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的手指剛碰到銀鏈,那股震動就竄上了手臂。她睜開眼,綠光在腕間急促閃爍,像心跳一樣快。楚墨淵立刻站直,手按在斷刀的殘柄上,目光掃向四周。平台還在崩塌,碎石不斷墜入虛空,星圖懸在半空,中央的眼睛符號仍未消失。
小團從她掌心掙紮著浮起,耳朵貼緊銀鏈,身體微微發抖。“不是錯覺。”它聲音很輕,“係統在報警,宇宙深處有個黑洞正在打開。”
林悅兒盯著星圖邊緣那個移動的光點。它已經靠近了門形結構的位置,頻率和起源符文一致,但多了一絲撕裂感,像是被強行撕開的口子。
“和之前的力量有關?”楚墨淵問。
小團點頭。“我能感覺到……那種氣息。和殺死你的那次一樣。”
林悅兒冇說話。記憶翻上來——上一世最後的畫麵,是柳如煙站在高台上念出咒語,空間扭曲,一道黑光吞噬了整座城市。她冇能逃出去。
楚墨淵察覺到她的僵硬,伸手握住她的手。“這一次不一樣。”
林悅兒低頭看銀鏈。綠光冇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強。她閉眼,意識沉入靈芽界。空間壁有裂痕,幾株植物枯黃倒伏,能量池幾乎見底。但她能感覺到核心還在跳動,像一顆不肯停下的心臟。
“還能用。”她說。
楚墨淵皺眉。“你剛耗儘所有力量。”
“不是我用。”她睜開眼,“是它要我們去。”
小團抬頭看向星圖。“黑洞的位置,和那扇門是對稱的。它們之間有能量共振。如果我們不去,它會繼續擴張,直到吞掉整個星係。”
遠處傳來一聲低鳴,像是某種結構在崩解。星圖輕微晃動,眼睛符號眨了一下。
“它在等迴應。”小團說。
林悅兒站起身,腿還有些軟,但能撐住。她從靈芽界取出一枚種子,通體泛青,表麵有細密紋路。這是她完成“守護親情”任務後獲得的獎勵——星藤種子,能吸收宇宙微光生長。
“隻能靠它了。”
楚墨淵看著她。“你要造一艘船?”
“能飛就行。”她蹲下身,將種子放在地麵裂縫中,把手按在上麵。銀鏈綠光流轉,滲入種子內部。一瞬間,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纏繞成骨架狀結構。
小團飛到頂端,張開雙臂。一縷微光從它體內溢位,落在藤蔓上。綠光蔓延,覆蓋整個框架,形成一層流動的護盾。
楚墨淵摘下斷刀殘骸,嵌進主乾交叉處。“試試能不能導引能量。”
藤蔓微微震顫,綠光順著金屬裂痕擴散。星舟輪廓逐漸清晰,前端尖銳,兩側有葉片狀結構展開,內部浮現出微型生態循環係統,空氣開始流動。
“可以登船了。”小團落回她肩上。
林悅兒邁步向前,腳剛踏上入口台階,身體突然一晃。銀鏈劇烈震動,綠光變成紅色警告。係統介麵短暫浮現一行字:“檢測到同源侵蝕力場,目標區域存在高危汙染。”
她愣住。
“什麼意思?”楚墨淵問。
小團耳朵貼平。“那個黑洞……不隻是自然現象。有人在操控它。用的是和當年殺你一樣的力量。”
林悅兒呼吸一頓。柳如煙的名字在腦海閃過。但她很快搖頭。“不,不止她。那股力量更原始,像是從更深的地方來的。”
楚墨淵扶住她手臂。“你還記得多少?”
“我記得最後一刻。”她低聲說,“不是爆炸,也不是墜落。是被拉進去,像被什麼東西吸走。然後……一片黑。”
小團突然抬頭。“現在那個地方,又出現了同樣的拉力。”
星圖中的眼睛符號再次眨動。光束指向黑洞方向,軌跡變得更亮。
“我們必須去。”林悅兒說。
楚墨淵冇再勸。他先一步踏入星舟,檢查航控區。內部空間不大,中央有一塊懸浮麵板,顯示著星圖座標。他輸入穩定程式,啟動動力係統。綠光從底部亮起,星舟緩緩離地。
林悅兒最後一個上去。她站在駕駛位前,手撫銀鏈。小團蜷在她肩頭,耳朵微微抖動,接收著係統的波動信號。
“準備好了。”她說。
星舟前端光芒凝聚,劃開一道通道。它調轉方向,朝著星圖指引的深空駛去。身後,平台徹底崩塌,星圖漸漸淡去,那隻眼睛最後一次轉動,隨後消失。
艙內安靜。楚墨淵站在她右側,盯著導航屏。“航程預計需要七小時。途中可能會遇到引力擾動。”
林悅兒點頭。她能感覺到銀鏈在持續發熱,綠光規律閃爍,像是在迴應前方的存在。
小團突然抬起了頭。“等等。”
林悅兒看向它。
“剛纔……有一瞬間。”小團聲音發緊,“那個黑洞的氣息變了。它不是在吞噬。”
“是什麼?”
“是在吐。”
話音落下,導航屏上的座標線突然扭曲。原本平穩的能量讀數猛地飆升,警報聲響起。
楚墨淵迅速調整航向。“有東西出來了。”
星舟劇烈晃動。前方漆黑的宇宙中,一道裂縫浮現,邊緣泛著暗紅光暈。一團黑影正從裡麵擠出,形狀不規則,表麵流動著類似粘液的物質。
林悅兒死死盯著螢幕。那團東西散發的氣息讓她胃部抽搐。太熟悉了。和她死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是它。”小團貼在她頸邊,“那個殺了你的人留下的東西。”
楚墨淵雙手握緊操縱桿。“躲不開,隻能衝過去。”
林悅兒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控製麵板上。銀鏈綠光暴漲,注入星舟核心。動力係統全開,速度提升。
黑影越拉越長,像一張嘴正在張開。
星舟加速,直衝裂縫。
距離五百米時,那團黑影突然分裂,一部分迎麵撲來,另一部分沉入裂縫深處。
“它分開了!”小團喊。
楚墨淵猛推操縱桿,星舟側傾,險險避開正麵撞擊。但尾部護盾被擦過,綠光瞬間黯淡兩成。
警報聲持續不斷。
林悅兒盯著裂縫深處。那裡還有一部分在往下沉,像是故意避開他們。
“它不想讓我們看到下麵的東西。”她說。
楚墨淵咬牙。“那就偏不能讓它如意。”
他調轉方向,準備折返。
林悅兒卻抬手按住他手臂。“彆回去。”
“為什麼?”
她看著銀鏈。綠光正在變慢,像是被什麼拖住了節奏。
“剛纔那一撞,不是攻擊。”她說,“是提醒。”
楚墨淵皺眉。
“它在告訴我們——下麵的東西,比它還可怕。”
小團縮得更緊。“我們得走。馬上。”
星舟重新提速,遠離裂縫。黑洞輪廓在前方越來越清晰,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嘴。
林悅兒靠在座椅上,手指仍搭在銀鏈上。她知道,真正的危險還冇開始。
星舟穿過一片隕石帶,綠光護盾微微波動。導航屏顯示距離黑洞還有三小時航程。
艙內恢複平靜。
小團忽然睜開眼。
“它記得你。”它輕聲說。
林悅兒冇問是誰。
她隻是握緊了銀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