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哭的太洶湧了,皇帝珍惜地親吻他落下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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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哭了。怎麼像個孩子一樣。」
皇帝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裡,好像能埋進他的肉裡:「阿珍。以後就要聽朕的話。不要再想著外放了。」
「你看,你出一趟遠門,都能把朕逼到如今模樣。以後你若是外放,朕都想像不出來朕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等這件事結束後,你就好好待在京城裡,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想要高官厚祿,就等朕給你安排一條登天之梯。然後好好的陪朕,陪朕度過餘生。」
「咱們這纔是夫妻恩愛,白頭偕老呢。」
皇帝親吻他的發頂,期待地問:「……來,現在告訴朕。你以後還想不想外放了。」
「……不想。」
「以後待在哪裡?」
「……京城。」
皇帝緊緊摟抱住懷裡的嬌人兒,得意洋洋。
陳鬱真漂亮的眼珠已經停止流淚了,他木然地依靠在皇帝胸膛上,閉上眼睛,憔悴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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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
重臣罕見的都匯聚到此處。首輔、次輔、閣臣、吏部尚書、侍郎、郎中等濟濟一堂。他們有些是被首輔請過來,壯聲勢的,有些是被皇帝叫過來的。
陳鬱真孤零零地坐在偏僻角落,他雙手放在膝上,眉眼垂下,沉靜疲憊。
首輔經過時不經意掃他一眼,很快便轉移到上首人身上:「聖上!臣有事要稟明!」
皇帝俊美冷峻麵上全是饜足之色,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含笑道:「首輔,你先等等,朕也有話要說。」
首輔驚疑不定。
皇帝直接開口:「剛剛陳鬱真陳愛卿來尋朕,說自知能力不足,不願接手左副都禦史的位置,又向朕舉薦鄧有誌。朕深思熟慮了一番,確實陳愛卿太過年輕,資歷不足,不如鄧有誌老道。也知道朕先前確實草率了。」
首輔冇想到聖上居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來。他原本以為要勸說許久才能讓改變聖上主意,冇想到這麼輕易。
首輔心裡湧現出怪異,瞟了一眼始終沉默不語的陳鬱真,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既然吏部官員在這,稍後就發下文書,正式擢升僉都禦史鄧有誌為左副都禦史。等他病好了,就上任吧。」
「聖上英明!」來不及思量了,首輔喜氣洋洋的接下旨。
「嗯,朕的事說完了,首輔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首輔訕訕一笑:「臣原本想說的也是這個。」
皇帝『哦』了一聲,他掃過下方坐著的十來位重臣,不鹹不淡道:「原來如此,突然這麼多人在這,朕還以為你們要逼宮呢。」
首輔抹了抹頭頂的虛汗:「……聖上說笑了。」
皇帝懶得和他們計較:「既然事情都說完了,你們都走吧。陳愛卿,你留下。」
陳鬱真眼珠子動了動,慢慢說了聲是。
皇帝最終擢升的是鄧有誌的訊息風一般捲過,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鄧有誌原本還在病榻上纏綿,得知訊息後,飛快的好了起來,讓許多太醫都嘖嘖稱嘆。
在這件事裡,有人誇讚聖上的聖明、知錯就改。有人稱耀首輔的正義、不愧為百官之首,有人感嘆鄧有誌的時來運轉、大起大落。在這裡麵,唯有一個不光彩的人,陳鬱真。
在皇帝親口承認錯誤,並說是陳大人覲見後他才改變主意後,這個不光彩的人又乾淨了些。眾人對他的態度,也與從前一樣。
可陳鬱真,還是病倒了。
他本就多病,一場秋風,一場秋雨剛過,他就再次發起了高熱,昏昏沉沉,纏綿病榻,本就瘦削的人,更為單薄。
他病的時候,太醫院的人常常往來於陳家,自然瞞不過有心之人。
就這樣,在一個陽光熱烈的午後,成婚已有兩三月的衛頌施施然上門探病了。
花窗透著薄光,樹枝妖嬈舒展著。白姨娘給躺在床榻之上的蒼白青年換錦帕,時光悠悠,她忽而嘆了口氣。
「玉瑩還好麼?」
衛頌恭敬道:「托您的福,她過的很好。今日中午,用了兩碗飯,還在後麵小花園紮了個鞦韆。」
白姨娘怔然:「知道她過的好,我就放心了。衛、衛公子,玉瑩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她啊。」
衛頌:「姨娘稱呼我名字就好。請您放心,玉瑩是我名門正娶過來的妻子,我一定會對他好的。對了,表哥身體怎麼樣了?」
說到陳鬱真,白姨娘眼眶紅了些,她喃喃道:「他無事,隻是,他需要多睡會兒。你不知道,他現在累的很,整日整日睡不著,隻有病的時候,才能放肆痛快的睡一天。」
衛頌不著痕跡地掃過這間屋子,東洋國進奉的羅綾、西海國的珍珠、太醫院院正留下來的藥方、紫檀木的凳子、金絲楠木的桌案。
一個貧窮庶子,隻靠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多珍貴之物。
想著皇帝那張陰沉的麵孔,衛頌慢慢吐出一口氣來。
衛頌陪了白姨娘一會,便要告退了。在坐上自家的馬車,從集福巷離開時,微風吹拂,車簾被掀開,麵前另一家規製更高、裝飾更為華貴的馬車緩緩而來。
趕車之人,是一個麵白無鬚的小太監。
衛頌眼睛猝然睜大,就在兩駕馬車並行的瞬間,或許是福至心靈般,馬車裡麵的人掀開了簾子,劉喜探頭往外看,嘴上含著笑,直直與他眼神對上。
劉喜麵色不變,繼續道:「您這次,是真的打算將探花郎長久接在宮裡住麼?」
馬車正中央,男人眉目高挺深邃,身形高大頎長。他一身玄色常服,隨意『嗯』了一聲。
衛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瞳孔震顫。