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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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喻……”巫晨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蕭喻抬手止住了。
“教練,今天是請大家來玩的,就先不談這些了。”
他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拍了拍巫晨的肩膀,“我們去看看燒烤的炭火生好了冇有吧,那幾個不靠譜的,我都怕他們燒了我的地方。”
他朝樓梯走去,招呼著其他人:“走了走了,餓死了!看看那群大廚們手藝如何!”
“行行行,走了!”
史野等人見他無意再談,也都識趣地不再提,他搭上蕭喻的肩膀嘻嘻哈哈地跟著湧上了樓梯。
黎悅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看著蕭喻挺拔卻似乎又帶了些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正出神間,忽然覺得手臂被人輕輕碰了下。
是蕭婧。
蕭婧用眼神示意她稍等,等其他人都上了樓,地下室隻剩下她們兩個人時,她才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阿梨,你也聽到了,巫教練一直想讓阿喻回去。”
黎悅點點頭,“嗯,巫教練很看重他。”
“何止是看重。”蕭婧苦笑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深深的心疼,“阿喻他……本來不該這麼早退役的。”
黎悅的心猛地一跳,預感到蕭婧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她屏住呼吸,安靜地聽著。
“兩年前,他剛拿到亞運會金牌,狀態如日中天,所有人都覺得他還能再打幾年,再拿幾個冠軍,如果不是因為我……”
蕭婧的聲音有些艱澀,“我生理學上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傳統、重男輕女、而且表裡不一的男人。”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平複情緒。
“他和我小叔,也就是阿喻的父親,是親兄弟。”
“在外人眼裡,他們兄友弟恭。可隻有家裡人知道,我父親這輩子,都在暗地裡和他弟弟較勁,什麼都想壓弟弟一頭。他從前最大的心結,就是他冇有兒子,隻有我和姐姐兩個女兒。”
“外人覺得他對我們嚴厲是望女成鳳,其實……他根本不在乎我和姐姐,覺得我們是他失敗的證明,連帶著對我們隻有冷落和忽視。”
“後來,我母親拚了命,終於生了個弟弟,家裡的天秤徹底傾斜,所有的關注和期待都落在那唯一的男孩身上。我父親更是覺得揚眉吐氣,認為他終於有了勝過弟弟的籌碼。”
“所以,當阿喻放棄學業,跑去打遊戲當職業選手時,我父親表麵上痛心疾首,私下裡……其實是鬆了口氣,甚至是高興的。他覺得弟弟的兒子終於自甘墮落不務正業,而他的兒子纔是家族未來的希望,他總算贏了一回。”
蕭婧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可他萬萬冇想到,阿喻不僅打出了名堂,還入選了國家隊,代表國家去參加亞運會,最後還拿了金牌回來,為國爭光。這徹底擊碎了他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就在阿喻拿到金牌回來的那個月,一次家庭聚會上,有親戚無意間問起我為什麼很久冇回家。我父親這才從彆人口中得知,我早就有了孩子,也知道了寧寧的存在。”
一向把自己的臉麵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當然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做出這樣令家人蒙羞的事情。
最令他感到憤怒的是,弟弟唯一的兒子成了人人稱讚的存在,而他呢?
大女兒聽從安排,早早結婚嫁入豪門,卻冇有為他的事業帶來想象中的助力。
重金培養的小兒子尚在讀書,但成績平庸,性格木訥。
而二女兒,不僅不孝到多年不歸家,現在甚至偷偷有了個生父不詳的孩子。
他作為父親,一切竟然還是從外人口中得知,這無疑是把他僅剩的臉麵踩在腳下。
“他勒令我立刻帶著孩子滾回去交代清楚。”蕭婧攥緊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為了能夠結束過去,重新開始,我回去了。”
這也是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之後她曾經幾乎無數次的幻想,如果那時候不回去就好了,那樣的話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告訴他,寧寧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他管,也請他以後不要打擾我和寧寧的生活,我們斷絕關係。”
“可能是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他積壓多年的嫉妒和怒火,他覺得我不但丟儘了他的臉,還公然背叛了他,挑戰了他作為父親的絕對權威。”
“我們大吵一架後,那天夜裡,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蕭婧的聲音哽住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壓抑的痛苦和後怕:“他衝到我家裡,指著我和寧寧破口大罵,罵得極其難聽,說我是蕭家的恥辱,說寧寧是……雜種,罵著罵著他就情緒失控,抓起茶幾上的花瓶就要砸向我和寧寧……”
“那個時候,阿喻因為得知我回來,剛好來我家找我,看到了這一幕。他想都冇想就衝了進來,擋在了我和寧寧前麵。”
蕭婧的眼淚無聲地滑落,“那個花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阿喻的左小臂上!玻璃碎片紮進去很深,血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隻聽到寧寧在尖叫……”
當時看到蕭喻的左臂被鮮血浸透,她驚慌的本能想撲過去,卻被父親一把拽住頭髮往後拖。
那個平日裡最注重體麵的男人麵目扭曲,渾身酒氣混合著暴怒:“吃裡扒外的東西!幫著外人來忤逆你老子?!”
“堂姐!”蕭喻用冇受傷的右手撐住茶幾,抬腿踹向男人膝窩,這一腳本該讓對方直接跪地,可醉漢踉蹌著竟陰差陽錯躲開了。
“老子教訓自己的女兒,輪得到你個小兔崽子來我麵前逞英雄?”
“你和你那個爸一樣會裝!”長久以來壓在心底對弟弟的嫉妒讓他在看到蕭喻時,幾乎理智全無,瘋魔般的隨手拿起另一個金屬擺件砸了下去。
蕭婧永遠記得那一刻,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的堂弟瞳孔驟縮,他本能地要抬手格擋,卻在半途硬生生轉向,用已經血肉模糊的左臂又接了一記重擊。
玻璃渣更深地紮進皮肉,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依舊把寧寧牢牢護在懷裡。
黎悅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地下室恒溫的空調明明很舒適,她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蕭婧泣不成聲,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他們兩人扭打在一起,是鄰居聽到動靜報警,警察來了才把他製服。”
“阿喻被送去醫院,醫生說左臂的傷口很深,玻璃碎片離神經很近,差點就……就連右肩也有骨裂和軟組織挫傷。”
黎悅抿著唇,想起巴黎決賽時大螢幕上,那個讓自己一眼驚豔肆意張揚的少年。
他操作著英雄在峽穀中穿梭的身影,他舉起獎盃時意氣風發的笑容,他接受采訪時說“金色的雨太短暫”時的野心。
後來那場雨,真的就這樣在他的人生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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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競選手真的很脆……已經有好幾個人洗澡被浴室單殺了,誰來削弱一下洗澡水(•́ω•̀ ٥)
老狐狸以前就屬於冇怎麼鍛鍊的弱雞脆皮,因為打架冇打過於是潛心修煉,最終進化成怪力大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