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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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速寫本略微粗糙的紙麵,畫室裡一時安靜得隻剩下小月亮偶爾的喵嗚聲。
她感覺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目光遊移間落在他身後,她放下速寫本,走向那個被白布遮蓋著的大型畫架。
“可以看看嗎?”她輕聲問。
盛亭舟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白布被掀開的瞬間,黎悅的呼吸驟然停滯。
畫布上是她在總決賽賽場上捧起獎盃的模樣,鎂光燈如銀河傾瀉,胸前的獎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金色的雨落在她的肩頭。
她遲疑著開口:“這是……我奪冠那天?”
有點像,但是又有點不太一樣。
距離她奪冠才過了幾天,他一直在燕京陪著外公外婆,哪裡有空畫畫?
聽出黎悅語中未儘的疑惑,他解釋道:“這也是我想象中你奪冠的樣子,我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站在這個位置上。”
“從你回國後,我就開始學著畫油畫。”
因為終於可以親眼看見黎悅的樣子,所以這些原本是黑白調的畫便被注入了色彩。
盛亭舟站在她身側,潮濕的髮梢滴下的水珠滑過脖頸,很快洇濕了睡衣領口,他卻渾然不覺。
“你的每場比賽直播我都會看,一邊看,一邊畫。”他的目光落在畫中她張揚肆意的臉上,眼神柔軟的不可思議,“原本是打算當作你的奪冠禮物送給你的。”
“可那天我親自在現場看到你奪冠以後,就覺得這幅畫還不夠好。”
盛亭舟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伸出指尖輕輕描摹著紙上她的輪廓,“真實的你,遠比我想象中還要耀眼千百倍。”
那日與老師和師母坐在最前排的家屬席,場館穹頂的聚光燈倒懸,將舞台分割成流動的光影。
他親眼看著黎悅在萬眾矚目下捧起獎盃,金色的綵帶從天而降,落在她飛揚的髮梢和顫動的睫毛上,周遭此起彼伏的歡呼浪潮中,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筆下的色彩有多麼蒼白。
“我坐在台下,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盛亭舟看著黎悅泛紅的眼眶,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在被她得知自己這個潛藏十年的秘密後,他如釋重負,說出來的話愈加坦然。
“你向觀眾席揮手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要溺死你看過來的那道目光裡,原來真正的黎悅,是會在賽場上讓整個世界都失色的存在。”
黎悅啞然,即便早就知道盛亭舟的心意,她仍舊被這份熾熱撞得心口發軟。
她想起上次拒絕他時自己說的話——“感激不是愛情”。
可如今麵對整間屋子幾千張的畫卷,近十年的時光,盛亭舟用畫筆一筆一劃地填補著她缺席的歲月,想象著她可能經曆的生活。
這份感情太過沉重,又太過純粹,讓她不知該如何迴應,也無法再用輕飄飄的幾句話拒絕。
“亭舟哥……”她的嘴張了張,正想說什麼,卻看見一滴水從他髮梢落下,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伸手想替他擦掉,卻在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停住了,明明冇有真的碰到,她卻還是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盛亭舟的目光落在她懸在半空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你頭髮還濕著。”黎悅收回手,聲音有些不自然,“會感冒的。”
“感冒的話……你會擔心我嗎?”
盛亭舟的聲音很輕,他的黑眸牢牢鎖住她,眼底翻湧的情愫濃鬱的幾乎要溢位來。
他很少有這樣情緒外露,壓迫感十足的時候,以至於黎悅微仰起臉,對上他灼熱的視線時,片刻便不自在的移開了。
“當然會。”
她以為這樣說完,盛亭舟就會如往常一般笑著後退一步,給她留出安全距離。可這次他卻紋絲不動,反而驀地俯身靠近,縮短了兩人之間距離。
他身上的果香與花香混合著水汽撲麵而來,黎悅下意識後退,小腿卻撞上了畫架,蜷縮在地上的小月亮受到驚嚇,晃著尾巴挪到一邊。
畫架搖晃時盛亭舟迅速伸手扶住,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幾乎將她籠罩在懷中。
“小心。”他的氣息幾乎要貼上她發燙的臉頰,溫熱的手掌還扶在畫架邊緣,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間。
黎悅隻需抬眸就能清晰看見他脖頸處滾動的喉結,還有睡衣領口被水漬暈開的深色痕跡。
她被突如其來的親密攪亂了思緒,“我……”
盛亭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搖,他的目光從她輕顫的睫毛劃到緊抿的唇瓣,最後又落回她閃爍不定的眼睛。
“悅悅。”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裡是剋製的溫柔,“就像我之前說的,我不需要你這麼快就給我答案。”
“我知道你的夢想是什麼,也從未想過要成為你追夢路上的阻礙。”
他眼中熾熱的光芒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黎悅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穩。
“我的願望也一直冇有變,我隻是希望,在你追逐星辰大海的時候,能允許我在你身後,做那個永遠為你鼓掌的人。”
盛亭舟的話將黎悅心頭的那點慌亂熨平,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一聲輕歎,“謝謝你,亭舟哥。”
盛亭舟唇角微揚,終於直起身,還給她呼吸的空間。他伸手替她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黎悅點點頭,俯身將小月亮抱起來。
就在她準備道晚安時,盛亭舟忽然湊近,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這個吻一觸即離,快的讓她幾乎以為是錯覺。
“晚安,悅悅。”他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做個好夢。”
黎悅愣在原地,額頭被吻過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他唇上的溫度。這個吻太過純潔,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親昵,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晚、晚安。”她最終隻能這樣回答,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八度。
盛亭舟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眼底閃過一絲滿足的笑意。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側身讓出通道,目送她抱著小月亮離開畫室。
回到客房,黎悅將小月亮放在它自己的貓窩裡,自己則坐在床邊發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額頭,那裡似乎還留有盛亭舟的氣息。
“喵嗚。”
不知何時從貓窩裡跑出來的小月亮拱了拱黎悅,歪著腦袋,用那雙琥珀色的貓眼盯著她,似乎在詢問她為何發呆。
黎悅垂眸,心不在焉的摸了摸它,半晌,從嘴裡驀地吐出一句:“你的主人真是個傻瓜。”
貓咪當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它疑惑的蹭蹭她,又叫了一聲。
“算了。”
她閉了閉眼,“我可能也是傻瓜。”
心煩意亂的黎悅倒頭就要睡覺,手機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穆星辭:[阿梨,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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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盛總終於親了(額頭吻也是吻)!
昨天熬夜不想結束假期,結果今天早上差點遲到,上班跟上墳有什麼區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