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閃開!」
蒼碧園外,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身後滾滾黃煙。小廣王站在車轅上,風吹起他的頭髮,露出小孩紅腫的眼眸:「閃開!」
一個紅甲侍衛上前,手持長刀,單槍匹馬攔住他們的去路。正門處兵士一擁而上,將那家馬車圍了下來,不讓他前進半步。
「不知小廣王殿下過來,有何貴乾?」一個官職高些的侍衛問。
小廣王冷冷道:「你們都閃開,我找皇伯父有事要問。」
侍衛們對視一眼,一人道:「啟稟殿下,聖上有旨,隻有拿到信符的人才能入內。您有麼?」
小廣王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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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很小,第一次要強闖,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麵。小廣王道:「我已拿到了太後的旨,是太後讓我找皇伯父,你們還不趕緊讓開?!還是,你們連太後的話都不聽了?!」
「請殿下恕罪。」侍衛沉默片刻,道:「我們隻認聖上的信符。若是您冇有,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刀劍橫在馬車麵前,侍衛們目光炯炯的看過來,帶著警惕。
「你們真的不讓我進去麼?」
「請殿下回去吧!」
小廣王望著蒼碧園正門巨大的雕紋廊柱,忽而笑了笑。他眸光猝然轉冷,然後一揚馬鞭,馬聲嘶鳴,一溜煙的功夫就向外竄去——
「快放下——」
就在刀劍要穿刺過小廣王胸膛的那一剎那,侍衛們終於反應過來,將長劍收回,也就是這一個空檔,小廣王終於找到了機會,鑽出去了人群,直直闖進蒼碧園中!
「快把門闔上——」
可沉重木門如何是說闔上就能闔上的,要十六個人齊齊用力,小太監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木門剛挪動一瞬,那架馬車就躥了進來,瘋了一般往裡麵跑。
「大人……」侍衛抹了抹虛汗,慌裡慌張道:「這怎麼辦。」
為首侍衛大叫:「還不快去稟告聖上!小廣王闖進來了!」
「是!」
小廣王來蒼碧園的次數不是很多,他年紀又小,這個皇帝私園還又大又繞。但天底下的園子都是一個格局。他縱馬跑了半刻鐘,就找到了最中央的那間屋子。
小廣王跑下馬車,燦烈陽光下,屋宇被封鎖的死死的,一點風都露不出來。
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有些想哭。
師父……在裡麵麼。
身後傳來聲音,從小伺候他的嬤嬤探出頭來,小聲道:「殿下。這、您真的要進去麼?」
小廣王冇有回頭,他繼續注視這間屋宇:「嗯。我要進去。」
他大步向前,走到紫檀雕花木門前,心臟咚咚跳,他步幅慢了些,調整了幾下呼吸,才緩緩推開門。
吱呀一聲,沉重的藥味撲麵而來,濃的幾乎讓人窒息。
這個屋子很暗,而外麵很亮,小廣王瞳孔張大,反應了許久,才漸漸看清楚室內的擺設。
他眼眸中瞬間湧現出淚水,嘴巴也癟了起來,像是一個受儘委屈的小孩,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大人。
「師父!」
他朝病榻之上的陳鬱真撲過去。
陳鬱真瘦了一圈,原先合身的鴉青色衣袍鬆了許多,燦烈的陽光照耀在他臉上,他纖長濃密的眼睫翕張,怔怔地注視著射入的陽光,好久都冇回神。
直到懷裡忽然多了個小孩,他才眨了眨眼睛。
小廣王在他懷裡哭的上氣不接氣,所有的委屈、不甘全都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師父,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好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害怕,我一直以為是你不要我了,師父不要我這個徒弟了。我一直在想,師父是不是很討厭我,所以才連見我最後一麵都不願意。我很害怕,師父,以後你不要不理我。嗚嗚嗚嗚。」
陳鬱真輕柔的摸著他的頭髮,眸光中帶著溫柔。
小廣王怔怔地抬起頭來,他哽咽道:「師父,你現在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啊!」
現在的陳鬱真,麵上帶著病容,整個人都有些呆。或許是長久不見日光,他皮膚更白了些。
一舉一動間,卻帶著勾人心魄。
皇帝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一覽無餘的暴露出來。
小廣王是個小孩子,但長在皇家,他見過的東西很多。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崩潰了,瘋狂道:「師父,為什麼啊!為什麼他要這麼做!他到底想要乾什麼!」
「瑞哥。」陳鬱真往小廣王身後的方向看,「不要再說了。」
小廣王踉踉蹌蹌地站直,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也跟著師父的目光往後看。
就在屋子最裡麵,山水屏風旁,站著一個高大身影,他自始至終一句話都冇說,就在這沉默看著他們。
這間屋子很黑,小廣王一進來就隻看到了床上的陳鬱真,根本冇來的及看這屋子是否有其他人。
直到現在——
皇帝上前一步,窗邊的白光照耀在他金黃龍袍上,上麵的繡紋在光下浮動,冰冷耀人到刺眼。
他挺拔俊秀的麵孔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小廣王顫著眼睛,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陳鬱真麵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跑步聲,緊接著門被敲了敲,劉喜的聲音傳過來:「聖上,底下人說小廣王殿下闖進來了。」
皇帝抬起手,象徵權力的翠綠扳指在空中停頓一瞬:「朕知道了,下去吧。」
老太監走遠,頓時,這間內室恢復了安靜。
寂靜的讓人發慌,好像能聽見心臟的跳動聲,能聽到門外宮人的竊竊私語,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瑟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