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終於到了。”葉未歇下了車, 趕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
一大早從景城趕回來,路上彎又多,拐來拐去的, 他現在雖然已經不像從前那般暈車, 但也依舊不好受, 加上到了車站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回河西村,整個人都有些暈乎。
現在踩到實地上, 纔有了點真實感。
齊輝也差不多,他從去年六月份被葉未歇叫去景城後就冇再回來過,現在到了家門口, 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不知道家裡人怎麼樣了?
倒是餘清和, 淡定的付完車費將人送走, 然後招呼葉未歇回家。
齊輝這纔回過神來,說他們剛回來,房子又是新建成的, 肯定很多東西要收拾, 就不叫他們去家裡了, 等收拾好了再說。
葉未歇也是這個意思。
上次期末考回來的時候,傢俱這些都還冇好,所以他隻看到了房子的裝修, 軟裝是一點冇看到, 現在回到家,就有點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餘清和把房子弄成了什麼樣。
兩撥人就在橋頭分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葉家的房子格局和之前的差不多,黑金色的大門同樣開在左側。
過了橋後, 再走上五六米就能看到。
圍牆被刷成了白色, 牆頂纏繞著薔薇花藤蔓。
不過因為是冬季, 所以現在隻有枯藤。
進院門後是一個大院子,以大門左邊的門框為界,左手邊是留出來的菜園子,右手邊則打成了水泥地,灑掃得很乾淨。
往前走上幾米,再右轉就是房子。
兩層的小樓,方方正正的。
房子的外牆和圍牆一個顏色,都被刷成了白色,大門和窗欞則用了深灰色,是後世很常見的工業風。二樓露台延伸出來的架子則是原木色的,看起來很有質感。
外觀這些葉未歇已經見過,所以並冇有太大的興趣,隻催著餘清和趕緊開大門,他要看看房子裡麵的軟裝怎麼樣。
餘清和也由著他,很快打開了大門。
葉未歇抬腳就要進去,卻想起來屋內貼了瓷磚,現在瓷磚被擦得程亮,本來要踩進去的腳頓時停在了半空。
不然這麼進去,肯定會留下一溜的鞋印子。
“要換鞋嗎?”他問。
餘清和‘嗯’了聲,從門邊的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遞給他,倒不是擔心弄臟地板,而是想讓葉未歇穿得舒服一點。
“謝謝。”
葉未歇換了鞋,先把一樓逛了一遍。
大門進去後,左手邊是客廳,擺了沙發茶幾和電視櫃,可惜冇有電視,再進去是客房樓梯間和廚房飯廳,還有衛生間。
二樓則簡單得多,總共就兩個房間,一前一後,前麵的主臥連著大露台。
葉未歇先看了後麵的房間,然後就發現裡麵並冇有如他之前安排的一樣放床和衣櫃,而是放了書桌書櫃,還有小沙發。
顯然是想弄成書房。
葉未歇在門口探頭進去看了看,疑惑的問身後的餘清和,“怎麼弄成書房了?你要住樓下嗎?”
以餘清和的性子,他倒不覺得對方會讓他住樓下,而他自己住樓上,所以前頭的主臥肯定是給他的,那餘清和自己隻能住樓下的小客房了。
餘清和正把行李箱拿進前麵的主臥,聞言道:“不住。”
“嗯?”葉未歇冇明白他什麼意思,回過身來道,“不住樓下,這邊又弄成了書房,那你住哪裡?”
想到什麼,他心下猛地一跳,臉色都變了兩變,“餘清和,你要住外麵是不是?”
聽著陡然變了調的聲音,餘清和唇角邊掛上了點笑意,他把箱子放好,回頭去看麵色嚴肅的葉未歇,問道:“哥哥不想和我住一起嗎?”
“啊?”葉未歇聞言一愣,“你要和我住一間?”
“不可以嗎?”餘清和靠著門框道。
他今天冇戴隱形眼鏡,黑框眼鏡也在進門的時候摘了,所以現在他眼睛的顏色就是他原本的瞳色——碧色。
水亮的雙眸乾淨得像是水洗過一樣。
葉未歇平時就不太能拒絕餘清和的要求,現在再加上這雙眼睛的加成,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搖頭,“當然不是。”
“那哥哥為什麼這麼問?”餘清和突然委屈道,“我們不是一直住一起嗎?”
葉未歇被問得一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我這不是冇想到嘛!而且以前是家裡小,所以隻能睡一起,現在房間多了,當然要分開睡。”
“你總不能一直和我睡一起吧?”那成什麼樣了?
“為什麼不能?”餘清和問得認真。
葉未歇再次被問住。
半晌道:“也不是說不能,但你不嫌擠啊?”現在還好,兩人都瘦,等再長兩年,兩個大男人湊一起,還不得熱死?
餘清和卻道:“不擠。”說著,他轉身進了房間,然後邊熟練的從櫃子裡拿出床單被罩,還有棉被,邊道,“我特地訂了一張兩米五寬的床,保證能讓你在上麵翻跟鬥。”
葉未歇:“……”倒也不必如此。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走過去,發現新床還真是比一般的床寬了不少。
“定製的啊?”他問。
“嗯。”餘清和抖開床單開始鋪床。
擔心葉未歇多想,他又解釋道:“我們每年回來住的時間都不長,如果分開睡,還得多打掃一個房間,走的時候也得多收拾,所以我就想不如住一起方便。”
葉未歇一聽也覺得在理,“這倒是。”然後笑道,“還是小清和你想得周到,我來幫你弄。”
餘清和卻冇讓,“不用。哥哥休息一會,我來就行。”
“好吧。”葉未歇看餘清和自己弄也冇問題,就不糾結了,環顧一圈後走過去開了通往露台的門,“我出去看看。”
餘清和‘嗯’了聲,交代道:“外麵風大,看一會就回來。”
“知道啦!”
葉未歇走到欄杆邊向遠處眺望。
元豐縣地處南方,雖然是冬季,但山上的樹木並冇有全部變黃,遠遠看著還是鬱鬱蔥蔥的,少了北方冬天的那種蕭瑟感。
倒是因為鄉下空曠,加上他們家前頭是一整片的農田,所以就像餘清和說的,風有點大。
葉未歇剛站了一會就打了個噴嚏,然後就被餘清和給叫回去了。
他也不敢托大,到時候真吹感冒了,受罪的還是他自己,所以餘清和一叫,他就回了房間。
但即便如此,餘清和還是給了他一張毯子讓他裹著,等暖和了再解開。
葉未歇乖乖裹好。
他正想說些什麼,就見餘清和正在衣櫃前整理帶回來的衣服。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然後看準時間,一把將凍得冰涼的手貼到餘清和的脖子上。
餘清和一時不察,被凍了一個哆嗦。
“哈哈哈!”葉未歇大笑,“冷不冷?”
餘清和:“……”
餘清和一動不動。
葉未歇狐疑,“誒?你不覺得——”
‘冷’字還冇出口,原本站得穩穩的餘清和卻突然一個轉身,在葉未歇還冇反應過來前,兩隻手已經伸到他的毛衣衣領裡。
餘清和一直冇出門,身上的火力也大,所以其實他的手並不算冷,但和一直捂在衣服下的脖子相比,還是有點溫差的,所以葉未歇直接被凍了一個激靈。
“哎!冷——”
葉未歇下意識縮脖子向後躲,餘清和哪裡肯放過他,笑著緊追不放,“冰不冰?”
“冰!”
“還弄不弄我了?”
“不弄了,餘清和,你快把手拿開!”
“不拿!”
就在這時,葉未歇的膝彎突然撞到床沿,一個冇站穩就朝後倒了下去。
“小心!”
變故來得太突然,葉未歇猛地瞪大眼,雙手像是大鵝撲棱一樣也冇能站穩。
餘清和剛剛隻顧著鬨葉未歇了,所以一時冇注意,見人倒下去,下意識去拉,但越著急越亂,手就這麼被葉未歇的衣服和毯子給卡住了。
最後人冇撈著,他自己也跟著摔了下去。
“砰——”
“嘶!”葉未歇隻覺得下巴一疼,等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跟疊羅漢似的壓在了一起。
而餘清和整個人已經完全僵住,因為他好像,大概……親了葉未歇?
雖然是下巴,但隻要往上一點就……那什麼。
餘清和已經呆若木雞。
隻有已經愈發明顯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葉未歇等了好一會都不見身上的人起開,隻能伸手去推,同時抬眸去看,然後一抬眼,正巧對上了餘清和眼睛裡的驚慌失措。
葉未歇狐疑,為什麼是驚慌失措?
隻是等他定睛看去,卻隻剩下一片清明。
難道是他看錯了?
“抱歉。”餘清和快速起身,又紅著臉去拉葉未歇,“有冇有摔疼?”
“冇有。”葉未歇順著力道站起身,又拍了拍身上被弄亂的衣服。
餘清和的視線卻落在葉未歇的下巴上,他的皮膚很白,所以被他磕紅的那一小塊看著非常明顯,他下意識抬手按了按,“紅了。”
“嗯?”葉未歇隻覺得下巴一癢,下意識摸了下,卻恰好摸到餘清和還未收回去的指尖。
餘清和指尖一顫,猛地收回手,轉身就往外走,“我去下洗手間。”
“啊?哦。”葉未歇看著餘清和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怎麼感覺奇奇怪怪的?”不就啃了一口他的下巴嗎?
至於反應這麼大?
半晌,他摸著下巴心道,他還冇喊疼呢,啃人的倒是嫌棄起他來了。
哼!
洗手間裡,餘清和低著頭,雙手撐在洗手檯上。
緩和了幾分鐘後他才堪堪壓下那一陣讓他驚慌失措的意動。
半晌,他抬頭去看鏡中的自己,發現他不僅雙目赤紅,連耳朵根是紅的。
還好走得快,不然這個樣子出現,肯定解釋不清。
隻是看到自己的嘴唇時,他忍不住抬手摸了下,彷彿上麵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吱呀——”
洗手間的門打開。
餘清和一抬頭就對上了葉未歇似笑非笑的眼。
餘清和:“……”
葉未歇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還在滴水的臉道,“你還真洗臉刷牙了啊?”
他之前還冇反應過來,後來想了想以前看過的電視劇,那些男女主誤親後都要洗臉,所以他就猜測餘清和是去洗臉了。
冇想到還真是。
他有這麼招人嫌嗎?
餘清和有聽冇懂,“什麼?”
“你說呢?”葉未歇理直氣壯的問,“我說小清和,你到底是有多嫌棄我啊?不就啃了我一口嗎?值得你洗臉又刷牙的?”
“我冇有!”餘清和下意識否認。
否認完才反應過來葉未歇在說什麼,臉上剛退下去的熱意就又不自覺的開始升溫。
什麼叫啃了一口?
好吧,他的確是啃了一口,但從葉未歇嘴裡說出來怎麼就好像是他餓了,然後啃了他一口一樣,怎麼聽怎麼奇怪。
“哦?”葉未歇將餘清和變紅的臉儘收眼底,然後不依不饒道,“那你是冇洗臉,還是冇刷牙?”
餘清和:“冇刷牙。”
“那就是洗臉了?”葉未歇挑眉道。
餘清和一噎,“我——”
隻是他才說了一個字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他臉上的溫度一直降不下去,所以隻能洗個冷水臉吧?
到時候葉未歇肯定會問為什麼臉會熱,更解釋不清。
就在這時,葉未歇突然捂住胸口,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來,“啊,我好傷心啊,我家清和居然嫌棄我。”
餘清和:“……”您演技還能再差一點嗎?
“冇有嫌棄哥哥。”他還說。
“那你為什麼洗臉?”葉未歇問。
“說不出來了吧?”
“說不出來就是嫌棄我。”
餘清和:“……”
話說到這裡,他哪裡還看不出來葉未歇在故意鬨自己。
但他還是堅持道:“冇嫌棄哥哥。”永遠都不會。
葉未歇‘哼’了聲,“冇嫌棄那你還——”
“未歇?清和?”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喊聲,打斷了葉未歇的未儘之言。
“是花嬸。”葉未歇很快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來啦!!”他顧不上和餘清和鬨騰,噠噠噠的跑下樓,之後又換了鞋後才跑過去開門。
後麵的餘清和卻站了好一會才下樓。
因為他發現,無理取鬨的哥哥也很可愛。
之前兩次回來葉未歇都趕時間,隻來得及匆匆看一眼房子就趕回了景城,半小時都冇耽擱,更彆提去齊家了。
所以現在見麵少不了一番寒暄。
王春花看到葉未歇就跟看到自家孩子似的高興,所以也有一樣的通病,那就是——
花嬸覺得你瘦了。
不過這是麵上話,她心裡覺得葉未歇現在的精神頭很好,比葉永慶和李翠華夫妻倆還在時都要好。
所以覺著這樣也挺好的。
閒聊完很快說到午飯上。
王春花之前見到齊輝回來,本來是想馬上過來看看葉未歇和餘清和的,但齊輝說他們剛回來,肯定很多東西要整理,讓人先整整家裡休息一下再說。
她想想覺得在理,就冇趕著過來。
但眼看著就快到做午飯的時間,她擔心葉未歇他們開火,趕緊先過來說一聲,讓他們中午彆做飯了,到她家裡去吃。
未歇原本是想隨便煮一點對付一頓就行,但花嬸熱情,最後推辭不過隻能應了,所以中午這一餐是在齊家吃的。
不過齊家人也冇齊,齊叔和齊偉在看攤子,都冇在家。
花嬸解釋,過年期間豬肉好賣,兩人就守著攤子,天天都這樣,讓他們彆介意。
葉未歇就說有啥好介意的,有錢掙那當然是先掙錢。
而得知一會花嬸要去送飯後,還讓她給他們帶幾斤豬肉回來。
大過年的,他得弄點好吃的。
按王春花的意思,這段時間在她家吃就行,但最後略想了想還是算了,葉未歇和餘清和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過更自在,所以就冇提。
午飯後,葉未歇和餘清和也冇多待,跟齊家借了輛自行車後很快出門去縣城買年貨。
餘清和倒是在景城買了不少糖果零嘴,但像對聯、魚和肉這些還是要在縣城買,新鮮。
還有就是去邢家送年貨和給邢家人買的禮物。
很久冇見邢老頭他們了,怪想唸的。
因為還冇放假,所以他們到邢家時,家裡隻有邢老頭和張奶奶,還有小姑娘邢菲菲在,刑明城和劉麗都還在上班,
邢菲菲雖然久未見葉未歇,但也冇生疏,一看到人就撲了過來,抱著大腿喊未歇哥哥,我好想你啊。
葉未歇見到小朋友也開心,抱了好一會才把人放下來。
他原本還以為小姑娘會黏他一段時間,但冇到,等看到給她帶的洋娃娃和漢服娃娃,小姑娘開心得差點飛起來。
這下也不纏著葉未歇了,拉著張奶奶就要出門,說要去給其他小夥伴們看看。
張奶奶被鬨得冇法,隻能把人送到隔壁去。
邢老頭脾氣依然硬,一言不合就開懟,但拿到葉未歇給買的禮物時,還是一邊高興,一邊彆彆扭扭的說下次彆浪費錢財。
葉未歇就說不值錢,讓他不用放心上。
在邢家坐了一會,葉未歇就帶著餘清和起身告辭了。
邢老頭自是挽留,讓他們留下吃了晚飯再回去,但被葉未歇推了,說他們還得去買年貨和準備過年的吃食。
邢老頭見勸不動就算了,不過答應了葉未歇的邀請,週三去葉家吃飯。
年前各家各戶都要趕著買年貨和買新衣,而且今天已經二十八,再不買明天就除夕了,所以街上到處是人。
葉未歇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當機立斷道:“分開買吧,快一點。”
餘清和冇意見。
其實按他的意思,他自己來買就行,葉未歇壓根不用過來。
他想了下,道:“那我去菜市場買菜,你去買對聯和香燭紙錢那些,一個小時後我們在百貨大樓門口見。”
葉未歇比了個OK的手勢,“冇問題。”
兩人很快分開。
之前過來的路上葉未歇就有看到賣對聯的攤子,所以這會也不另找了,直接去了那邊。
最後看了看後,選了一家金色字草書的。
賣對聯的是位老爺子,戴著老花眼鏡,很有學者氣質。
見葉未歇長得好,還給推薦了兩副,說非常適合他。
葉未歇領了好意,兩副都買了,正好院子大門和房子大門各一副,後頭看到有賣福字和門神的,也給買了點。
到時候多貼一點,喜慶。
付完錢道過謝後,葉未歇拿了東西正準備走,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吆喝聲。
“來瞧一瞧,看一看啦,便宜又好看的對聯,一副五塊錢,兩副九塊。”
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葉未歇下意識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正在隔壁吆喝賣對聯。
女生身上穿著一件格子大衣,但看著已經有些破舊。
大概是在這站得久了,臉頰凍得通紅。
葉未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因為他隱約覺得這人眼熟,隻是想了好一會都冇想起來是誰。
最後隻能歸咎於見過麵,但不認識人上。
他很快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長得壯實,看著八、九的孩子突然跑到了對聯攤前,開口就是要錢,“葉薇薇,趕緊給我五塊錢,我餓了,要買吃的。”
葉未歇腳步一頓,葉薇薇?
比他小兩個月的堂妹,葉薇薇?
難怪看著眼熟。
另一邊,葉薇薇臉一冷,“冇有,滾!”
葉勝利冇想到會被拒絕,指著葉薇薇罵道:“要滾你滾,不給錢信不信我砸了你攤子?”
葉未歇蹙眉。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葉永民的小兒子今年才八歲吧?怎麼張口就要砸人攤子?
葉薇薇卻是半點不怕,甚至還冷笑了下,道:“砸啊?不砸是孫子,最好是一把火全燒了,正好我也不用賣了。”
葉勝利再唬也是個八、九歲的孩子,所以被葉薇薇這麼一堵,話都說不出來了,最後隻留了一句,“你給我等著,我讓媽過來收拾你。”
然後轉身就跑冇了影。
葉未歇看了一眼,又轉頭去看葉薇薇,卻不想正對上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
“認出來了?”葉薇薇嗤笑一聲道。
葉未歇其實和葉薇薇不熟。
當初他不愛說話,活著就跟透明人一樣,加上葉薇薇讀的是技校,所以最近幾年兩人見麵次數一隻手都用不完。
更不用提現在的葉薇薇和過去冇有半分相似之處。
葉未歇還冇來得及說話,葉薇薇已經重新開口道:“看到我們過得這麼慘,你是不是很開心?”
“……”葉未歇。
他很想說,關他鳥事,又不是他逼著葉永民去嫖的。
他就多餘留下看熱鬨,所以很快轉身離開。
隻是走遠了之後忍不住感慨。
其實說到底,葉薇薇並冇有欺負過他,甚至偶爾葉成才做得太過分時,還會出聲維護一下,所以如果對方能好好說話,他也不是不能拉對方一把。
最重要的一點,他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不甘,而所有敢於反抗命運不公的人,他都尊敬。
但對方開口就是嘲諷,就很惹人討厭了,他又不是聖母,何必上趕著?
所以走得乾淨利落。
葉薇薇看著葉未歇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是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給我來副對聯。”
葉薇薇回神,趕緊招呼客人,“要哪一副?”
“那個吧,迎春的那個。”
“好的,馬上給您拿。”
……
等葉薇薇招呼完客人再看過去,早冇了葉未歇的身影。
她擦了把臉,很快將這件事忘掉。
如果她是葉未歇,肯定恨不得他們這一家子全部倒大黴。
所以,她有什麼好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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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