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眸赤紅,高大身影進一步逼近,惡狠狠地盯著他。
「陳鬱真,你非要惹怒朕是不是?」
陳鬱真冷冷道:「臣不敢。您是臣的君主,臣不敢違背您。」
「那你說這些話做什麼?你是要提醒朕,讓朕離你遠遠地是不是?」幽暗森冷的目光將陳鬱真整個罩住,皇帝下頜冷硬,弧度全然繃緊。
皇帝居高臨下望著他,當著殿內眾多宮人的麵,輕聲道:「陳鬱真,別逼朕當眾給你冇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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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語中的情色意味太重,陳鬱真一下子想起了在端儀殿不堪的的曾經。陳鬱真麵色猝然變了,從唇裡繃出來一句:
「逼奸臣子,您真可稱一句聖明皇帝。」
皇帝低低地笑了。
他親昵地拍了拍陳鬱真玉白的麵頰,伏下身子,鷹隼似得目光緊緊鎖住麵前憤怒不已的探花郎。
「以後,不要做讓朕不高興的事。更不要在朕麵前提起那個賤婦。」
皇帝輕輕親了下他顫抖的睫毛,在他耳邊道:
「朕還不想下狠手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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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鬱真回到了陳家。
用飯的時候,他隨便吃了兩口,便撂下筷子回屋休息了。白姨娘等看著他幾乎冇動過幾口的碗麪麵相覷。
夏嬸等也不敢玩笑了,匆匆用完飯後便去灑掃,沖洗白日換下來的衣裳。
此時已至黃昏,遙遠的西邊天空火紅火紅的。天高雲闊,雲捲雲舒。現在差不多是早夏時節,晌午的時候還有些悶熱,傍晚的時候就涼快起來了。
竹簾拉下,清亮的風掃進來,將書案上的紙張掃落在地。陳鬱真沉悶地坐在窗前,對著窗外的雲朵發呆。
白玉瑩進來將書案上的紙張、筆墨整理好。又將竹簾拉下。
陳鬱真眼珠子動了動,轉而移到她身上。
白玉瑩道:「表哥,剛剛你冇吃多少。我拿了幾個果子過來,等晚上餓了,你可以墊一下。」
陳鬱真僵硬地轉過了身。
在書案上,被收拾齊整的紙張旁,放著兩個又圓又紅的大桃子,十分新鮮。
青年望著這兩個果子,眼眸輕顫。白玉瑩已經要去整理床鋪了,她將帳帷拉下,點上蠟燭,燭火跳動,陳鬱真眼裡的燭火也在跳動。
「表妹……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說。」
白玉瑩身形頓了頓,她有所明悟的垂下了眼,走到了陳鬱真對麵,坐下。
陳鬱真望著竹簾,黃昏時的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透過來,落在書案上,被拉成了一道一道。
他陷在黑影中,白玉瑩麵龐被燭火照耀著,顯得安然寂靜。
「聖上……」陳鬱真一五一十地說,從陳國公爵位被褫奪開始,到他和皇帝漸漸相熟,再到皇帝突然的冷落,以及皇帝猝然爆發出來的感情。
皇帝是如何步步緊逼的,以及他是如何步步後退的。
他聲音平鋪直敘,但誰都能從他的敘述中感受到抗拒。白玉瑩眼眶紅紅的,她不等陳鬱真說完,就猛然抓住了他的衣袍。
「表哥!」
她之後,再也不會懷疑表哥了!
白玉瑩泣淚漣漣,冇想到表哥連這種不可啟齒之事都願意和她說。白玉瑩感動之餘,又升起了對於皇帝的怨恨。
皇帝明明什麼都擁有,現在還要搶她最重要的人!
「表哥!」白玉瑩急忙道,「天塌下來,我們以後一起去麵對。我不害怕聖上,我想和你在一起!」
陳鬱真默然道:
「隻是,這樣會委屈你。聖上……對我身邊的人頗為介懷。更……不喜你。」
「我不怕!」白玉瑩什麼都想通了,怪不得,從皇帝見她第一麵,那眼神裡的嫉恨就弄得要溢位來。怪不得,去蒼碧園,去豐王府,皇帝對她都是各種看不上。
原來是因為自己擁有表哥,皇帝嫉妒罷了。
一想到自己和表哥是行過六禮,拜過高堂的正頭夫妻,皇帝本人不過是個陰暗扭曲神誌不清明的小三,白玉瑩就痛快的不得了。
就算你是皇帝,也別想從我手中搶走表哥!
夜幕初上,僕婦等收拾齊整,自去回屋休息了。外麵靜悄悄的,內室裡這對小夫妻喁喁細語,自成婚那日被叫到端儀殿後,他們感情已經很少有這麼好的時候了。
陳鬱真道:「這件事,就你我二人知曉吧。儘量隱瞞給姨娘,她若是知道了,必定要為我擔憂。」
白玉瑩輕嗯了一聲。
他們並肩坐在床榻上。陳鬱真已經梳洗好了,他換上了中衣,身形瘦削高挑,裸露出來的手腕白的驚人,越發襯得他本人容貌冷淡漂亮。
白玉瑩不禁道:「表哥……」
陳鬱真嗯了一聲,聲音上挑,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氣音。
她羞赧的垂下頭來,露出自己雪白的脖頸,和秀美的側臉。她一直知道,自己這個角度是最好看的。
「我們……我們行房吧。」
話音剛落下,內室就陷入了寂靜。白玉瑩小聲道:「我,我想你了。既然我們決定一起麵對,你就不要怕委屈了我。」
陳鬱真睫毛顫了顫,過了半晌:「好。」
白玉瑩心中帶著喜意。
她垂下的眸光中,看到了對方骨節分明的手。
虛虛搭在錦被上的手指纖長細白,一小半落在暗影中,越發襯得像玉般潤白,光潔的膚質冇有半點瑕疵,燭火葳蕤,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
白玉瑩手伸過去,情不自禁地想要握過去。
可忽然間,白玉瑩一下子躲了回去,臉上煞白,冷汗涔涔地捂住肚子。
「怎麼了?」陳鬱真關切道。
白玉瑩麵上蒼白,冇有一點血色,她愣愣地看著陳鬱真,喃喃道:「我癸水來了。」
四目相對,雙方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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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集福巷口,一輛黃花梨雕紋馬車悄無聲息出現在陳家門口。馬車前馬車後有數十位侍衛跟隨,一看便知是最頂級的豪富之家。街坊鄰居們紛紛好奇地看過來,又被這陣仗嚇得退回去。
這段時日,他們都快好奇死了。總是有一架馬車出現在陳家門口,接小陳大人進宮。
他們雖是貧民百姓,但天子腳下的百姓總有幾分見識,知道這種馬車規製極高,不是陳探花郎可以坐的起的。而且他們能認得出來,過來接小陳大人的那群人裡,為首的是一個麵白無鬚的中老年男子。
——那,這位男子的身份就呼之慾出了,肯定是宮裡的天使。
往常,見天使時街坊鄰居們就戰戰兢兢,生怕惹惱貴人。
而今日就更了不得,往常那位被好多人簇擁著的太監貴人竟然隻配侍立在馬車下,連坐在馬車邊緣的機會都冇有。
再看那駕馬車,前後那麼多人伺候,這個太監貴人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天光透過紗簾,露出馬車內,男人高大的身影。街坊鄰居們心裡悄悄猜測著,這次來的,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