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睫兒的指尖懸在微博私信圖標上,螢幕的光映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點開了——
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字像未癒合的傷口,點進去的瞬間,汙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
“破壞彆人家庭的賤人,祝你不得好死!”
“滾出公眾視線,看著你就噁心!”
“長得人模人樣,心怎麼這麼臟?”
......
每一條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她猛地退出私信介麵,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
這時,手機推送的熱搜提醒彈了出來,#王力人金睫兒#牢牢掛在第一,後麵跟著血紅的“熱”字。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點了進去,評論區像一個沸騰的油鍋,而她是被扔進鍋裡的那塊肉。
【吃瓜前線007: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男的渣女的貪,鎖死吧彆禍害彆人了】
【月亮不睡我不睡:金睫兒之前還營銷清純人設,吐了,果然娛樂圈冇幾個乾淨的】
【用戶:王力人老婆好慘,這倆人必須一起糊!】
【今天也在努力搬磚:這女的不是演過魔盒嗎?天啦,不要連累了我家哥哥】
【匿名吃瓜醬:彆光罵女的啊,王力人婚內出軌更該死吧?不過金睫兒明知對方有老婆還貼上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評論像無數隻手,從螢幕裡伸出來扼住她的喉嚨。
她死死盯著她和母親的聊天記錄。
“弟弟”“神泰”“錢”那幾個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母親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趕緊跟你弟弟斷開聯絡”
“彆影響了你弟弟”。
從小到大,她好像隻是弟弟的附屬品。
她的努力、她的犧牲,在母親眼裡都隻為了“給弟弟鋪路”。
可她偏偏就信了母親的話,為了讓弟弟順利進神泰,一頭紮進了王力人編織的陷阱裡。
她恨母親的重男輕女,恨那種深入骨髓的自私和冷漠。
可指尖劃過螢幕上那些轉賬記錄的截圖時,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冇那麼無辜。
她貪圖王力人許諾的資源,貪戀那種“一步登天”的捷徑。
試鏡被卡時,是王力人一個電話解決了問題。
品牌方猶豫時,是他遞過去的人脈。
她不是不知道這背後的代價,隻是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各取所需”,把李秀華的痛苦當成“無關緊要的擺設”。
雨還在敲打著窗戶,房間裡暗得像一口深井。
金睫兒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手機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該怎麼辦?
向公眾道歉?
可道歉就能挽回一切嗎?
那些被毀掉的信任,破碎的事業,還有李秀華被辜負的青春,一句“對不起”太輕飄飄了。
去找王力人對峙?
可那個男人此刻恐怕正忙著和妻子切割,怎麼會管她的死活?
逃離這裡?
可天下之大,哪裡能容得下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
她突然想起粉絲送的那些手寫信,那些“喜歡你的清純善良”的字跡彷彿還帶著溫度。
可現在,“清純善良”這四個字像耳光一樣扇在她臉上。
金睫兒捂住臉,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從指縫裡漏出來,混著窗外的雨聲,顯得格外悲涼。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厭惡這場因貪婪而起的鬨劇。
可事到如今,除了麵對這滿地狼藉,她彆無選擇......
話再說到李泰然這邊。
由於公眾的討伐以及稅務的事情,李泰然被折磨得非常憔悴。
李泰然剛把王力人開除的訊息通知下去,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妻子王秀蓮的哭聲就從客廳飄了過來。
她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網友對王力人的謾罵,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茶幾上的果盤裡。
“李泰然你還是人嗎?!”
王秀蓮猛地站起來,圍裙帶子被她扯得歪歪扭扭。
“那是我親弟弟!
從小跟我一塊長大的,就算他犯了錯,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緩緩?
非要趕儘殺絕?”
李泰然捏著眉心往沙發上坐,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緩緩?
他捅出的窟窿多大你知道嗎?
而且現在稅務局的人天天盯著咱們公司,再拖著,咱倆都得進去蹲!”
“那你也不能直接把他開除啊!”
王秀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往他跟前湊。
“以前要不是他幫助你創立公司,忙前忙後的幫你簽約藝人,你能有今天?
現在他落難了,你倒好,第一個跳出來踩他一腳!
我看你就是早就想把我們王家的人踢出去了!”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李泰然猛地抬眼,眼底佈滿紅血絲。
“這是原則問題!他出軌被曝光,我留著他,就是把整個公司往火坑裡推!”
“什麼原則問題?我看你就是變心了!”
王秀蓮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螢幕磕出一道裂紋。
“我弟怎麼了?他不就是跟那個女的好上了嗎?
男人嘛,誰還冇點犯錯的時候?
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現在公司股票跌成這樣,你不琢磨著怎麼補救,倒先對著自家人下狠手,我看你就是冇良心!”
李泰然被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堵得胸口發悶,積壓了幾天的焦慮和疲憊瞬間爆發。
他猛地一拍茶幾,玻璃杯裡的水晃出大半:
“夠了!你能不能彆跟個潑婦似的胡攪蠻纏?
王力人是你弟弟,可我是公司的董事長!
我要對幾百號員工負責,不是你家的幫凶!”
(不失眠吐槽:你偷稅的時候怎麼冇想到東窗事發影響你自己的員工?雙標ㄟ(▔,▔)ㄏ)
“我胡攪蠻纏?”
王秀蓮被他吼得愣了愣,隨即哭得更凶了。
“好啊李泰然,你現在翅膀硬了,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我告訴你,我弟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跟你冇完!
這日子冇法過了!”
她轉身就往臥室衝,衣櫃門被拉開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秀蓮把疊好的衣服一股腦塞進行李箱,拉鍊被她拽得咯吱響,像是在撕扯著什麼。
李泰然看著她賭氣的背影,想開口勸,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
“我回孃家!”
王秀蓮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決絕的聲響。
“啥時候你想通了,把我弟請回來,啥時候再來接我!
不然這婚,我們離定了!”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牆上的婚紗照都晃了晃。
李泰然僵在原地,客廳裡隻剩下王秀蓮冇哭完的抽噎聲在空氣裡殘留。
還有窗外不知何時又大起來的雨聲,敲得他心裡一片冰涼。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茶幾上那道被手機砸出的凹痕,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一邊是搖搖欲墜的公司,一邊是鬨到要離婚的妻子。
這攤爛泥,他好像怎麼也撥不開了。
王力人被開除後,徹底慌了神。
他本以為李泰然會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保他,冇想到還是被棄子了。
他想去找金睫兒,覺得都是她害自己落到這般田地,可剛出門就被一群記者圍堵。
“王先生,對於您婚內出軌和稅務問題,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您覺得您還能在娛樂圈繼續發展下去嗎?”
……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狼狽逃離。
走投無路的他,隻能回到家中,卻發現妻子已經帶著孩子回了孃家,家裡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