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還早呢,我這裡養的有馬匹,要不您二人在我這裡騎馬玩玩,順便用個午飯?」
陳鬱真見白玉瑩眼睛亮晶晶地,不由道:「未免太過叨擾了。」
東家擺了擺衣袖,笑道:「這算什麼叨擾。不過是騎騎馬而已,誰讓我今天高興呢。隻要二位別嫌棄咱家用飯都是粗食就好。」
陳鬱真連忙拱手致謝:「不敢。」
冇過一會兒,底下人就牽了兩匹馬來,一匹白馬,一匹黑馬。
「這兩匹都性格溫順極了。若二位要騎,還是要小心些。馬場就在這邊,你們可以使勁往西邊走走。那邊離聖上的園子近。」
說到此,東家笑道:「聖上並不常來,不過這幾日好像園子裡人多了些。不知哪些貴人到訪,若是能見一麵,那真是此生無憾了。」
東家一臉神往,陳鬱真實在不好意思說那些貴人他基本全都見過。
二人再說了幾句後便分別。
陳鬱真牽著那匹更高大一些的黑馬,白玉瑩牽著白馬。
兩人結伴走到草場上,此時都已經三月份,草木皆冒出了綠芽,前段時日還下了場小雨,土地柔軟,帶著草木香氣。
遠離繁華京城,來到更偏遠一點的京郊。
這裡的景色更好,漫山遍野的綠,鬱鬱蔥蔥,空氣清新,令人心曠神怡。
白玉瑩從前從未學過騎馬,但她很想嘗試。眼睛亮亮的,望向陳鬱真。
陳鬱真溫聲道:「表妹,你先上去。」
白馬雖然更嬌小一些,但對於姑娘來說還是太過高大。白玉瑩被陳鬱真攙扶著,顫顫巍巍上了馬。
一上去,視野陡然開闊。
白玉瑩手腳有些軟,情不自禁地抱在馬脖子上。
「不要怕,慢慢地,直起身子。」
青年清冽的嗓音響在耳畔,他溫暖的手掌還在攙扶著自己腿,白玉瑩臉頰微微泛紅,聽從著他的指揮,慢慢直起身子。
她興奮地望向遠方,隔著頭上的紗簾,景色影影綽綽。
陳鬱真跨步上馬,和白玉瑩的生疏相比,他動作就淩厲瀟灑的多。
探花郎嘴角含笑,溫潤的眼眸在光下熠熠生輝。白家表妹原本正透著月白色的紗簾看向遠處,可忽然間,那蒙在景色麵前的月白色輕紗消失了,景物一下子變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陳鬱真幫她把頭上的紗簾取走了。
她望著他,望著他清冷的麵容,不自覺問:
「這裡外男多……真的好嗎?」
這裡人多,你取下紗簾,讓別人能看到你妻子的麵容,你不介意嗎?
陳鬱真輕輕地揉她的頭髮,他眼眸帶著笑意,像是責怪她對他的不信任。
他什麼都冇有說,就這麼專注地望著她。
好像冇有什麼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白玉瑩感覺自己心在砰砰砰的跳起來,她情不自禁地想,啊,這是我的表哥,這是我未來的丈夫。
我們會過得很好。
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好。
陳鬱真牽著馬繩,兩個人騎著馬,慢悠悠地在草場上散步。
清新的空氣通過鼻腔進入五臟六腑,彷彿整個身體都浸泡在春天裡,暖洋洋地,十分舒服。
望著開闊的草地,二人不禁心曠神怡。
陳鬱真不由道:「以後,等我們成婚,也在郊外接一個莊子怎麼樣?等休沐日的時候,就可以來這邊休憩,體驗山水之樂。」
「我都聽你的。」白玉瑩道。
「到時候再種些瓜果,屋子也不用太過氣派,最好是竹屋。屋子前種一顆桃樹。到時候,每到夏天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上樹摘桃子吃。」
兩人漫無目的地散著步,不知不覺來到了草場邊緣。
而更遠處的一些地方,皇帝在縱馬馳騁。
他跑的極快,已經跑了有半個時辰,頭上都冒了細細密密的汗:「駕!」
劉喜等一乾侍衛大臣在後麵遠遠追著,他們騎術比不上皇帝,隻能拚了老命的趕。
「聖上!聖上!」
皇帝哈哈大笑,冷峻的麵上露出暢快的笑來。他難得這麼暢快過,往日的陰沉一掃而空,那些煩心事好像都隨風遠去了。
跑了許久了,皇帝勒聲牽馬,停了下來。
劉喜搖搖看著皇帝停下,徑直往不遠處小亭子上去,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天爺啊,再跑劉爺爺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劉喜下了馬,忙不迭小跑過去。
皇帝站在亭邊,他呼吸還有些不暢,伸手拿巾帕去擦脖頸、麵頰上的汗珠。隨手將巾帕扔給宮女,皇帝又抱起碗冷茶來喝。
劉喜站在皇帝身後,嘆道:「聖上,這老是在宮裡憋著也冇意思,出來跑跑馬真是暢快。」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哼笑道:「既然跑馬暢快,那就好好練練你的騎術。冇得落後成這樣,現在還紅著臉呢!」
劉喜舔著臉笑道:「奴才老骨頭一把,年近五十的人了,哪有聖上年富力強。等再過幾年更老了,怕是無法陪著聖上騎馬了。」
皇帝站在亭邊上,隨口應道:
「等你年紀大了,朕就放你出宮榮養,再給你在京中置辦一座大宅子,讓你的那些個徒子徒孫們好好孝敬你。」
劉喜到現在這個地位,哪還缺什麼京中的大宅子呢。但是那是皇帝賞賜的,能一樣嗎?
劉喜感激涕零,不禁道:「等到了那時,奴才就捨不得出宮了,生死都要陪著聖上。」
皇帝十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但男人心情還是極好的。他縱目遠眺,他們所在的是個小山,高度不高,但已有居高臨下之感,能將入目所及都收入眼簾。
麵前蒼翠、鬱鬱蔥蔥,不同於京城中的繁華逼仄,屋宇眾多。真是天然無雕飾,看著就讓人心情開闊。
他們已到了蒼翠園最東邊,這邊相鄰的有個草場,遠遠的瞧不真切。
但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並肩騎馬,手牽著手。
雖然看不清他們的麵部輪廓,但想來他們感情極好,說不定還是新婚的夫妻呢。
不隻皇帝看見了,劉喜也看見了。
劉喜打趣道:「哎呦,這小兩口關係真好,騎個馬都要牽著手。」
皇帝麵帶笑意。從他們二人身上劃過,又毫不在意地挪開眼睛。
「走罷,休息夠了,再騎一會。」
劉喜苦巴巴地跟上去,皇帝心情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