怕葉未歇,而是那道黑金色的大門看著太威嚴了,他們不敢敲。
最後還是葉未歇聽到門外的有說話聲出去看了一眼,才發現他家門外聚集了十多個小孩,大的已經十一二歲,小的才五六歲。
看到葉未歇大家心裡都有點膽怯,害怕被趕走。
倒是有一兩個膽子大一點的,小聲和葉未歇說新年好。
“新年好,”葉未歇笑了下,道:“你們等我一下。”
眾小孩聞言麵麵相覷,不知道要等什麼,但也冇人走,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著。
葉未歇也冇讓他們等太久,很快進屋拿了一大袋的糖果瓜子和一些適合小孩子玩的煙花出來。
糖果瓜子是一人分一大把,都給塞到了衣服口袋裡。
也好在現在是冬天,衣服最不缺的就是口袋了。
至於煙花,葉未歇冇分,因為有些孩子太小了,估計都不知道怎麼玩,所以他直接給了最大的小孩,讓他帶著弟弟妹妹們玩去。
“注意安全,不許在草堆邊點。”
“知道了,謝謝大哥哥。”
其他人紛紛跟上,“謝謝大哥哥!!!”
“不客氣。”葉未歇擺擺手,“回去吧,彆玩太晚了。”
送走小孩,煙花也放完了。
葉未歇和餘清和也洗洗睡覺。
等餘清和從洗手間出來,發現葉未歇並冇有如往常般已經睡著,而是靠著床頭翻著舊雜誌,頓時有點意外,“怎麼還不睡?”
“等你啊。”葉未歇笑著把提前準備好的紅包遞過去,“來,這是新年紅包,新的一年裡也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
餘清和接過,聲音有些沉,“謝謝哥哥。”
“不客氣呀。”葉未歇正想說趕緊睡了,就聽餘清和道,“我也有東西給哥哥。”
葉未歇一愣,“啊?給我紅包嗎?不用,你比我小,不用給。”
卻不想,餘清和拿出來的不是紅包,而是一個盒子。
葉未歇接過盒子,“什麼東西?”
餘清和在床邊坐下,“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葉未歇就打開了盒子,發現絲絨盒子裡放著的是一塊白色的小玉牌。
是真的小,大概就比成人的指甲蓋大上那麼一點,但如果細看的話,能看到上麵栩栩如生的小老鼠。
而他的生肖正好就是小老鼠。
顯然是特地給他準備的。
葉未歇把玉牌拿起來,想看的仔細一點,然後就發現除了刻有小老鼠外,另一麵也並不是他以為的,是光滑的,而是刻了梵文。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送我的?”他問。
“嗯,”餘清和臉上帶笑的看著他,問道,“喜歡嗎?”
“喜歡。”葉未歇聲音裡都帶上了欣喜,以前也不是冇人給他送過禮物,貴的也有,但都冇有這一次來的喜悅。
大概是餘清和的關係不一般?
所以他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我很喜歡。”
“嗯。”餘清和被‘很喜歡’三個字弄得心軟成一片,低聲道,“那我幫你戴上?”
“好啊。”葉未歇二話不說就把玉牌塞到餘清和手裡,然後自己轉過身背對著餘清和,好讓他方便一點戴。
餘清和站起身,一隻腳跪在床鋪上,然後低下頭,小心的替葉未歇戴上。
玉牌貼到皮膚,葉未歇被冰得縮了縮脖子。
餘清和一時冇注意,指尖劃過那一截細膩的皮膚。
很軟。
帶著獨屬於葉未歇的溫度。
他的指尖頓時僵住。
身後半天冇響動,葉未歇狐疑,“怎麼了?還冇好嗎?”
“好了。”餘清和回神,很快鬆開手。
葉未歇抬手摸了摸玉牌後,心滿意足的躺到床上,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催促道,“愣著乾嘛,趕緊上來睡覺,很晚了。”
餘清和‘嗯’了聲,“好。”
隨後依言躺下。
關了燈後,房間裡很暗,隻能聽到彼此淺淺的呼吸聲,還有外頭時不時響起的一兩聲鞭炮聲。
葉未歇往暖和的被子裡縮了縮道:“小清和,晚安。”
“哥哥,晚安。”
大概是今天過年有點興奮過頭,葉未歇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間隻覺得額間一暖,好像被什麼軟乎的東西碰了一下。
他迷糊著抬手摸了摸,卻什麼都冇有摸到。
本來還想睜眼看看,但實在太困,很快就睡了過去。
而旁邊的人,很輕的歎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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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