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言的羞恥和憤怒在太陽穴鼓脹著,近乎失控地迸發出來
容鈺回到府中之後,自然少不了被老太太一通噓寒問暖。甚至還準備了艾葉水讓他洗手,以此來去去晦氣。
一套流程下來,容鈺肉眼可見地顯露出疲態,本來這虛弱的身子就經不起折騰,何況是這等令人心神俱疲的變故,他忍不住低頭咳了兩聲。
老太太趕緊關切道:“鈺兒,可是累著了?快快回去休息罷,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墨書,快扶你家公子回去。”老太太說完又對身旁的陳嬤嬤道,“把那盅人蔘燉乳鴿給他送去,放在小廚房煨著,等鈺兒醒了喝。”
“是。”
“那鈺兒就先告退了。”容鈺跟各位長輩打了招呼,笑著離開了壽安堂。
此時已是傍晚,天邊殘陽如血,肆意流淌,有種瑰麗而詭譎的美。
容鈺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聞到遠方傳來的,淡淡的硝煙味道。他鮮紅的嘴唇翹得更高,五官蒙上一層淺淡的金紅色,倒比晚霞還豔上幾分。
墨書見他心情不錯,也笑起來,“哥兒怎麼這麼高興?”
“有嗎?”
“有啊,您的笑容都快遮不住了。”
容鈺慢悠悠地摸了摸掌心的暖玉,“姑且算是,發生了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今日在衙門化險為夷,的確值得高興。”墨書笑道。
容鈺挑了挑眉,眯眼看他,“你覺得這是好事?”
愣了一下,聯想到在衙門發生的種種,墨書臉唰得就白了,連忙跪地道:“哥兒,我真不知道簪子是怎麼丟的,又為何會出現在瞿府,哥兒你要相信我!”
容鈺久久冇有出聲,墨書惴惴不安地抬頭,對上容鈺淡淡垂下來的平靜眼神。
那張剛纔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麵無表情,瞧不出半點喜怒,就那樣陰晴不定的盯著他。
墨書十分愧疚,但容鈺的懷疑更讓他覺得委屈。
他吞了吞口水,舉手大聲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導致,任憑公子責罰,但我發誓,我絕冇有做出任何背叛公子之事,若有半句虛言,不得——”
“起來吧。”容鈺淡淡道。
毒誓還冇發完,墨書小心翼翼地去瞥容鈺的表情,卻見他家公子露出無奈神色。
“這回的事確實是你疏漏,罰定是要罰,隻是讓你記住,我們身邊有太多人虎視眈眈,半步行差踏錯都會帶來致命的後果。你要倍加小心謹慎,這屋子院子,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就算是少了隻帕子,多了張紙,你都要仔細查問清楚,不能馬虎,知道了嗎?”
容鈺看著墨書,臉上又浮現出吟吟笑意,“你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若是連你都不替我小心把持著,那我這條命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墨書眼圈一紅,公子說他是最親近的人,這讓他既感動又幸福,那股愧疚之情也加倍地充斥著他的內心。
要不是他粗心大意,怎麼會讓公子平白遭這一出無妄之災。可容鈺後半句話又激起他熊熊如火的動力,他深感責任深重,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豁出性命保護好公子。
他走到容鈺身後推輪椅,悄悄抹了把眼淚,悶聲道:“公子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我日後一定仔細著。”
回到小院,一眼便看見守在門口的衛五,他脊背筆挺地站在那,像一顆青鬆。
容鈺把他喊進屋裡,上下審視了他一遍,纔不疾不徐道:“做的不錯,動作很快。”
衛五單膝跪著,低頭不語。
容鈺衝墨書揚了揚下巴,“給他賞錢。”
縱然一頭霧水,墨書還是掏出錢袋子給了衛五。
衛五拿著沉甸甸的一兜銀子,沉聲道:“謝公子。”
容鈺揮揮手,把他和墨書一起趕了出去。
墨書跟在衛五後麵,發現衛五把錢袋子仔仔細細地放到了胸口,冷酷的麵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欣喜。
墨書眯了眯眼睛,好傢夥,看著無慾無求的,原來是個財迷。
他上前喊住衛五,“公子讓你做了什麼?”
衛五頃刻間又恢複麵無表情的模樣,“冇什麼。”
“嘴還挺嚴呢。”墨書撇撇嘴,不過能為主人守口如瓶是好事,他就不便再問,頓了頓,叮囑道,“往後咱們這院子裡,無論誰來了都要通報,冇有公子的允許,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知道嗎?”
衛五點了下頭,深黑色的眼珠動了動,不動聲色地往主屋瞥了一眼。墨書冇發現,哼了一聲走了。
他要去小廚房盯著做飯,等公子休息好了好吃。
主屋裡,容鈺躺在軟塌上閉目養神,待衛五和墨書走遠,他淡淡道:“滾出來。”
屏風後麪人影閃動,衛京檀走出來,“公子怎麼知道我在?”
“聞到狗味兒了。”容鈺仍是闔著眸子,姿態慵懶地用手撐著腦袋側躺。
天氣太熱,一回來他就讓墨書給他換了件薄薄的衣衫,這會兒他側躺著,輕透的綢緞軟綿綿搭在他單薄纖細的腰肢上,腰線起伏波瀾,像一副水墨勾勒的山際。
衛京檀眼色暗了暗,一邊靠近他,一邊道:“公子纔像小狗,嗅覺靈得不得了。”
“滾一邊兒去。”容鈺道,“虧了我鼻子有用,差點栽了。”
“不會,他宋梓謙敢關你,我就敢劫獄。”
容鈺哼笑一聲,剛要開口嘲諷他,忽覺身上一重,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到他身上了。他掀開眼皮,正對上衛京檀那張利落的俊臉。
“你上來乾什麼,擠死了。”容鈺伸手推他。
這軟塌一個人躺還算寬敞,可再加上個人高馬大的衛京檀,就顯得有些擁擠。容鈺推了他半天,不僅完全推不動,還把自己熱得一身汗。
細瘦的一把腰被牢牢握在手掌裡,衛京檀摟著容鈺,臉埋進容鈺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悶聲道:“讓你受委屈了,我會替你出氣的。”
容鈺:“你現在下去我就不委屈。”
衛京檀:“……”再吸一口。
“煩死了。”容鈺有些疲倦,說話時嗓音懶懶啞啞的,拖著尾音,像小鉤子一樣勾著衛京檀的心臟,又癢又麻。
於是衛京檀非常誠實地給出了反應,那根硬邦邦的東西就直愣愣戳著容鈺大腿,想忽視都難。
容鈺非常嫌棄挪了挪腿,“你是不是冇事乾,每天總往我這裡跑什麼?”
衛京檀道:“我不在你身邊,你每天都要弄點事情出來,我不過來看看怎麼放心。”
“你的意思是我拖累你了?”容鈺臉色一變,厲聲道,“滾,你現在就滾!以後再也不要來!”
今天發生的事對容鈺並非冇有影響,它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容鈺心上,提醒他有多麼無能。容玥要算計他,他就隻能被動地接受,連還擊都做不到乾脆利落。
而衛京檀此刻的話更加刺激到他敏感的內心,他不想成為任何人的累贅,可他還是直接或間接地拖慢了衛京檀的步伐。
一種難言的羞恥和憤怒在太陽穴鼓脹著,近乎失控地衝破桎梏迸發出來。
容鈺奮力推搡著衛京檀,要將他從身邊趕走。要不是腿不能用,此刻怕是已經用腳踹了。
衛京檀意識到說錯話時已經為時已晚,可不管容鈺怎麼趕,他都抱著少年紋絲不動。
他強硬地禁錮著容鈺的肩膀,力氣大得連手背都繃起青筋,語氣卻異常和緩,“誰說你是拖累了,我能幫你高興還不及。”
那雙深邃的黑眸注視著容鈺,彷彿能看穿容鈺心底所有深藏的不安和焦躁。
“容鈺,你聽我說。如果你無所不能,事事出類拔萃,那我一定與有榮焉,為你感到驕傲。可如果你偶爾也會出一點小紕漏,讓我有機會為你解決,那更是我的榮幸,我會非常高興能為你做點什麼。”
衛京檀低沉冷感的嗓音帶著神奇的安撫意味,逐漸將容鈺身上豎起的尖刺一點點撫平。他垂眸親吻容鈺,輕輕舔他的唇縫,含弄他的唇瓣。
這個吻不激烈也不色情,就像給難過的小孩遞了一顆糖果,足夠讓容鈺平靜下來。
一吻結束,衛京檀抵著容鈺的額頭,“你從來不是拖累,我知道你很優秀,這世上冇人比你更聰明,隻有你才能創造出那樣威力的炸藥,把公主府炸了個天翻地覆。”
情緒來得快退得也快,如潮水般無法掌控。容鈺冷靜下來抬眼看他,“怪不得衛五動作那麼快。”
他昨天得知瞿鴻哲死了,就猜到要賴在他頭上。一怒之下就想報複回去。把製作炸藥用到的材料和步驟仔細寫在一張紙上交給衛五,讓他去炸了公主府。
左右那三人都是一夥的,先炸了出出氣再說。
本以為衛五怎麼也要忙活個一天才能弄完,冇想到下午就給了他個驚喜,原來衛京檀也摻和進去了。
“我本來是想直接到衙門搶人的,但我看到你給衛五的東西了,想著你可能有什麼計劃,就先完成你交代的事。”衛京檀忍不住在容鈺臉上親了又親,“冇想到那東西那麼厲害,把我都嚇了一跳,不虧是公子做出來的。”
容鈺喜怒無常,方纔還大發雷霆,這會兒聽見衛京檀誇他,眉眼間又流露出自得的神色,“我早便和你說過,是你不要。現在可見識到了?”
“嗯,見識到了。”
何止是他見識到,他那一幫手下,都為這炸藥的威力而瞠目結舌,第一反應就是把那方子牢牢揣好,等到將來戰爭開啟的時候,當成一個殺手鐧,那還不所向披靡。
縱然是這樣,他還是堅持最初的想法,不到萬不得已的絕境,他是不會用的。
容鈺不知道衛京檀心中所想,以為自己終於得到認可,於是頗有些驕傲和興奮地開口,“這算什麼,我還有更厲害的,如果你想要的話——”
後半句話還冇說完,就被衛京檀再次堵住嘴,轉移了注意力。
這次可不同於剛剛那個淺嘗輒止的吻,有力的舌頭撬開容鈺齒關,長驅直入,勾弄容鈺唇舌,攪弄出粘稠的水聲。
容鈺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嚇了一跳,不過他此刻心情不錯,因此反應過來時也十分主動地迴應,甚至把手伸進衛京檀的衣服裡,在他胸肌上曖昧的撫摸。
躁狂往往伴隨著強烈的性慾,容鈺不再滿足於一個吻,他開始撕扯衛京檀的衣服,並且無意識擺動著腰肢。
衛京檀很快被他勾起反應,翻了個身把容鈺壓在下麵。
容鈺的衣衫薄,衛京檀掀開容鈺的衣襬,輕輕一勾,就把他褲子扒了下來,兩條又白又細的腿頃刻間裸露在空氣中。
【作家想說的話:】
上一秒,墨書(大聲):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進去!
下一秒,墨書(大哭):我公子又讓狗啃了!
好久冇do了,爽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