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覺得,陳鬱真這種良臣,還是不要沉湎於婦人情愛為好。耽於情愛,便會失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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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語氣淡淡地,他這話一出,倒是讓郡主十分尷尬。
她忙喝了口茶,用帕子擦拭嘴唇。太後笑眯眯道:「你說的這麼通透,那哀家倒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立後?」
說到此事,郡主娘娘不禁好奇的望過來。
京中人人皆知,聖上後宮空置,別說皇後了,連妃子都一概皆無。因此京中某些好學之士還在暗地裡琢磨,咱們這位聖上是不是……嗯,某些地方不行啊。要不然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怎麼身邊一個婦人都無呢?
太後這麼說,本就是隨口一問。她都催了皇帝多少次了,皇帝每次都敷衍搪塞她。
可這次,皇帝唇角泛出笑意,高大的身子也朝她側了側,冷峻眉眼帶著羞意,倒讓太後看傻了。
「實不相瞞,兒臣最近有了一個喜歡的人。」
太後大喜,就連郡主也瞪大眼睛,手中的茶盞都忘記放下來。
太後:「是哪家的女兒!年紀如何?叫什麼名字?生辰八字是什麼?準備何時讓哀家見見?」
一疊的問題丟擲來,皇帝還是麵上含笑:「他現在還有幾分不老實。等兒臣將他調教好了,再帶給您老人家見見。」
太後笑吟吟地:「好。」
皇帝道:「他年紀小,麵皮薄。但是個漂亮孩子,到時候您見了一定喜歡。」
太後更高興了。
她一高興,就喜歡大包大攬。見郡主還在旁邊眼巴巴看著,便大手一揮,直接應承道:「你回去隻管相看,若有了看上的姑娘。就回來告訴哀家,哀家給顯哥兒賜婚。」
郡主喜得不能自已,連忙直起身來:「謝過太後!」
一時間,廳內的三人都有些歡喜。
陳玄素立在皇帝身後,神色惴惴不安。她可是知道,聖上喜歡的不是什麼大家小姐,也不是小家碧玉。他喜歡的可是個男人!
太後笑吟吟地,臉上的皺紋都展開了。自陳玄素那日被皇帝送回來後,太後就對她冷淡了許多,隻拿她當普通宮人對待了,若是有朝一日知道聖上喜歡的是她的親生哥哥,她還能在昭和殿待下去嗎?
陳鬱真有聖上護著,但她可是孤零零一人啊。
陳玄素麵龐僵硬,恰好對上皇帝別有深意的目光,她臉上血色一下子消失殆儘,倉皇地低下頭。
郡主又在祥和殿陪老太後說了好長時間的話,太後今兒還趁著皇帝心情好,給豐王要了許多賞賜,皇帝都應了。
太後更是大喜,郡主臨走時還給她賞賜了許多東西。
郡主喜氣洋洋地回了府,一回去,就徑直往兒子所在的西偏院。
西偏院裡卻冇人,又問了趙顯身邊的奴僕,才風塵僕僕地往園子裡趕。
園裡亭台樓閣,山木花石,令人目不暇接。翡翠亭下,一個俊逸身影正在亭內自斟自酌。
頎長的身子趴在石桌上,看著有幾分悶悶不樂,惆悵難過。
郡主將他手中的酒杯拿走,又顛了顛酒壺。
酒壺原本是滿的,現在隻剩下薄薄一層了。趙顯眼睛眯著,對母親的到來冇有半點反應。
郡主喝問:「你們不知道看著公子嗎?放任他喝這麼多?」
小廝小聲道:「公子非要喝,奴才也攔不了啊。」
郡主氣急,也無可奈何。她坐到趙顯對麵,耐心道:「母親剛剛進了宮,去求太後給你賜婚,太後應了。你看看你,一天天地,老是喝悶酒,知道的是你一個人孤單無聊,不知道地還以為你暗戀小陳大人,看他成婚難受呢。」
趙顯扯出了一抹笑。
郡主道:「你若是有喜歡的人一定和母親說。若是冇有,母親隻好替你亂點鴛鴦譜了。」
「兒子有了。」趙顯睜開眼睛,他目光無神。
郡主大喜。她忽然感覺這場景有些熟悉,仔細想想,原來是在宮裡的時候,皇帝也說自己有看上的人了。
郡主連忙問:「是哪家女兒?快告訴我,我去提親!」她喜氣洋洋,還抽了兒子一巴掌,「你怎麼不早說,你以為母親是那等嫉妒兒媳和兒子親近的人嗎?母親巴不得早抱孫子孫女呢!」
「可他已經和別人成婚了。母親,這你也能幫我搶過來?」
郡主猝然哽住。她目瞪口呆地看向兒子,兒子悶悶地喝了口酒,向來神采飛揚的眼睛黯淡下去,顯得無精打采。
自己這兒子跟個傻麅子似地,天天在那傻樂,蹦蹦跳跳的。冇曾想,還有這麼悲春傷秋的時候。
郡主悻悻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兒子,這天底下女郎這麼多,就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了。趕明兒,我舉辦一個花會,將京城中所有未婚姑娘邀過來,你看看有冇有喜歡的可好?」
趙顯不答話,伏趴在案上。他眼眸閉上,嘴唇都抿成一條直線。
四周寂靜無聲,趙顯在其中十分沉默。
郡主無聲地嘆了口氣,她給趙顯蓋了張薄毯子,帶著下人緩緩退去了。
園子裡草長鶯飛,鳥兒時時鳴叫,發出清脆的聲音。泉水流過假山草地,激起一陣陣浪花。
翡翠亭下,趙顯臥在石桌上,在這個最美好的時節,他卻感覺自己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