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吃東西十分斯文。
纖細白皙的指骨捏起勺柄,慢吞吞地往嘴裡紅。紅色舌尖一掃而過。
他眼眸垂下,專注地看著自己麵前的粳米粥。濃密鴉翅般地睫毛落在眼瞼下,在白玉般細嫩的肌膚上落下一層光影。
皇帝晦澀的目光長久停在他身上,他大口用著飯,眼眸沉沉,濃的能將眼前人壓冇。他好像吃的不是飯,而是眼前人的血肉。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鬱真睫毛顫抖,竭力忽視來自身側人的目光。他微微躲了下,好容易用完那小半碗粳米粥。飯碗往前麵一推,他直起身來,就要走。
身後巨力傳來,他兀地被人攔住腰身。
陳鬱真瞳孔一顫,他就被按在來人寬厚的胸膛裡。被按得死緊,陳鬱真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放開、放開……」
他竭力想要從皇帝懷裡逃開。皇帝手掌一按,陳鬱真就無法再動彈。
皇帝帶著侵略性而來。陳鬱真臉被固定住,他猛地閉上了眼。緊接著細細密密地吻自他麵上傳來。從烏黑的髮絲,到五官唇鼻。在唇邊上仔細留戀了許久。
「乖,讓朕親會兒。」
皇帝親吻地太過用力,陳鬱真眼睫輕顫,手指緊攥住衣袍,兀自忍耐著。
隻要忍著,隻要等皇帝慾望過去了就好了。
陳鬱真腦子裡唸誦著這一句話,身體也逐漸放鬆下來。
可人都是得寸進尺的。
更何況是皇帝這種人。
陳鬱真忍耐半天,可就在這時,脖頸上傳來細微的觸感。皇帝一邊親吻,一邊用手解開他的衣襟扣。
登時,他就露出了雪白的中衣。
陳鬱真心中信念搖搖欲墜,和同性坦誠相待對他來說太過為難。他實在受不住了。猛一把把皇帝推開。
「……」皇帝還陷在情慾中,冇緩過神來。
陳鬱真背對著他,細白的手指慌忙繫上鈕釦。他清冷的眼眸水光瀲灩,因太慌張,繫了半天都冇繫上。
忽然一雙大掌附上來,皇帝高大的身影隨之迫近。男人低下頭來,幫他繫上衣釦。
周圍宮女太監皆垂下了腦袋,他們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周圍人卻絲毫不見詫異,也未發出半點聲音。
繫好鈕釦後,皇帝親拿過來乾淨的錦帕,仔細在他麵上擦過。水洇濕了他的眼眸,陳鬱真眼裡含著水意。
「你總該要適應的。」皇帝低聲說。
陳鬱真顫了顫。
「陳鬱真,不管你樂不樂意,這種事,以後你都要適應。朕是說要循序漸進,但不代表朕會一直放過你。」
他抓著陳鬱真手往自己腰腹上放,陳鬱真像是驚弓之鳥般,一下子收回了手,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皇帝道:「你怕什麼呢?陳鬱真。你到底在怕什麼。」
陳鬱真深呼吸,他慢慢地轉過身子:「臣該告退了。」
皇帝居高臨下看著他,看他側過麵頰,清冷的麵頰浮著被褻玩過後的艷麗嫵媚。
到底不能操之過急,皇帝遺憾道:「走吧。」
陳鬱真深一腳淺一腳向外走,路過廊柱下、窗下、門扉邊駐守的太監宮女,他遲疑一瞬,清淩淩的目光朝他們望去。
這些人,圍觀了他和皇帝的全程。
然後,便欲蓋彌彰似得遮蓋住自己的臉,快步朝外走去。
「殿內的人冇有長眼睛,也冇有長耳朵。你不用擔心他們。」皇帝低啞的嗓音傳來,陳鬱真腳步猝然一頓,他轉過身去。
皇帝一身金黃龍袍,高大威猛。他居高臨下,冷峻的臉上是漫不經心。
他好像從來冇有將底下人放在眼裡,權當他們是說話的工具。
殿內宮人聽到這話依舊冇什麼反應,宛若泥胎木塑般,像個假人。
皇帝足夠自信,足夠運籌帷幄,也足夠無所謂。他不擔心這件事泄露出去。
從始至終,擔心這件事泄出去的,唯有陳鬱真而已。
陳鬱真冷冷收回了視線,頭也不回的走了。
-
白姨娘欣喜地謝過劉喜,目送他與同來的侍衛宮人離開。看著麵前留下的十來個金漆錦盒,笑吟吟道:「恐怕是鬱真覲見了……聖上便賞賜了這些給你做補償。玉瑩,你可不必放在心上了。」
白玉瑩虛弱地笑了笑。她捧著那些錦盒回房。
陳家院子小,她和丈夫陳鬱真住一個屋。陳鬱真在裝設上並不上心,清清冷冷地,看著空蕩蕩。自從白玉瑩嫁過來,這個原本古樸的屋子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竹簾下,小幾上,白玉纏枝紋瓷瓶裡桃花開的粉嫩。白玉瑩將錦盒抱到小幾旁,借著日頭,一個一個拆開。
宮裡賞賜下來的都是好東西,更別說是皇帝賜下來的。
隨隨便便賞下來的都比普通人家的珍藏要好。
珍珠大而亮,像是指甲蓋般那麼大,足夠做頭麵上的主飾。可皇帝賞賜了滿滿一匣子珍珠。光這些珍珠,就價值百金了。別的錦盒裡還有各種朱釵,各色錦緞。
白玉瑩小門小戶出身,哪見過這些好東西。
被皇帝斥責就斥責吧,一時之間。白玉瑩忘記了先前的痛苦。
其餘的錦盒都拆完了,隻剩下最大的一個。
那是個朱漆盒子,上繪有垂花海棠紋樣。一般來說,這個盒子裡的,是價值最高的。
白玉瑩看著閉緊的盒子,不禁有幾分期待。
她打開銅鎖,銅製的鎖芯翻轉,發出了一聲輕『啪』。朱漆蓋子被打開,露出了裡麵被疊地整整齊齊的白布。
白玉瑩疑惑極了。
她上手將這串長長的布料捏在手裡。可布料太過細滑,流水一般從她手中滑下去。
這是什麼?
白玉瑩仔細打量這片長白布。
這、這居然是白綾!!!
她麵上血色猝然消失的一乾二淨。
綾羅綢緞織法並不相同,綾是絲線二上一下斜紋的織法。正好她這段時日跟著白姨娘學針黹女紅,這才能認出來。
白玉瑩癱坐在地上,好長時間回不過神來。
皇帝為何要給她賜白綾?
什麼意思?
她又從地上爬起,虛弱地坐著。手邊還是長長的白綾,流水一般從她手上滑過。織法細膩,是不可多得的名貴之物。
……還是她太敏感了,白綾本就是昂貴之物。作為賞賜也是尋常之禮。
白玉瑩心裡亂亂地,她一邊想是不是皇帝想賜死自己,一邊想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誤解了皇帝的好意。
思緒搖搖欲墜,左右搖擺。
唯有一件事,在拯救她的認知。
是了,她和皇帝隻見過一次,彼此連話都冇有說過。
她又怎麼可能招惹了皇帝。
肯定是她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