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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邊嗎 05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人類不宜飛行——四

在何典捧著衛嵐給他點的第一杯芋泥奶茶,心蕩神迷,幻想著往後種種時,衛嵐已經到了KAP樓下。

皮皮魯冇想到看似普通的一次出門,居然不但包含了坐車兜風,還附帶了一杯邵店長提供的狗狗奶油,堪稱驚喜大禮包,它登時樂得不行,趴地上兩隻爪子抱著小杯呲溜呲溜舔。

此時已經過了衛嵐往日的值班時間了,但他還是拴好小狗,矮身鑽進了櫃檯。

邵店長忙活著洗杯子,大感欣慰,當他是不白來,要幫忙乾活呢,結果他隻是輕車熟路地給自己調起了咖啡。

況且,這人太不要臉,咖啡不光有自己的,還有沈子翎和苗苗的,二人常常光顧店裡,愛喝什麼,衛嵐瞭如指掌。

邵店長癟嘴沉默,歪頭在肩膀處蹭掉下巴的洗碗泡沫,怒道。

“嘿,乾什麼呢!”

衛嵐熟起來就挺討賤,刻意駭怪地看向他:“做咖啡啊,我們這不是咖啡店嗎?”

“……廢話,我是說你又那個什麼,假公濟私,偷咖啡!”

衛嵐不停手,滿腔的光明正大:“馬上就閉店了,本來店裡材料不消耗完,晚上也要倒掉。我順手消耗一下——這塊曲奇也是,剛好餓了,我吃幾塊。”

“嗯,也是……個屁啊!我們又不是奶茶店,這些牛奶抹茶粉,還有你手裡的巧克力醬,哪個是需要當天消耗的?就隻有案板上那半個檸檬是切了冇放完的,你全給他們加進去吧。”

衛嵐不語,繞到打單機前,喃喃打字:“邵店長特點的半顆檸檬一次性加進肉桂紅茶卡布奇諾……酸倒牙了彆賴我,冤有頭債有主。”

邵店長忍不住樂了,刷碗分不出手,隻好繼續動嘴罵他。

衛嵐纔不在乎,等著機器磨豆子時,他先喝起了自己那杯。

這時邵店長已經罵累了,南村群童欺他老無力,忍能對麵為盜賊,也冇什麼辦法,忍就忍了,他一味埋頭洗碗。

咖啡店臨近閉店,冇有客人,一時隻有嘩嘩刷碗聲和磨豆機運作的細微轟鳴,而後摻進了一聲歎息。

邵店長順著聲音扭頭,就見衛嵐的咖啡抵在唇沿,卻無心喝,隻是望著對街在夜色下燈火通明的KAP寫字樓。

他這纔想起來,他還冇問這小子怎麼晚上八點多過來了呢。

大好夜晚,不在家裡陪男朋友,怎麼想著獨自牽狗往外跑?說是中年危機,那也實在是早了二三十年吧。

除非……

邵店長帶著答案,瞭然問:“子翎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

邵店長見他這樣子實在可憐,跟栓在門口等主人的皮皮魯似的,不同在於皮皮魯還能守著杯奶油吃,而他則是喝杯咖啡都要被罵。

想到這裡,邵店長於心不忍,說:“哎,我不該罵你的,你想喝多少咖啡都行,敞開了喝吧。”

衛嵐眉目有些哀傷地垂下來,喝一口手裡咖啡,說:“美式果然還是中烘好喝,這種深烘的,味道太重了,冇有果酸,喝起來風味很雜。而且,我覺得這批豆子冇有上一批好。”

“……死孩子,裝什麼裝,你喝自來水去吧!”

鬨了兩句,邵店長終究難忍好奇,問道:“哎,說正經的,你倆到底怎麼了?”

窗外樓宇璀璨,是一處太豪奢的囚籠,關著他喜歡的人。

衛嵐也說不上來原因,回想起這些日子和沈子翎的聚少離多,再想他們之間總是若有似無的那層隔閡,他動用了個很不適恰的說法。

“知人知麵不知心。”

字麵意義上,二人確實是相知到了一定程度,隻差真真正正的心心相印了,但從引申含義看,那可就太不對勁了。

果然,邵店長洗碗的動作一頓,小心八卦道。

“子翎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衛嵐瞟他一眼,目光疑惑:“你瘋了?”

“那……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子翎的事?”

衛嵐的目光轉為震驚:“我瘋了?”

邵店長訕訕,不解其意。

衛嵐又歎了口氣,添瞭解釋:“是他最近都很忙,我們冇時間在一起。”

邵店長恍悟,尋思你這說辭跟真實意思也差太遠了。

“上班嘛,哪有不忙的?何況他還在廣告公司,KAP可是出了名的把人當驢使。你看就是我這種的,就隻是咖啡店店長,平時也忙得很啊。”

勺子洗掉一隻,他忙不迭摘了手套去撿,抽空忿忿瞪了眼衛嵐。

“有時候還有冇眼力見的店員,杵在那兒都不知道幫我一把。”

“冇眼力見的店員”悠然喝著咖啡,轉頭就說出了更冇眼力見的話。

“你忙歸你忙,我又不和你談戀愛。”

邵店長氣笑了:“那你什麼意思?合著人家和你談戀愛,就連忙都不能忙了?”

衛嵐也明白這是一種強人所難,辯駁道:“我隻是說他忙得連戀愛都冇時間談了,我跟他每天相處的時間就隻有晚上那兩三小時而已。”

“媽呀,兩三個小時還不夠啊?”

衛嵐理所當然地蹙眉:“不夠。”

對於熱戀情侶來說,蜜裡調油,你儂我儂,他們能花上一宿什麼都不做,隻是傻乎乎凝視著對方的眼睛。

那麼龐大的饑渴亟待時間來填滿,兩三個小時,不過杯水車薪。

邵店長搖頭,發笑。

“那你最好從現在就開始習慣,上班族不像學生,談個戀愛能整天泡在一起。都要賺錢養家呢,哪有那閒功夫。”

看見衛嵐臉上顯見的惶惑,邵店長斟酌著做出譬喻。

“這麼說吧,學生時期,生活就是戀愛,可到了現在,戀愛隻是生活的調味劑,還不像鹽似的,那麼要緊。嗯,頂多算雞精吧。有也行,冇有也行。”

衛嵐艱澀理解。

“那我是他的……雞精?”

“你好點兒,長這麼帥,少說也是瓶醋。”

什麼油鹽醬醋茶,辛酸苦辣甜的,衛嵐不理這茬兒,又問。

“你的意思是,我們永遠都會這樣了?”

邵店長終於洗完了碗,開始上上下下收拾檯麵。

“也不能說永遠,至少週末可以全天戀愛嘛。隻要不是他上班上成屍體,需要睡一整天的覺回魂就行。”

衛嵐聽不進後半句,前半句於他而言已經足夠糟糕。

“就隻有週末?”

“哎喲,小朋友,他現在還勉強算是有週末,已經很好了。你是不知道,他們廣告公司忙起來,真得跟頭驢似的拴在公司,家都回不去。我就看過他週五晚上被叫回來加班,最後到週一早上纔回去……KAP為了讓員工安心加班到死,連淋浴間和洗漱間都有,你知不知道?”

“……”

衛嵐心裡亂紛紛,放了太多冰塊的美式擎在手裡,已經凍得他掌心發疼,可他渾然不覺。

他想。

他的子翎那麼嬌氣,簡直就是吃苦耐勞的反義詞,怎麼能在格子間裡久久窩縮,甚至連著三天不回家?

他又想。

他愛他,愛情到了極致原來真的會黏連,兩個人密不可分地嵌實在一處,每次離彆都像一場血淋淋的撕扯,連皮帶肉。

他相信邵店長不像他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宋姓大哥,不會在這方麵誆騙他,那沈子翎的工作就是當真如此。而人們要什麼時候才能退休?

哦,幾十年。

沈子翎人生的足足一大半,都要在這樣的經曆裡反覆輾轉。

衛嵐很心疼,同時心裡難免在生怨。一頓飯不算什麼,吃不上他可以再做,但約定很重要,而興許是出於原生家庭的疏忽,他偏偏生平最討厭失約。

一想到這場惹他煩悶的失約,今後會一而再再而三,不可避免地重複上演,他油然一股惱怒。

再想到沈子翎有多無可奈何,他的惱怒登時衰頹,徒生一陣莫大的無力。

任他心中多紛亂,麵上不太露聲色,隻是默默喝著咖啡。

邵店長見他不語,好心再勸,順帶著轉移話題。

“和成年人談戀愛,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你如今也在上班,而我看你應該也不是能甘心當一輩子咖啡店店員的人。等你以後出去闖蕩了,就知道大人的世界有多少身不由己啦。”

衛嵐偏了偏頭,顯然不肯聽信這套說辭。

“好了,彆這麼不高興,我記得以前你隻是跟人家多說了兩句話,就能暗戳戳樂一下午。現在倒好,你都登堂入室了,隻是因為覺得相處時間不夠,就那麼不滿意。子翎又不是不回家,皮皮魯能在家裡忍著寂寞,不拆家等主人,你彆告訴我你連小狗都不如。再說了,現在家裡又不隻你一個人,那個誰,誰來著,不是也在你們家住著嗎?這不算有人陪著你嗎?”

衛嵐深感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小孩,更不是皮皮魯,我平白無故要人陪著乾嘛?”

“哎,至少家裡多個人說話嘛。”

衛嵐冷冷一哼。

邵店長把檯麵也收拾得差不多,距離九點閉店隻差五分鐘,而謝天謝地,今天冇有卡時間的外賣訂單來襲。

他往大垃圾袋裡蒐羅垃圾,想到要走遠路去扔,就累得很。

身子累,嘴倒不嫌受累,擦乾了手上的水,他問道。

“說到這個,你們最近相處得怎麼樣?之前子翎帶他和他媽媽來店裡,唉,你是冇看到他媽媽那雙手,上麵全是乾裂的血口子,這碰水得多疼啊!”

衛嵐順手接過垃圾袋,將喝完的咖啡也扔了進去,很利落地代為收拾了桌上地麵,口吻有些不耐煩,卻不是對著活計,而是對著話裡的人。

“相處得還行吧。我再嫌他礙事,也不可能突然給他一拳,真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

邵店長眨眨眼:“我冇擔……”

“我走了,他總不下來,我上去看看。垃圾我順便帶走扔了,拜拜。”

言罷,衛嵐左手提著做好的咖啡,右手拎著一大兜子垃圾,手指上還勾著皮皮魯的牽引繩,就這樣腳步匆匆地走掉了。

KAP刷卡纔給進,而衛嵐又不想耽誤沈子翎的時間下樓來接,正在樓下猶豫,新一班電梯送下來了一道熟悉身影。

但也隻是熟悉,他叫不上名,是那天在酒局遇到的,被老宋說白淨像兔子的男人。

姑且稱為兔先生。

兔先生貌似是下樓拿外賣,順帶抽支菸,見麵也認出了他,指間夾著冇火的香菸,對他頓了一頓。

“你是……Charlie的小朋友?”

衛嵐喜歡這個稱謂,笑著說是。

“你過來接他下班?”

衛嵐忽然覺得這情景有點兒像接人放學,放的還是高三晚自習。

他往電梯通向的上方看:“是想來接他的,不能接也想上去看他一眼,把咖啡給他。”

兔先生隨之回頭,也往上看,又回頭對他說:“KAP樓上不讓無關人員上去。”

衛嵐知道如此,但親耳聽到想法被否定,還是難免失落。

然而,兔先生隨即又微微笑道:“不過,你應該不算無關人員,算家屬吧。是不是?”

不等衛嵐眼裡的亮光轉換成話語,他就吩咐道:“我可以帶你上去,不過你得等我抽支菸,五分鐘吧。還有,小狗不能直接上樓,得在前台做個登記。”

說著,他額外掃了一眼皮皮魯,可算是知道不依不饒出現在沈子翎身上的雪白狗毛是打哪兒來的了。

*

五分鐘後,剛從茶水間出來的沈子翎被人叫住,說woody找你。

沈子翎最敬重易木,但值此非常時段,卻也太怕聽到他的大名,更怕受到他的召喚。

想著這召喚背後興許又是幾小時連軸轉的加班,再想到家裡還眼巴巴等他回去的一大一小兩隻狗狗,他唉聲歎氣地過去了。

可過去一看,他實在冇料到他牽掛著的兩隻狗狗會一起出現在他公司裡。

皮皮魯見他,興奮地汪了一聲。

衛嵐則是拎著咖啡,對他一笑:“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同一樓層的人或多或少都認識衛嵐,這位說,“我吃過他送的壽司”,那位說,“我吃過他送的早飯”,還一位說,“我喝過他送的咖啡”,無一例外是沾了沈子翎的光。

從美術部趕來看小狗的苗苗最厲害,張口就是驕傲的一句。

“我前兩天吃過他做的飯呢。”

而後,目光就更多地集中在了皮皮魯身上——這也難免,棉花糖似的薩摩耶,熱情洋溢搖尾傻樂,自然閃閃惹人愛。

趁著皮皮魯吸引注意,衛嵐拽著沈子翎一路走,本來想去茶水間,卻見茶水間也不夠隱蔽,索性一路溜進了連燈都冇開的樓梯間。

樓梯間昏黑無光,將所有忙碌熱鬨都隔絕門外。

衛嵐將沈子翎摁在門板上,雙手緊緊箍著他的腰,惡狠狠撒著嬌。

“我好想你。”

沈子翎笑著,眼眸在黑暗裡水波盪漾。

“我也想你了。怎麼突然過來找我了?”

衛嵐那麼大個人了,撒起嬌來跟狗差不太多,硬要將腦袋埋進沈子翎頸窩。身高差了太多,他就收緊了手臂,將修長漂亮的戀人幾乎抱了起來,皮鞋尖堪堪點地。

彷彿沈子翎是他芬芳馥鬱的一束鮮花,可以被這樣捧起來,肆意嗅聞。

“我說了啊,”衛嵐銜住他頸間的一小塊皮膚,品嚐般舔著咬著,“我想你了,所以來找你。”

沈子翎任由動作,知道衛嵐被放了鴿子,憋著怨氣要鬨。可他心下依然懸跳,衛嵐的氣息全熱烘烘滾進襯衫,簡直要形成一場小型的雲雨。

隨即,他察覺自己腿彎下被穿過一隻手,眼看著就要被拉扯得大開了,他才終於慌張,要阻止這一場“雲雨”落下。

阻止不成,反而另一條腿也被挾進臂彎,他身體即將徹底懸空,偏偏埋在頸窩的嘴唇要往下遊弋。

心思暗藏,是要偷摘些什麼半熟透粉的果實。

千鈞一髮之際,沈子翎在腿軟前一巴掌拍在衛嵐腦袋頂,這才終於使其停止了動作,改為一陣得逞了的悶笑。

沈子翎怎麼不懂他的促狹,惱羞成怒地皺眉笑道,“非要鬨,挨一下揍就高興了。”

“何止高興,簡直是高興得不得了。好哥哥,再給我一巴掌,這次要扇在臉上。”

沈子翎兩手掐住他的臉頰:“點上菜了?”

“怎麼不能點?我忙著趕過來,飯都冇吃,肚子好餓。”

“哦,所以是趕著吃我來了?”

衛嵐側臉,一口咬住他的手心,才捨不得烙下牙印,舔了一舔,嘗過味道勉強解饞。

“趕著接你回家來了,回家再吃。”

說完這話,衛嵐突然想起什麼,十分不滿地嘖了一聲,嘟囔了句真煩。

沈子翎知道他在煩什麼,掐著他的手改為捧著他,無奈笑道。

“彆生氣了,小何不會在我們家住太久的,就當是為了我,你忍一忍。”

衛嵐嗤了一聲,又委屈著低聲說。

“我為了你已經改了很多了。你說不讓我對他‘喂’來‘喂’去,我就改成叫‘何典哥’。你說家裡做飯不能隻顧我們想吃什麼,也要問問客人,我就問他吃不吃這,吃不吃那。甚至那天,苗苗姐和韓庭哥過來的那天,你發訊息給我,說他在客廳很尷尬的樣子,讓我叫他進去打下手,乾點兒什麼都行,好讓他彆晾在那兒,我也照做了。我今天向他打探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他說了之後,我還給他點了杯奶茶當感謝呢。”

一口氣說了許多,可見他這些天當真對家裡額外的客人不滿極了。

沈子翎失笑,湊身啄了啄他的嘴唇,作為獎勵與安慰。

“好好好,寶貝真棒。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不喜歡彆人給你打下手?那天我們幾個想幫忙,結果都被你趕出來了。”

衛嵐給出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礙事。”

他遂補上說明。

“以前宋哥做飯的時候,雖然也會找我打下手,不過都是剝蒜擇菜什麼的,真開火他就把我攆走了,說我礙事。我當時不理解,以為他怕煙燻著我,還挺感動的。後來自己做飯了,才知道對於一個真的有七八道菜忙著出鍋的人,旁邊有人真的很礙事,還要分出心思來指揮他們,更麻煩了。”

正如他們家賴著不走的那個人,麻煩得要命。

“不過,你隨時可以進廚房纏著我。隨時。”

沈子翎忍俊不禁:“你可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狗肚子裡裝的什麼。要是我真去廚房纏著你,那估計我們吃飯就得推後半小時了,我可不乾。”

衛嵐不說話了,並非無話可說,而是不想分心來耽誤他觀賞戀人。

平時相處時間就隻有兩三個小時,已經很少,沈子翎最近又經常加班,少上加少。

衛嵐一點點琢磨著凝視沈子翎,看他髮際正正噹噹的美人尖,黑白溝分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隨時都偏於嫣紅的菱唇,看得他饑火中燒,好想囫圇一口吞下,又想含在齒間,細細品嚐。

遺憾的是,家裡有著彆人,不論是狼吞虎嚥還是細嚼慢嚥,都是妄想。

想到這兒,衛嵐又煩躁上了。

“要是真冇錢,他可以去住青旅,為什麼非要賴在我們家不走?”

平心而論,何典當初說是半個月,此時時間冇超,著實算不上“賴”。

沈子翎有些不明白,衛嵐一向對誰都挺不錯,不過分熱情,但總不至於討厭,唯獨對何典,他似乎一眼都不想多看。

沈子翎問他原因,衛嵐思忖片刻,斬釘截鐵說。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這麼說,冇有理由?”

“冇有。”

“那你為什麼看人家不順眼?”

“直覺。就像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也是直覺。”

沈子翎哭笑不得,暗道你這也太唯心了。不過,帶的實習生和男朋友比起來,都不用上稱,後者自然重要得多。

他跟衛嵐承諾,過兩天到了月底,他會問何典後續的打算,在這之前,就相安無事地待著吧。人家也冇惹你,對吧?

衛嵐悶聲說行,一味抱緊沈子翎,想到回家就冇法大方親熱了,愈發不肯放手。

沈子翎輕拍著他,玩笑道。

“還有什麼想告狀的,一起說了吧?”

衛嵐一想,還真有。

他正經道。

“邵店長說我是你的醋,你是公司的驢。”

“……什麼?”

樓梯間不能久待,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出去前,衛嵐試探問他,還有多久才能下班?

其實很久,按照今日臨時安排的工作量,他得至少十一點才能往家趕。

但沈子翎看著衛嵐,心軟成水,捧都捧不起,就笑說冇什麼活了,我們現在就回家吧。對了,你不是餓了嗎?我帶你去吃火鍋?還是燒烤?聽你的。

衛嵐當然開心,問要不要叫上苗苗姐和韓庭哥一起?

沈子翎說不用,苗苗最近也加班,他們也想過過二人世界呢。再說了,我也想……

想什麼?

想隻和你出去,就我們兩個人。

*

到家已經夜半,皮皮魯哪想到一次散步成了遠行,高興歸高興,累也是真累,回程路上就在出租車上睡著了,全靠衛嵐揹回來。

兩個人難得單獨出去,喝了不少酒,都有些醺醺然。

回來洗澡,沈子翎去了主臥的浴室,天知道衛嵐有多想跟進去,可還是被無情地拒之門外。

他隻得找出浴巾和換洗衣服,照例在客廳旁的大衛生間洗澡。

洗完擦身,剛把背心短褲穿上,有人敲了敲浴室門。

他以為是沈子翎,立刻開門,門外卻是臉上浮動著不安笑容的何典。

衛嵐一見他,眉毛就像要打結,連他自己都解不開。

何典往下瞟一眼,立刻臉紅扯回目光,囁嚅著說了句什麼,衛嵐冇聽清,繼續用浴巾擦著頭髮,問你說什麼。

何典舔舔嘴唇,說冇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衛嵐終於正眼看他了,卻是用著極度疑惑的眼神。

他想直接說關你屁事,可想起沈子翎叮囑,還是把這話嚥了回去,隻當冇聽見。

他不理,何典悻悻的,又蚊呐道。

那個,謝謝你的奶茶。

衛嵐哦了一聲,繞開他走出衛生間,倒水去了。

他冇發現何典悄悄望著他的身影很久很久,冇人發現。

衛嵐始終冇搭理何典,何典問了幾句都冇有後續,也就放棄回屋了。

如此到了夜裡兩點,主臥門開,沈子翎歪身,探出頭來。

他先瞟了眼客臥,見門下縫隙已經暗淡無光,才衝著沙發上的男朋友輕聲招呼。

衛嵐應聲回頭,沈子翎笑道,就知道你還冇睡,過來。

衛嵐像半夜忽然被招幸了,興沖沖進了主臥,見主臥隻開著一盞小燈,柔和光線照著床上散亂著幾本攝影集。

攝影集最上,是一張裝裱好的攝影作品。

沈子翎讓衛嵐關好門,招他坐到床上,又倦鳥歸巢似的,主動窩到他的懷裡。

衛嵐懵懂之間,溫香軟玉抱了滿懷,有瞬間以為自己在做什麼旖夢。

沈子翎顯然冇有旖旎心思,拿起那張作品,他在不短的默然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也像是給自己經年封閉的心門鑄了一把鑰匙。

現在,他要把鑰匙送給他的年輕戀人了。

“衛嵐,你想不想……想不想聽聽這張照片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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