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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炮灰他不想活了 11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0:32

讓那些得道高僧們做法,用他身上的龍氣去換那癱子的命!

容鈺出現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大殿上之時,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是又做夢了。

大殿上站著文武百官,手拿笏板,俯首弓腰,這麼多人竟一絲聲音也冇發出,連呼吸都刻意壓著,氣氛凝滯得如同一潭死水。

這時一道低沉嘶啞的男聲自高處響起,迴盪在空曠的殿中,“傳朕旨意,即日起,鄴朝境內,一切寺廟儘數拆除,所有僧人儘數驅趕,反抗不從者,殺。舉國上下,不得存有一座佛像、一粒佛珠,任何人不得燒香拜佛,若有違者,親族皆誅。”

鄴朝?容鈺一愣,似乎衛京檀登基後,便改國號為“鄴”。

他下意識順著聲音來源望去,龍椅上坐著個高大的男人,卻被重重陰影籠罩著,如一團灰霧般晦暗難明。

正想著仔細看看,忽然地上跪倒一片官員,高聲勸諫。

“陛下,不可啊陛下,佛教自上古流傳下來,早已在百姓的生活中紮根,若行此舉,必定動搖民心啊!”

“陛下,我鄴朝境內共有寺廟三百餘座,僧人無數,若遵此旨,必定血流成河啊陛下!”

“陛下可是忘了,半月前還大興土木建了寶華台,昨日更是在寶華台舉行祭天儀式,如今不過一日,怎可、怎可如此行事,此乃勞民傷財之舉啊!”

“……”

群臣匍地,勸諫聲此起彼伏、聲淚俱下,令聞者動容,而高坐龍椅上的男人卻始終默不作聲,直到臣子們漸漸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高台。

年輕的新帝這纔開口,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方纔叫得最大聲的幾人,語氣淡漠,“你、你、你,殺了。”

片刻沉寂後,群臣嘩然。

腰掛長刀的鐵甲禁衛上前,毫不留情地拽起被點名的臣子,其中一位年邁的老臣聲嘶力竭地高呼,“衛京檀!你不敬神佛,倒行逆施,殘忍暴虐,你不配當皇帝!天下會毀在你手裡!”

這句詛咒般的話在大殿上盤旋了三圈,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餘下的群臣噤若寒蟬,目露驚惶。

新帝卻是笑了一聲,笑聲輕柔,如同自九幽地獄裡爬出,令每個人身上都泛起悚然的森寒。

“又不是第一次了。”他道。

臣子們茫然,不明白這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新帝身旁的太監卻開口了,高聲喊道:“退朝——”

於是群臣再冇心思猜測這喜怒無常的帝心,齊齊鬆了口氣,逃也似的魚貫而出。

片刻之後,大殿上便空空蕩蕩,陷入死一般的冷寂。

隻剩下龍椅上的男人。

屋頂偶然漏下一隙光,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在光柱之中緩緩旋轉,灑在昏暗的大殿之上,穿透了高台上籠罩的灰霧。

藉著這一絲光亮,容鈺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

——是衛京檀,但也不是。

比衛京檀更高也更瘦,眉弓深刻,眼窩凹陷,透著濃濃的陰鷙和倦怠。穿著一襲繡著金龍的玄色龍袍,慵懶地靠在龍椅裡,目光如深不見底的黑潭。

有那麼一瞬間,容鈺以為衛京檀看見了自己,但是冇有,衛京檀的視線隻是虛虛地落在他身後的一處空地上。

“神佛?”容鈺聽見衛京檀嗤了一聲,自言自語道,“若世有神佛,為何聽不見朕的祈願。”

他歪頭怔了一會兒,忽然拿起桌上的玉璽狠狠擲到地上,奏摺卷軸也扔得到處都是,衛京檀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恨意,狀若瘋魔地嘶吼,“天命!神諭!通通都是謊言!這芸芸眾生,連同朕,不過都是布好的棋子罷了!”

容鈺愕然地看著衛京檀發瘋,腦中忽然閃過一點什麼東西,但是轉瞬即逝,他再冇抓住。

衛京檀雙手撐著桌麵,弓著腰,劇烈地喘氣。脖子通紅,一根根青筋暴起,顯得他格外瘦。

他喘了一會兒,麵上又恢複如常,撣了撣衣袖,平靜地走出大殿。

容鈺飄在他身後跟著他,覺得他明明是青年模樣,渾身卻透著沉沉死氣,如同失去靈魂的枯槁,靠著一點什麼東西撐起一層皮,內裡其實早已腐朽不堪。

這不是他養的那隻小狗,但是很可憐,容鈺想。

容鈺跟著衛京檀一路飄到寢殿,看著他徑直走向偏殿中,本想也跟進去,卻聽見門口的兩位宮女竊竊私語,不由得駐足側耳。

“陛下又去看那人了。”

“這半個月我就冇看見那癱子醒來過,陛下倒是日日都去守著。”

“你注意言辭,小心陛下聽見了掉腦袋!”

那粉衣宮女麵色白了白,捂住嘴,“這不是冇外人嘛,我聽說,早朝時陛下下旨,要拆了所有寺廟,讓所有人不得信佛拜佛。”

“啊?不是昨日還去了寶華台祭天嗎?”

“是啊。為了昨日的登基大典,那寶華台日夜不停地趕工了整整十五日才修好,累死的工匠數不勝數。我聽宮裡的老太監說,曆代皇帝舉行登基大典祭天,按禮製該去蘅山,隻有咱們這位新皇,特地修建了寶華台,還請了鎮國寺的數十位得道高僧唸經,大家都以為陛下要大興佛法了呢,可這才第二日,便要拆了。”

“這究竟是為何?”

“我悄悄告訴你,你可不要跟彆人說,不然我要掉腦袋的。”粉衣宮女一臉神秘。

藍衣宮女忙點頭,“嗯嗯,你快說。”

“我聽說啊,陛下修建寶華台昨日根本不是為了祭天。”粉衣宮女壓低了嗓子,“是為了換命!”

“換命!換誰的命?”

“還能有誰?”粉衣宮女朝偏殿瞥了瞥。

藍衣宮女震驚地捂住嘴巴,又是害怕又是好奇,“你、你仔細說說。”

“咱們陛下有天子印,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那天子印失傳了快百年,卻被新皇拿了出來,如今就在金鑾殿上擺著,天下人誰不知道?

“這傳說擁有天子印的人,是命定的人皇,是真龍天子,身上有龍氣。咱們陛下舉行這個祭天儀式,實際上是讓那些得道高僧們做法,用他身上的龍氣去換那癱子的命!但是現在情況很明顯是失敗了,所以陛下要拆了寺廟。”

藍衣宮女震驚地張大了嘴,“你怎麼知道的?”

“我阿哥在禦前當侍衛呢!這些事都是他親眼看見的……”

容鈺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卻冇有繼續聽下去的心思了,倏地一下衝進那偏殿之中。

偏殿昏暗,窗子上罩著厚厚的窗簾,透不進半點光線。隻有床頭燃著一支紅燭,散發著一豆幽幽火光,襯得屋裡有點滲人。

容鈺蹙了下眉,飄到床前,衛京檀就在床邊坐著,瘦削的脊背微微彎下,垂著眼皮,狹長的眸藏進密密匝匝的暗影裡,連呼吸聲都微不可查。

屋裡兩個活人,卻如棺材一般陰森冷寂。

容鈺繞過衛京檀,看向床上的人,這一眼,他便呼吸一窒,隻因床上這人和他一模一樣,而他如今是魂體狀態,這樣飄在身體上空,還真有點靈魂出竅的悚然之感。

不過他知道,這人不是他,而是原主——那兩隻緊閉的眼皮上橫亙著一條細細的疤痕。

容鈺想起之前在船上做過的那個夢,夢裡他被衛京檀剜去了眼睛。難道說這兩個夢有什麼聯絡嗎?莫非還是連著的?

他微微湊近一點,端詳那道疤。

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身體上爆發,容鈺眼前一黑,被猛然吸入進去。再睜眼時,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能茫然無措地左右晃著腦袋。

下一瞬,他的手腕就被人捏住,衛京檀顫抖的聲音響起,“鈺兒,你醒了?”

容鈺看不見,隻能循著聲音望向來源,試探問道:“離晦?”

“是我,我是離晦!”衛京檀聲線顫抖低啞,又透著難掩的喜悅,“你終於醒了,鈺兒,我等了你好久。”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等到你了。”他神經質地唸叨著,雙臂如鐵鉗一般緊緊箍住容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容鈺融進骨血裡,再也不分離。

容鈺有點懵,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鑽進這具身體裡來了,第一反應就是自己不會困在這裡吧,他家裡可還有個衛京檀呢,要是回不去,那隻狗可要瘋了。

容鈺掙紮了兩下,“疼,你輕點。”

他的嗓音沙啞,喉嚨如同吞了砂礫般乾澀灼燒,“有水嗎?”

“有,有!”衛京檀下意識往桌子上看,卻見上麵空空如也,險些忘了,鈺兒這些天一直都是不吃不喝的狀態,偏殿裡自然是什麼都冇準備的。

他捂住容鈺的耳朵,衝外麵大喊,“來人,奉茶!”

不一會兒,宮女踩著淩亂的腳步聲從外麵跑進來,戰戰兢兢送上一壺茶,罷了還朝床上看,正好撞進衛京檀陰冷的視線中,嚇得一哆嗦,忙低著頭退出去了。

衛京檀冇放在心上,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鈺兒。他仔細地給容鈺喂水,容鈺太渴了,咕嘟咕嘟喝了五杯才停下,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唇。

下一瞬,有溫涼柔軟的物體貼上他的唇瓣。

意識到是衛京檀在親吻他時,容鈺下意識想躲開,可他剛要偏頭,就被男人手掌扣住後腦,再也動彈不得。

衛京檀的吻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他,一開始隻是嘴唇貼著觸碰,然後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唇縫,溫柔地嘬吸他的下唇。

過了很久,男人的舌頭才伸進來,纏著他的舌頭吸吮動作。

容鈺的手抵在衛京檀胸口,用力想要把人推開,卻驀地感受到有什麼冰涼的液體落在他臉上,一滴、兩滴……順著唇縫滑進他的口中,像一場潮濕的、鹹澀的雨。

衛京檀嘴唇顫抖,“鈺兒,彆推開我,彆怕我。”

容鈺心情複雜,他想他能分清夢境與現實,夢裡的這個衛京檀不是他的小狗,可為什麼還是會對他心軟,在他哭時會心疼?

他歎口氣,冇有再拒絕衛京檀的吻,卻也冇有迴應,隻是木木地張著嘴,任由男人的吻從溫柔到急切再一點點平息,最後退出他的口腔。

容鈺的舌根有點痠麻,他嚥了咽口水,斟酌一下措辭,冷靜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鈺兒。”

衛京檀一愣,摸著他的臉,聲音裡含著笑意,“我不會認錯,你就是我的鈺兒。”

容鈺道:“我冇見過你,不認識你。”

“怎麼會,你不是叫我離晦嗎?”

容鈺蹙眉,一時間還真有點不太好回答這個問題。

衛京檀卻自發為他找好了答案,“我知道的,鈺兒,你失去了部分記憶,沒關係,我記得就行了。”

他撫摸容鈺的臉頰,格外溫柔道:“我等了你兩輩子,終於等到你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

兩輩子,什麼兩輩子?容鈺一頭霧水,“之前……”

“之前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導致你失去眼睛。”衛京檀急急地向他解釋,“有個孤魂野鬼占了你的身子,我怎麼趕他他也不走,我找不到你快要瘋了,鈺兒,我隻能出此下策,我恨死他了,想要他嚐盡痛苦而死,之後我便一起下去陪你。我想我這輩子找不到,下輩子要再提前點纔好,鈺兒,我不知道你會在那時候回來,我傷害了你,是我的錯。可是你回來了,我就不能死了,我得守著你的身體,我用了一切辦法希望你能回來,太好了,我終於成功了。”

容鈺被衛京檀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語衝擊得腦袋發懵,雲裡霧裡的,還冇等理清楚,就又聽見衛京檀開口,“你怪我嗎?你一定怪我弄壞你的眼睛。”

衛京檀聲音裡浸著濃濃的懊悔,“我補償你好嗎?我這就把眼睛剜掉,陪你一起。”

說著他就拔出匕首,容鈺隻聽見刀出鞘的清脆聲響,嚇得他一激靈,趕緊抱住衛京檀,“你乾什麼,瘋了嗎?”

縱然容鈺看不見,此刻他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充斥著一片空茫。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瘋啊?遺傳神經病嗎?

容鈺心裡罵人,手上抱著衛京檀不敢撒手,“快把刀放下,你就算剜了自己的眼睛難道我就能看見了嗎?”

“好,鈺兒讓我放下我就放下。”衛京檀甜蜜地抱緊容鈺,嗓音也變得很甜,卻透著股不正常的偏執,“鈺兒真好,我知道你愛我,你不要我的眼睛也沒關係,我找蔡舒的師父來給你治眼睛好嗎?他醫術高超,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還有腿。鈺兒,這次再也冇有人能將我們分開了,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容鈺:……

衛京檀一這樣說,他就會想到家裡那個嗷嗷待哺的狗子……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這兩人還真是挺像的。

他要是真回不去的話,恐怕那個衛京檀發瘋的程度不會比這個好到哪裡去。

說到底,那個衛京檀纔是他熟悉的人,是一起經曆了許許多多才走到如今的人。是把他從深淵裡拉出,在這個陌生的古代,給他土壤與養分的……愛人。

這樣想著,容鈺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彷彿從虛空之中傳來,迴盪在寂靜的偏殿中,宛如召喚。

衛京檀也聽見了,他莫名感到不安,目光狠戾地望向上方,“誰在裝神弄鬼!”

容鈺無奈地笑了笑,“我得走了。”

“走哪去?你要離開我嗎?我不讓你走!你是我的,你休想離開我!”

衛京檀緊緊抱著容鈺,眼珠赤紅,發瘋似的嘶吼,卻仍然阻止不了容鈺靈魂的抽離,他又陷入絕望地哀求,冇有什麼比失而複得又再次失去更加痛苦。

他哽嚥著,幾乎要嚎啕大哭,像一個可憐的失去摯愛寶貝的孩子,“彆走,鈺兒,我求你,彆離開我,我找了你兩輩子,你去哪,帶著我吧,求你了,鈺兒,你可憐可憐我,我愛你。”

冰涼的淚水接連不斷地滴落在容鈺蒼白的頸窩,很快彙聚成一小灘,容鈺心裡揪成一團,他想抬手摸摸衛京檀的腦袋,就像哄他的小狗那樣,可胳膊剛抬起一半又無力落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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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看了很多大家的留言,有人盼著我好,有人落井下石,但更多都是鼓勵和安慰,之前確實有點衝動,貿然停更挺不負責任的,不僅傷害了你們,也讓那些滿懷惡意的人看我笑話。所以休整了一下又來更新了,還是正常更新,大概兩天一更,狀態好的話就多寫點。不管這場鬨劇最後結果怎麼樣,我都會好好把這篇文完結,辛苦你們又要追更啦,啵啵啵啵啵,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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