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廣王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張大眼睛看向坐在窗邊的那個青年。
他和從前好像冇什麼分別,依舊那身鴉青色衣衫,長髮垂在頸側,麵孔俊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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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廣王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切都變了。
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在此刻變得疏離,安靜的垂下來,他含笑說:「是小廣王殿下。」
小廣王眼睛酸了酸。
他乖乖的上前,再次叫了一聲『師父』。
不管你還記不記得,你永遠都是我的師父。
小廣王自己爬到陳鬱真對麵,宮人很快給他上了糕點和茶。香噴噴的糕點持續不斷地散髮香味,他卻冇有想吃的念頭。
小孩不住的掃一眼、再掃一眼陳鬱真。他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可陳鬱真畢竟是一個大人。
「殿下?」
小廣王慌張的垂下臉。
陳鬱真歪了歪頭,小孩的表情真的很好懂。陳鬱真不禁失笑:「殿下,您好像長高了。」
小廣王瞬間抬頭,眼睛亮亮的,從圓凳上跳下來:「是麼?我長高了?」
「是。」陳鬱真回憶道,「上次見您還在去年元夕,那時候您到臣腰間,現在您快到臣胸膛那兒了。」
將近一年冇見,小廣王自然成長了許多。
他眼眶紅了一下,他很想撲上去朝對方撒嬌,說說他有多麼想對方,說說他的功課,說說他最近的煩心事。
可陳鬱真對他,不過當他是一個略有些親近的小孩而已。
陳鬱真挑起眉,不知道小廣王殿下怎麼說著說著話,好像又委屈起來了。
「師父……我……」
陳鬱真鼓勵地看著他,小廣王頓了片刻,「我能和你說說話麼?」
「說啊。」陳鬱真合上書,「我冇什麼可做的,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一直都在聽。」
他的眼睛澄澈無比,這樣親近的姿態,好像和之前並無分別。
小廣王默然片刻:「太後最近訓了我,說我最近不用心在功課上,總是出去想釣魚玩。」
「最近課業也加重了,很多大人們都嚴苛的管教我。我每日要背寫五篇課文,寫兩個時辰大字,聽兩個時辰講課。此外,還要學習騎馬射箭。」
「還有妹妹,最近生病了。我回王府去看她,她說話說不好,總是吐口水。」
小廣王說了許多許多,窗外的雪漸漸地化了,明媚的陽光映在雪麵上,金燦燦無比。
陳鬱真專注的聽著。
他這樣的專注,給了小廣王無限的勇氣。
之後,小廣王和陳鬱真下棋。
小廣王下棋的本事很強,竟然能和陳鬱真打的有來有回。
考慮到陳鬱真本身下棋能力很強,和小廣王年紀小,小廣王如此戰力,已經十分厲害了。
「師父。該你了。」
不知是不是小廣王的錯覺,他總覺得師父目光若有若無朝另一邊側過去。
而且表情比麵對自己時,更為溫柔和煦。
小廣王皺眉。
陳嬋安靜了冇多久,又在陳鬱真麵前打鬨。
她大概是很討厭小廣王,很煩小廣王占據了陳鬱真的注意力,總是大喊大叫。
大紅色的裙襬被高高舉起來,陳嬋漆黑的瞳孔直直對著陳鬱真,親昵叫著,哥哥哥哥哥哥哥。
她不止說,她還吐出一長串的泡泡。
這些泡泡漂浮在這座威嚴華美的宮殿,飄散在每一個角落,在觸碰到陳鬱真衣衫時夢幻一般的被戳破。
小魚快樂的遊來遊去,乍一看,這是落在大海深處的宮殿。
陳鬱真對小孩子向來冇什麼辦法。
被煩的冇辦法了,他隻會親昵的點一點她的額頭,溫聲勸告:「陳嬋,不要玩了。」
陳鬱真並不知道他對著空氣說話這件事,帶給小廣王何等的驚駭。他最近的精神越來越差,之前都隱瞞的好好的,現在越來越有瞞不住的傾向。
他本人,甚至是一無所知的。
小廣王悄無聲息地出去了一次,再回來時,眼眶紅紅的,還泰然自若的在對麵陪陳鬱真下棋。
陳嬋對於把小廣王趕出一次這件事大為歡喜,她變本加厲,隻要小廣王說話,或者動作,她就更為大聲的吵鬨。
「哥哥哥哥,不要搭理那個小鬼了。」
「哥哥哥哥哥,你不是隻陪我下棋嗎?」
「哥哥哥哥哥。」
陳鬱真再無數次申明:「陳嬋,你乖一點。」
陳嬋撅起嘴巴。
「這是你妹妹嗎?師父?」小廣王忽然開口。
陳鬱真定了一瞬,他緩緩扭過頭去,陳嬋也緩緩轉過身,兩個人直勾勾的看向小廣王。
小廣王麵上帶著天真的笑意,他在看陳嬋。
「師父,你還冇告訴我呢,這個小姑娘,是你的妹妹嗎?」
陳嬋眉頭蹙起,陳鬱真在怔愣片刻後,眼眸中浮現出驚喜。
小廣王剋製住自己,他手腳冰涼,但仍舊執拗地看向前麵——儘管那裡什麼都冇有。
「師父?」
陳鬱真歡喜極了,他蹭一下坐起來,握住小孩的肩膀:「你能看到她?你能看到陳嬋?」
「能啊?她就在你旁邊呢。」
小廣王指了一個方向。
陳鬱真眼眸中亮起璀璨的光彩,若說他剛剛對小廣王隻有三分親近,現在有足足十分了。
陳鬱真蹲在小廣王麵前,他十分興奮。
小廣王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往他懷裡鑽。
陳鬱真條件反射的摟住他,小廣王終於能重新在師父熟悉的懷抱中。
窗外雪花撲朔朔而下,殿內火龍劈啪燃燒,小廣王醉心於溫柔中,久違的閉上了眼睛。
等皇帝再來的時候,便看到陳鬱真和小廣王二人親密無間。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
自從陳鬱真生病之後,他對誰都多了層說不清的隔閡,唯有對皇帝特殊些。可對小廣王,對一個這一年隻見過一次的小殿下,竟然有幾分別人插不進去的親近。
陳鬱真對他親孃白姨娘,都冇那麼親近呢。
皇帝信步走進來,在宮人的服侍下解下大氅,換了身更輕便的衣裳。男人靠近,冷峻的麵上帶著笑意:「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小廣王有些緊張,陳鬱真眼睛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從陳嬋身上掠過:「秘密!」
皇帝輕笑:「什麼秘密,還不讓朕知道。瑞哥兒,你說。」
小廣王低下了頭。
他很好的掩飾了自己表情的古怪。
皇帝本來也冇注意他,一顆心都放在陳鬱真身上,就這麼忽視了。
「對了,剛剛劉喜過來和朕說,陳國忠騎馬不慎,從馬上跌下來了。」
「跌的位置不好,太醫說,半支腿都折了,要養上半年。」
陳鬱真不置可否。
他對這個名義上的親爹冇有任何情分,反應淡淡的。
皇帝見陳鬱真闔上了眼睛,有些倦怠的樣子,便揮了揮手。小廣王無可奈何,隻能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出了端儀殿,他仍舊陷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
「殿下,我們去哪兒?」
「去……」小廣王抬頭望向祥和殿方向,小小的人兒身影卻十分巍然,「去太後寢宮。我有話,要問問陳玄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