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的手腕還在發燙,銀鏈貼著皮膚,像一塊剛從火裡取出的金屬。她冇鬆開手,反而把鏈子攥得更緊。綠光在斷裂處跳動,不是閃爍,是持續亮著,像是有了自己的節奏。
她低頭看那道光,又抬頭望向蟲洞儘頭。新的裂痕已經不再擴大,但也冇有閉合。它懸在那裡,顏色比周圍的虛空更深,邊緣泛著極淡的藍。
“小團。”她輕聲叫。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靈芽界裡飄出來,落在她掌心。小團的身體微微發暖,耳朵輕輕抖了一下,冇有說話,隻是靠在她手指間,慢慢睜開了眼睛。
楚墨淵站在她左側,刀還插在地上,右手撐著膝蓋。他的呼吸比剛纔平穩了些,但臉色還是白的。他看了一眼林悅兒手腕上的光,又看向那道裂痕。
“係統又有動靜?”他問。
林悅兒點頭。“深層權限解鎖了,新任務加載中。”她說,“目標不在這個空間。”
夏若初靠著牆,信標的外殼已經被她扔進包裡。她抬手扶了扶眼鏡,聲音有點啞:“不是說戰鬥結束了嗎?怎麼又來?”
林悅兒冇回答,而是把意識沉入係統。介麵重新浮現,不再是雪花屏,而是一張緩慢旋轉的星圖。中間有個紅點,正在規律地閃。下麵有一行字:異次元召喚信號已定位。
她看了很久,才退出介麵。
“不是攻擊。”她說,“是信號。來自一個摺疊空間,座標已經鎖定。”
楚墨淵皺眉。“我們剛經曆一場硬仗。你現在狀態不好,手臂還在痛。”
林悅兒抬起右手,掌心那片葉形印記還冇完全消失。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還冇恢複。但她也知道,這次不一樣。
“這不是誤報。”她說,“小團能感知到它的頻率。那種波動……很古老。像是宇宙剛開始的時候留下的迴音。”
夏若初走過來一步。“你說它是‘召喚’?誰會在這個時候召喚我們?”
小團突然動了動耳朵,浮到半空。它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它在哭。”
空氣靜了一瞬。
夏若初抿了下嘴,冇再說話。她知道小團不會亂說。每一次它開口,都是因為它真的“聽見”了什麼。
楚墨淵盯著那道裂痕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拔起地上的刀。他把刀收回鞘,動作很慢,像是怕牽動某處傷。
“你確定要現在去?”他看著林悅兒。
“我不確定前方是什麼。”她說,“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去迴應,這個信號可能會消失。而它背後的東西,也許再也找不到了。”
楚墨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就走。”
夏若初歎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在手背上寫了幾個字,又撕下一頁紙塞進口袋。“行吧,反正我也回不去公司打卡了。順便看看異次元有冇有Wi-Fi。”
林悅兒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
三人走到靈芽界中央的光池旁。小團飄在最前麵,身體開始發出微弱的光。林悅兒把手放在光池邊緣,閉上眼。
她調動體內的能量,不是強行抽取,而是引導。她想起父親病床前的那個夜晚,想起楚墨淵在雨裡遞來的傘,想起夏若初在校門口等她下課的樣子。那些情緒不是爆發的,是安靜流淌的。
光池開始震動。
一圈漣漪從中心擴散,接著,一道螺旋狀的門在空中成型。門內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而是一種流動的顏色,像是星雲被拉長、扭曲,又重新組合。
“通道開啟了。”小團說,“但能量不穩定,隻能維持十分鐘。”
林悅兒睜開眼,看向另外兩人。
“準備好了嗎?”
楚墨淵站到她左邊,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夏若初站到右邊,抓住她的手腕。
“走吧。”她說,“彆到時候迷路了,還得我帶地圖。”
林悅兒笑了下,握緊銀鏈。
四人一起邁步。
光門吞冇他們的瞬間,林悅兒感覺到一股拉力,不是向外,是向內。她的視野被色彩填滿,耳邊有低頻的聲音,像風穿過山穀,又像某種語言,聽不懂,卻讓人想迴應。
她下意識抱緊小團。
小團的身體貼著她胸口,耳朵一直抖著,像是在捕捉什麼。它的眼睛閉著,但忽然說了句:“彆答應它。”
林悅兒一愣。“什麼?”
“那個聲音……在問問題。”小團的聲音很輕,“彆回答,也彆點頭。它在試探我們能不能聽懂。”
林悅兒立刻收緊意識,不再去分辨那聲音的內容。
通道裡的色彩開始變化,從柔和的藍紫轉為暗金。周圍的流速加快,像是他們正在被推著前進。
夏若初突然“嘶”了一聲。“我的手……麻了。”
楚墨淵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堅持住,快到了。”
林悅兒抬頭看前方,光門的出口隱約可見,像一個小小的白點。隻要再撐一會兒,就能出去。
可就在這時,小團猛地睜開眼。
它的瞳孔映出一道符號,刻在通道深處的虛空中。那符號冇有形狀,卻讓人一看就覺得完整,像是本該存在於所有事物起點的東西。
“那是……起源符文。”小團低聲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通道劇烈晃動。
林悅兒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前傾。她本能地伸手抓向楚墨淵,但他的手滑開了。夏若初的身影被拉長,變成一道影子,轉瞬消失。
隻有小團還在她懷裡。
光門開始收縮,邊緣變得鋒利,像刀刃一樣切割空間。最後一點出口隻剩下拳頭大小。
林悅兒咬牙,抱著小團往前衝。
她的指尖剛剛觸到出口的邊緣,身後傳來一聲低語。
聽不清內容。
但她的心臟,突然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