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明晚要去海邊嗎 > 038

明晚要去海邊嗎 03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那誰——三

陽光煌煌,蟬鳴嗡嗡。

董霄換下那身仙氣飄飄的衣裙,穿著最簡單不過的短褲T恤,在樹蔭地擎著帽子扇風等人。

枯等不來,天氣又熱,她乾脆去旁邊小店挑雪糕吃。

滿櫃琳琅,她不上雪糕刺客的當,徑直挑了根家裡鼓手傾情推薦的東北大板。

東北大板吃到一半,她一拍腦門,由糕及人,可算想起他們究竟把什麼給落餐廳了。

她忙不迭掏出手機賠罪,說真不好意思啊,聊天聊著聊著就把你忘了。

衛嵐回了張抽象表情包,不予理會。鼓手也是有脾氣的。

她繼續哄。改天請你吃燒烤喝啤酒,不限量全天供應。

衛嵐那立場彷彿泥巴捏的,見吃眼開,立刻回好,後頭跟著個OK手勢。

鼓手好哄,而主唱在她放下手機時,也終於亮相眼前。

董霄原本計劃挺好,雷啟天生擅長唬人,即使不言不語,不聲不動,往那兒一杵都能止小兒夜哭。

如此一尊凶神,往家裡一搬,不愁鎮不住二老。

可千算萬算,冇算到凶神要裝相,卸了渾身銀飾耳釘,穿基礎款的黑白短袖外搭牛仔褲,紋身遮了個七七八八,甚至還弄了頂漁夫帽來遮住了純銀的寸頭。

董霄瞠目,眼睜睜看他下出租車,簡直想將其塞回車裡,一氣回爐重造去。

她驚得連齒關雪糕棍都忘了扔,含混道。你怎麼穿這樣?

他倒不心虛,雙手插兜,直通通回。怎麼了?

就是……

董霄還冇搗鼓出答案,那心急的、在窗戶裡遠遠張望的二老看到了來人,已經提前迎了下來。

見到雷啟,即使是史詩級削弱後的雷啟,二老還是有瞬間露出被雷劈了的神情,但二老交換個眼神,心照不宣地收斂了神情,還是笑嗬嗬把人招呼了回去。

董霄有苦難言,原意是想請真閻王,結果跟回來了個假菩薩。

董霄父母的家和董霄如今租住的房子差不太多,都是老小區的老樓,隻不過一個一樓一個六樓。

六樓采光不錯,帶個小陽台,平日種菜種花,家裡裝潢彷彿還停留在九十年代,玻璃圓桌藤條椅,樟木衣櫃五鬥櫥,但舊而不破,非常整潔。

門口換鞋,緊挨走廊的是第一間屋,董母隨口一提,說那是董霄以前的房間,裡頭書桌櫃子高低床都還給留著呢。

雷啟說,哦,是嗎。

常人都會以為他興趣不大,殊不知這已經是他能表達出的最大興趣。

他對著那扇嚴絲合縫的木門盯了數秒,然而眼睛冇透視,盯一輩子也隻能是木門緊閉。

他像冇覺醒問詢係統,光盯不問,董家爸媽叫他過去坐,他也就過去了。

坐下聊天,三方會晤。

明麵上是領著男朋友見爸媽,於是問的問題也就無非是家境收入職業未來。

董霄原本對搞砸此事抱有相當的信心——第一麵留下的印象不算差?冇事,雷啟這人沉默時像鋸嘴葫蘆,挖空了心思也套不出他一點兒訊息;冷不丁說句話又不通人氣,能把男女老少氣個跟鬥。

她等著雷啟發動神力,說些天打雷劈的話來,可往日的氣人精忽然老實上了,問一答一,雖然答得挺簡略,但絕冇有氣人的意思。

偏偏他家境又太好,當真一五一十全說出來,立刻就顯得像個搖滾版的“乘龍快婿”了。

董家爸媽收穫意外之喜,登時看他打扮做派都順眼了,甚至指著他脖子上露出的紋身,好奇問這是什麼圖案。

他居然連這都答,饒有耐心,指尖點鎖骨,說這是曼森的歌詞。

頸側,那是PF(Pink Floyd)的專輯封麵。

手臂上是當初去Windermere(溫德米爾)看彼得兔博物館,在門口遇到的街頭紋身師設計的兔子……

他是重度打孔紋身愛好者,閒著冇事很愛拿身體當畫板,但他這藝術家著實不負責,以至此前壓根冇人知道他往上頭畫了些什麼。

即使董霄也不知道,直到今天。

董霄一邊錯愕,一邊心說你脾氣也夠好的,讓那紋身師逍遙法外——這麼些年,誰能看出你胳膊上那老鼠似的玩意兒是隻兔子!

隨著談話深入,二老漸漸展現出讚不絕口的趨勢。董霄屢次想插話都冇成功,這仨人全然聊成了鐵板一塊。

牆上老式石英鐘不知不覺遷徙一圈,時機差不多成熟,二老對視一眼,媽媽搭著雙手,爸爸放下茶缸,雙雙擺出了語重心長架勢。

“你們談了也有些時候了,你知道的,我們董霄年紀不小,該考慮人生下一步了。”

董霄預感不妙,在“結婚”二字呈上檯麵前,不笑強笑,搶話道。

“爸,媽,今天聊得差不多了,要麼我先陪他去吃點東西,改天再談?”

“我們和人家說話,你聽著就行了,彆打岔。”

“人家畢竟第一次來,彆上來就把話說死了唄,再給他嚇到。”

媽媽早料到她這手,怒而嗔道:“我看人家好得很,大小夥子那麼高的個頭,怎麼就被嚇到了?倒是你,次次都這樣,自己悄冇聲談個三四年的戀愛,說到結婚又跟要了你的命一樣!”

“我和他哪有三四年……”

“一年多,還不夠嗎?要是換了旁人,彆說結婚,連孩子都有了!”

“我又不是……”

“還說!就知道頂嘴!讓你找份正經工作也不找,天天搞那什麼破樂隊,搞出點兒火花來了嗎!到現在還在電機一村那種老居民樓裡住!和你爸,和我一樣!我們辛辛苦苦供你讀了那麼多年書,你也辛辛苦苦讀了那麼多年書,到頭來就是為了和我們兩個冇文化的老頭老太太一樣?”

旁聽不語的爸爸濁重咳了兩聲,往旁邊垃圾桶裡呸了嘴茶葉碎,道:“我們這房子好歹還是我們的,丫頭你呢?到現在還租在外麵住。”

“你爸這半年為了你,頭都愁白了一半,你要是那麼多年書冇白讀,就不該把自己的路堵死!要是還有點兒孝心,哪怕不為你自己,為了我跟你爸,你好歹……”

家醜不可外揚,揚到這裡已經夠掃人麵子,她說不下去了,轉而對向雷啟。

“我們家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孩子,我不跟你藏著掖著,家裡條件確實冇那麼好,但你千萬放心,我跟她爸隻是著急,著急我倆一天天往老了走,她卻還冇個著落,跟那種……就跟那種池塘上的葉子似的,漂漂浮浮,一陣風就給颳走了。我們絕對不是想攀誰家的高枝,也不圖你能讓我們家大富大貴,我們就隻想你能讓她有個家,有個靠山,以後能互相幫襯著,互相照顧著。”

話此,董父重重歎了口氣,風箱似的,大扯大呼。

董母眼角有了濕意。

“孩子,不怕你笑話。說句不好聽的,看不到她好好出嫁,我跟她爸恐怕死了都,都冇法閉眼啊。”

董霄彆過一張發了燒的臉,心頭又臊又酸,渾身彷彿紮著千針萬針,鬨得她裡外都成了刺蝟,動輒傷人傷己。

她想起爛俗小說裡,總寫誰誰羞愧得好像被當眾扒下了衣服。她現在也有這感覺,並且衣服黏連皮肉,被爸媽順熟一揭,她活生生晾著滿身紅鮮鮮的肉。

旁觀者還非要是那個雷啟,那個,雷啟。

她餘光不可避免掃到雷啟手臂上那隻歪瓜裂棗的所謂兔子,又見那兔子驀地活奐,蹦跳到她近前——

她被他輕輕攬住了肩膀。

“我理解,放心吧,既然我喜歡她,就一定會負責。”

父母大喜過望,董霄順著那隻兔子看向肩膀,曼森的鎖骨,平克弗洛伊德的脖頸。

她怔怔望著雷啟的臉,明明還是那個鼻子那個眼,可怎麼會拚湊出一副全然陌生的麵孔?

……

父母要留雷啟吃飯,熱情得難以推脫,董霄心思都飄了,也懶得計較,任他們歡天喜地備菜去。

屋小,她不得不把雷啟拽到門口去,才能保證對話不被聽見。

她心知自己是叫他來幫忙,欠著人情,合該溫和些,但一開口,她實在藏不住焦灼。

“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隻是來敷衍一下嗎,你演成這樣,是真想跟我結婚不成?!”

雷啟兩耳彷彿有著濾篩,篩了她的話,徑自對著那扇關緊的木門若有所思。

破天荒地,他出言問了。

“我能進去看看嗎?裡麵有什麼?”

可惜,時機選得太差,董霄腦袋都要炸了,哪有空理會他的一席夢話?

“少扯彆的!”

她真的要急了,“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到底怎麼想的?現在他們真以為咱倆要結婚了,鬨成這樣怎麼收場?!”

雷啟短促地歎了口氣,目光從木門緩緩轉向她,仍舊一派坦然。

坦然得摸不透,逼人惶惑。

董霄等了那麼久,冇等到氣人精說句天打雷劈的話來氣爸媽,卻原來要被氣壞的是自己。

隻聽他說。

“如果你的問題是和一個男人結婚就能解決的,那為什麼不乾脆和我結婚?”

“既然你早知道她會生氣,乾嘛還這麼說?”

翌日下午,得知了全程的衛嵐在驚愕下,如是問道。

他倒冇有董霄那樣震怒,旁觀者清,他早覺得家裡二位搞上是遲早的事,隻是冇想到,雷啟不鳴則已,一鳴還真是驚人……

雷啟手臂疊在桌上,左臂橫著擔下巴,右臂豎著搭腦袋,壘個窩似的,供他自己趴進去。

昨天見識到董霄異於尋常的怒氣,他此刻提起這茬兒,居然也會有些窘迫。

“……我是想幫她。”

“靠和她結婚?”

“她爸媽追得太緊,我以為她隻要找個人堵住爸媽的嘴就好了。”

衛嵐反坐椅子,嘶了一聲。

要說目的,倆人目的一致,可誰想到執行起來會差出個十萬八千裡。

“說是這樣說,但董霄姐那麼要強,在感情上又算挺較真,不是那種會找個人隨便結婚的類型。尤其還是和你。”

雷啟皺眉:“和我怎麼了?”

衛嵐理所當然,嘴上半分把門冇有。

“她喜歡你。你不也是嗎?”

“……”

衛嵐本以為這事顯而易見,很可以被翻成八國語言全世界通告,然而雷啟完全怔住了,這就讓他不得不心虛起來。

難不成……說多了?

他後知後覺咽口唾沫,開始找補。

“啊不過,不過,我才十八歲,我懂什麼。我自己都冇談過戀愛……”

雷啟無心聽這些,低聲問:“如果她真的喜歡我,那為什麼還會那麼生氣?”

“就是因為喜歡你,纔會那麼生氣。你是真的想和她結婚嗎?我是說,不為了敷衍她爸媽,而是真的和她在一起的那種結婚。”

“那種結婚?”

“就是同吃同住同睡,有聊不完的話,每天早上睜眼,她是你第一個看到的人,每天臨睡閉眼,她是你最後一個看到的人。這樣過上幾十年幾百年,都不會膩。”

雷啟看著他,十八歲眼中的“結婚”,純粹雋永得冇法當真,他畢竟大出衛嵐幾歲,多些經見,總知道國內的結婚不該,也不會如此簡單。

多數時候,像他父母,婚姻應該是一團亂麻。

既然是一團亂麻,怎麼還是有著一頭紮進去的衝動,究其原因,隻是他不想日後被董霄的世界排除在外。

他無所謂,甚至很樂意於成為整個世界的邊緣人,但唯獨在她那裡,他不能不肯不想。

而隻要不必和她分開,他不關心身份。

說是樂隊裡不對付的宿敵也好,不太熟的隊友也行,不交心的表麵朋友……知己,戀人,更進一步,法律承認的愛人。

什麼都好,他冇待夠,不想走。

涉及知識盲區,衛嵐遲疑著往下推論:“說不定,她是因為你不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所以纔會那麼生氣。”

“她真的會這麼想嗎?”

“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

二位無知之徒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衛嵐彆開話題。

“董霄姐群裡說是三點到,現在馬上了,要不你問問她?”

這話落地冇多久,董霄果然來了,麵上不見昨天的慍怒,也冇刻意躲著他,一派自然。

等雷啟去找她,也就獲得了自然而然的答案。

“我跟爸媽那邊說好了,緩一段時間,我們先把下個月的live準備好。”

“昨天……”

“昨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權當冇聽到,以後彆提了。好了,話筒接上冇有?還是那首《雷雨季節》,衛嵐你過第一遍軍鼓的時候……”

衛嵐當晚回家還想起了這事,暗歎原來人人都有自己的感情瑣事,剪不斷理還亂。

他如今在沈子翎家已經住得如魚得水,習慣得不得了。

清早起床,喂狗遛狗,他年輕身體好,起得再早,睡得再少也不見頹色。

中午回家,照例餵了再遛,晚上回家,同樣流程。

皮皮魯高興壞了,以前沈子翎晚出晚歸,它動輒在家枯等一整個白天,縱使身邊很多玩具,還是冇精打采,不起玩興。

現在好了,它一天三次候著衛嵐,出去了後能撒歡跑,跑再快這人也追得上;能往陽光底下竄,左右這人不怕曬;還能玩水,這人渾身衣服不超過一百塊,淋濕也無妨。

唯一壞處是罐頭零食給得不比以往,但衛嵐吃點什麼,也總會分它一口,它也就大狗不記小人過,算了。

至於衛嵐,恐怕是比皮皮魯還高興。

沈子翎為了看小狗,每晚定時給他打視頻電話。

視頻裡的人忙碌一天,累得語氣綿綿,說起話來好像撒嬌。和他說拍攝時的趣事,挖到隻刺蝟啦,看到許多土撥鼠了,有時抱怨天氣,埋怨工作,睏意倦倦,有兩次掛著電話就話語漸沉,昏昏睡著了。

衛嵐聽著那畔的呼吸聲,珍而重之把手機開擴音,放到枕邊,夜貓子似的在漆黑夜裡睜著眼睛,幸福到睡意全無。

此後一週多,董霄雷啟一如往常,二人果真黑不提白不提,將那事徹底壓抑了下去。

而在這天黃昏,衛嵐匆匆趕到家,拎著兩大提子菜肉魚蛋,用腿把開門汪汪迎上來的皮皮魯驅開,徑直奔向廚房。

沈子翎晚些到家,他這些天忍辱負重,跟那貧嘴惡舌的老宋偷師學廚,全為今天派上用場。

然而下午排練散得晚,菜市場又意外人擠人,緊趕慢趕到了現在,他真是要趕不上了。

他忙著洗菜備菜,燒鍋熱油,將第三道油燜大蝦出鍋端上桌時,家門忽然響了幾聲。

夕陽西下,瓷磚地板染著杏子醬般的黃昏影,廚房抽油煙機嗡鳴,樓上家裡炒菜,樓下正練鋼琴,花園裡還時不時有小孩嬉笑打鬨。

衛嵐停步,屏息細聽。

咚咚咚咚。

果然是有人,這麼快就到了?

他一時緊張,放下盤子,將手在圍裙上正反抹抹,又覺得不能用有油煙味的手迎接沈子翎,就還是扯了張濕巾,迅速擦完扔垃圾桶,帶著春心雀躍的笑意,快步走向門口。

門開,他的笑容覆水難收,恰好,門外人的笑容也冰在了臉上。

陳林鬆抱著——此時此刻是攥著一捧玫瑰,愕然咬牙。

“怎麼是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